第一章
订婚后的第三天,我未婚夫的前女友回国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眼眶红红地说:
“我只是想看看满满。”
满满是他们以前一起养的狗。
也是我这三年里,一点点喂胖、陪它看病、半夜抱着它去急诊的狗。
我看向周屿。
他沉默了几秒,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她刚回国,没地方住。”
“就住几天。”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家,是我和周屿一起攒钱买下的。
沙发是我挑的,窗帘是我挂的,冰箱上还贴着我们订婚那天的合照。
可他一句“就住几天”,就把另一个女人带了进来。
晚上,她穿着周屿的旧衬衫,从客房出来给狗倒水。
满满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她低头笑了笑,声音很轻:
“它还是记得我。”
周屿也笑了。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给他热好的牛。
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转身回了卧室。
取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既然他的温柔还留给别人。
那我也没必要,把余生押在他身上。
1
楚瑶带着行李进门后。
我独自一个人在卧室呆了两个小时。
期间,外面不断传来声音。
有楚瑶娇声冲周屿撒娇:
“这套床单我不会铺,睡得不舒服。”
有周屿语气宠溺的低笑:
“怎么还是这么笨,我帮你。”
还有满满兴奋的叫声。
它一直围着楚瑶转。
像终于等回了真正的主人。
只有我,这个家名义上的女主人,在卧室独自呆了两个小时。
也没人问过一次。
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曼曼,上次订婚的时候,我跟你爸说要来家里住一天。是我们欠考虑了。”
“小周说得对,婚房只能给新人住。我跟你爸都老了,不该给你们沾晦气。”
“只要你跟小周好好的,我跟你爸就高兴。”
我看着那几行字。
眼泪一下子砸在屏幕上。
三天前,我跟周屿订婚的那天。
我爸妈从隔壁省坐高铁赶来,风尘仆仆,累得只想在家睡一晚。
第二天就走。
可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周屿立刻冷了脸。
说什么婚房才刚装修好、不能住外人,把我爸妈赶去了酒店。
那天我跟他大吵一架。
他皱着眉说:
“许曼,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好,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不止是你,以后我也不会让别人住进来。”
我那时候信了,忍下情绪替周屿在爸妈面前解释了一次又一次。
可现在,我听着门缝外传来的楚瑶的笑声。
心里只有恶心。
我推开门,走去厨房倒水。
余光不经意扫过客厅,看见楚瑶正穿着一件周屿换下来的旧衬衫。
两条大白腿露在外面,脚趾头几乎碰到他。
倚着沙发笑得头发都乱了。
“许曼的订婚礼服真是我之前说喜欢的那件?”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
“那都是五年前的款式了,早过时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不过穿我喜欢的款式,她不介意?”
周屿手上帮她切着西瓜,语气漫不经心:
“许曼不计较这个。”
“她比较务实。”
说话间,他将西瓜送到楚瑶嘴边。
“尝尝这个,许曼妈妈特意从老家带来的。”
楚瑶咬了一口。
“甜!”
两人相视一笑。
我站在阴影里,忽然觉得喉咙发苦。
那件订婚礼服,是周屿买的。
我原本想穿中式旗袍。
想让爸妈看见我端端正正出嫁的样子。
可他说红色礼服更衬我。
还说:
“曼曼,订婚就一次,你成全我。”
我那时心软了。
以为他只是审美不同。
现在才知道。
我穿上的不是礼服。
是楚瑶当年随口一句喜欢。
我木然地咽下嘴里的水,那颗自从决定放弃就一直酸痛的心。
在这一刻,终于停跳。
2
喝完水,我收拾好心情,转身回房。
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我想起了和周屿在一起的这三年。
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有个谈了五年的前女友。
所以第一次约会时,我曾认真地问周屿:
“你确定做好准备进入下一段恋情了吗?”
“我喜欢你,但我更不愿意和不爱我的人在一起。”
那时我都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可灯光下,周屿看了我很久,突然把我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说:
“傻瓜,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被他抱在怀里,脑子空白。
心跳的很快。
于是接下来的三年,我们像世界上任何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
他带我去海边看烟花。
我每天给他做好吃的饭。
我们见了家长、装修了婚房、再有两个月就要正式结婚。
可偏偏这个时候,楚瑶回来了。
周屿还允许她住进了我们的家。
回忆像水一样涌来,又冷又涩。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门动了一下。
周屿回来了。
他掀开杯子上床,身上带着客厅里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周屿讨厌香精味道,在一起三年,从不让我往身上怕喷香水。
就连洗发水,也必须让我买没有味道的款式。
而现在,淡淡的香水味从周屿身上飘进我的鼻腔。
我有些想吐。
盖上被子后,周屿先是看了看我。
“许曼。”
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动。
他又推我一把。
“许曼,我有事跟你说。”
我还是没动。
连呼吸都没乱。
他沉默片刻,似乎是觉得我真的睡着了,掏出手机跟楚瑶聊天。
他给她发:
【许曼睡了,早知道她睡着了,我就再陪你聊会儿。】
【客卧舒服吗?还有哪里不适应及时跟我讲。】
楚瑶在语言条里轻快地笑:
【知道啦,管家公。】
【我明天早餐想吃城西那家的小馄饨,我们和满满一起去吧。】
周屿余光瞥了我一眼,也回了条语音。
【带许曼吗?】
楚瑶回复:
【带她嘛,又不是她的回忆。】
【也是,那明天见。】
【明天见。】
周屿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调整了下姿势从身后抱住我。
而我,躲开了。
3
周屿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他屏住了呼吸,轻声唤我:
“许曼?”
“许曼。”
我翻了个身,没回应。
周屿松了口气,这才放心地躺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
家里已经没人了。
桌上放着一张便条:
【回来给你带早餐。】
是周屿的字迹。
要是以前,我看到他留下的便条,心里除了甜就是甜。
可他不知道,昨晚我没睡着。
我都听到了。
我没动那张便条,直接开始收拾行李。
中途,我想起有衣服放在客卧,于是推门去拿。
刚进去,我就愣住了。
只是一个晚上,客卧就大不一样。
我跑了三个商场买的抱枕不见了。
床单也换成了我没见过的款式。
床头柜上,一个放着双人合照的相框立在那。
二十一岁的周屿和楚瑶,脸贴着脸,对镜头笑得很甜。
那张照片,我在周屿朋友圈看到过。
只有半截,一直是他的朋友圈背景。
我抖着手拿起相框,眼神像钉子一样,停在楚瑶脖颈上挂着的项链。
周屿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这条项链。
他说,这条项链很配我。
说一看到它就想到我的名字。
甚至是在床上。
他也喜欢摸着它。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昨晚楚瑶看到我的时候,笑得那么有深意。
明白了为什么订婚宴上,周屿的大学同学,盯着我前的项链,表情意味不明。
明白了,其实这三年,周屿从没忘记过她。
我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没有哭。
连着那张便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周屿和楚瑶牵着满满走进来。
看见我手里的相框,两人同时变了脸。
“你怎么进别人房间啊?”
楚瑶故作生气地跺脚,眼神却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我。
像是早做好了准备,等着看好戏。
周屿也皱眉,眼神有些心虚,防备似地挡在楚瑶面前,指责我:
“许曼,你太没礼貌了。”
“赶紧跟相框放下,跟瑶瑶道歉。”
满满跟着冲我叫。
周屿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跟他大吵大闹,要一个解释。
可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相框放下。
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回主卧。
周屿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抛下楚瑶追上来:
“你不生气?”
我回复他:
“没什么好生气的。”
“都过去了。”
这话,在过去三年里,他说过很多次。
我发现他留着楚瑶的微信,质问他,他回我:都过去了。
我翻到他相册里保留的双人合照,让他删掉,他回我的还是:都过去了。
所以这一次,他问我为什么不生气,我也只是回他:都过去了。
我以为,我已经很体面了。
可周屿却莫名其妙不高兴。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强拉着我回头:
“许曼,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生气......”
话没说完,他又愣住。
眼神落到我空荡荡的前。
“我送你的项链呢?”
4
我低下头。
回复的语气云淡风轻:
“扔了。”
周屿瞳孔缩了一下。
“扔了?你怎么能扔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特意给你买的。”
“楚瑶也有一条。”
我打断他,指了指相框里的照片,语气很轻。
可周屿瞬间就僵住了。
他动了动嘴唇,想解释什么。
楚瑶忽然叫了一声。
“好疼,阿屿,我肚子疼......”
周屿猛地回神,转身关心她:
“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小馄饨不净,我肚子疼。”
楚瑶楚楚可怜地靠进他怀里。
周屿慌了神,将楚瑶公主抱起,急冲冲地往外走。
边走边说:
“曼曼,我先送瑶瑶去医院,我们俩的事你等我回来再说。”
满满跟着主人一起跑。
一人一狗都没回头。
我沉默着,没有拦。
只是在周屿身影即将消失的那刻,说了一句。
“周屿,我们分手吧。”
那道背影僵住,回头脸色很难看。
“许曼,你别胡闹。”
“我们才订婚三天,别什么话都乱说。”
电梯门滴的一声关上。
也切断了我最后一丝不舍。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拉上拉链。
周屿在车上给我发消息: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等我回来再聊。】
我没回。
摘下手上才戴了三天的订婚戒指。
他又给我发:
【项链的事是我疏忽了,你挑个款式,我再给你买条新的。】
我皱了皱眉,还是懒得回。
楼下,朋友给我打电话:
“曼曼,我车到你小区楼下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马上。”
我将戒指放下,关上门。
拉着行李往楼下走,没回一次头。
两个小时后,周屿扶着楚瑶回家。
楼道里,楚瑶面色微红:
“不好意思阿屿,我也没想到是乌龙。”
“许曼没回你消息,是不是生气了?”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她话说一半,信誓旦旦地以为周屿会挽留。
可没想到,男人犹豫了片刻。
“曼曼不是这样的人。”
“但我和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住下去确实不方便......”
“我帮你订酒店吧。”
楚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低下头,声音咬牙切齿:
“好啊,谢谢你。”
周屿没听出来,长松一口气。
想到没被回复的消息,笑着开门。
“曼曼,瑶瑶准备搬出去了,你别跟我生......”
他的话僵住。
因为客厅里,一枚订婚戒指被人丢在桌子上。
旁边,我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便条:
【周屿,我把这个家还给楚瑶。】
【我们结束了。】
第二章
5
我到朋友林栀家时,天已经黑了。
她打开门,看见我拖着行李箱。
眼眶一下就红了。
“曼曼。”
她什么都没问,只伸手抱住我。
在她肩上。
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舍不得周屿。
是心疼过去那个自己。
心疼她三年里,小心翼翼地爱着一个人。
以为只要足够懂事。
足够体贴。
足够不计较。
就能换来一个家。
可后来才发现。
有些人不是迟钝。
他只是把偏爱给了别人。
把懂事留给了我。
林栀给我倒了杯热水。
她坐在我对面,骂得很难听。
“他有病吧?”
“你爸妈不能住,前女友能住?”
“你的婚房,凭什么还给楚瑶?”
我握着杯子,手指发白。
“房子我也出了钱。”
“首付我出了三十万。”
“装修我出了十二万。”
“家具家电,几乎都是我买的。”
林栀愣住。
“那你凭什么走?”
我笑了一下。
“因为我嫌脏。”
那晚,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周屿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屏幕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我没接。
直到凌晨两点,他发来一条消息。
【许曼,你到底在哪里?】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
【戒指什么意思?】
第三条。
【你别拿分手吓我。】
第四条。
【我承认今天让瑶瑶住进来,是我考虑不周。】
第五条。
【但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
我看着那些字。
心里很平静。
他永远都是这样。
他可以做错事。
但我不能有情绪。
我委屈,他说我敏感。
我难过,他说我胡闹。
我离开,他说我吓他。
他从来没想过。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语音。
我点开。
周屿声音很沉。
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许曼,差不多行了。”
“瑶瑶已经去酒店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听完,删掉。
然后给他发了今晚第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旁边的咖啡厅见。】
【谈房子,谈婚礼,谈分手。】
发完后,我关机睡觉。
梦里,我又回到订婚宴那天。
我穿着那条红色礼服。
站在人群中央。
周屿替我戴上戒指。
所有人都在鼓掌。
只有他大学同学的眼神很奇怪。
他们看着我的礼服。
看着我的项链。
像在看一个笑话。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我所有自以为幸福的瞬间。
都沾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林栀给我煮了粥。
她说:
“我陪你去。”
我摇头。
“我自己去。”
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有些话,也必须亲口说完。
上午十点,我准时到咖啡厅。
周屿已经在了。
他一夜没睡,眼底有红血丝。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曼曼。”
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色很难看。
“你昨晚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
我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周屿,我们说正事。”
他皱眉。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从你把楚瑶带回家的时候。”
“从你让她穿你的衬衫。”
“从你把我爸妈赶去酒店,却说她没地方住的时候。”
“从你送我一条她戴过的项链开始。”
周屿嘴唇动了动。
“项链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断他。
“那是哪样?”
他沉默了。
我替他说下去。
“你看到那条项链,想起的是楚瑶。”
“你买给我,是因为我像她。”
“你让我穿那件礼服,也是因为她喜欢。”
“周屿,你不用解释。”
“我不是傻子。”
他的脸一点点白了。
半晌,他低声说:
“刚开始,可能是有一点。”
我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
但已经不疼了。
像被针扎过的伤口。
结了痂。
只剩麻木。
他急忙解释。
“可后来不是。”
“曼曼,后来我是真的爱你。”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
“我们都订婚了。”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让她住进来?”
周屿哑口无言。
我继续问:
“为什么她说想看满满,你就接过她行李?”
“为什么她说床单不会铺,你就去帮她?”
“为什么她说想吃馄饨,你就一大早陪她去?”
“为什么我爸妈来住一晚,你说晦气?”
“为什么她回来第一天,就能穿你的衬衫,在我们的客厅里笑?”
一句一句。
把他问得脸色惨白。
他握紧咖啡杯。
指节发白。
很久后,他才说:
“我只是觉得她刚回国,很可怜。”
“我和她毕竟在一起过五年。”
“我不能太绝情。”
我点头。
“所以你对她不能绝情。”
“对我就可以。”
周屿猛地抬头。
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曼曼,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我笑了。
“我在意过很多次。”
“是你每次都告诉我,都过去了。”
“所以现在,我也过去了。”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
推到他面前。
“婚礼取消。”
“酒店订金我付的,我会去退。”
“婚纱照还没拍,正好不用浪费。”
“房子首付和装修款,我都有转账记录。”
“你可以把钱折给我。”
“如果不愿意,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周屿盯着那些纸。
像是不认识我。
“许曼,你来真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恼怒,也有不可置信。
“就因为瑶瑶住了几天?”
“她现在已经搬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
我安静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她住了几天。”
“是因为你让我看清了,我这三年住在哪里。”
周屿呼吸一窒。
我站起身。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房子的事。”
“以后没必要,就别联系了。”
走出咖啡厅时,阳光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手机刚开机。
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
“曼曼。”
妈妈声音很小。
“小周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你们吵架了。”
“他还问你是不是回家了。”
我鼻子一酸。
“妈。”
“我和他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劝我忍一忍。
可妈妈只是哽咽着问:
“他欺负你了?”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嗯。”
“他欺负我了。”
妈妈声音发抖。
“那就分。”
“我女儿不是嫁不出去。”
“也不是没人疼。”
“你回来。”
“爸妈养你。”
那一瞬间。
我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我不是必须懂事。
也不是必须咽下委屈。
有人会站在我身后。
不问原因。
只问我疼不疼。
6
三天后,周屿没给我房款答复。
却带着满满找到了林栀家楼下。
林栀从窗户往下看。
气得差点冲下去。
“他还有脸来?”
我看见满满趴在地上。
没什么精神。
心还是软了一下。
我下楼。
周屿看见我,眼睛亮了。
“曼曼。”
他牵着满满走过来。
满满抬头看我。
尾巴轻轻摇了摇。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怎么瘦了?”
周屿沉默片刻。
“它这几天不吃东西。”
“也不怎么叫。”
“医生说可能是情绪问题。”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它想你了。”
我手指一顿。
满满舔了舔我的手背。
湿热的触感,让我眼眶发酸。
这三年。
我确实把它当成家人。
它肠胃不好。
我学着给它做狗饭。
它半夜发烧。
是我裹着睡衣抱它去宠物医院。
它害怕打雷。
也是我整晚坐在客厅陪着它。
可我也清楚。
周屿今天带它来。
不是因为他真的心疼满满。
他只是知道,我会心疼。
我站起来。
“我陪它去医院。”
周屿一喜。
“那我们一起......”
“不用。”
我看着他。
“把狗绳给我。”
他的笑僵在脸上。
“曼曼。”
我伸手。
“给我。”
最后,他还是把狗绳递了过来。
我带满满去宠物医院做检查。
它有点轻微肠胃炎。
医生说问题不大。
可能换环境、情绪不稳定导致。
我交了费。
陪它输液。
周屿一直坐在旁边。
几次想开口。
我都没理。
满满趴在我脚边。
眼睛湿漉漉看着我。
周屿忽然说:
“它以前最喜欢你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
“这几天家里特别安静。”
“我一回去,就觉得空。”
“冰箱里没有你做的饭。”
“阳台上的花也没人浇。”
“我才发现,原来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我轻轻摸着满满。
没有抬头。
“那不是痕迹。”
“那是我的劳动。”
“是我花了三年,替你打理生活。”
他脸色一白。
我终于看向他。
“周屿,你不是想我。”
“你只是忽然发现,没人照顾你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
打得他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说:
“不是。”
“我是真的想你。”
“曼曼,我知道错了。”
“我那天不该让瑶瑶进门。”
“也不该忽略你的感受。”
“我已经让她走了。”
“我还把她的东西都扔了。”
“客房也恢复原样了。”
“你回来,好不好?”
他说到最后,声音发哑。
要是半个月前。
他这样低头,我一定会心软。
会告诉自己。
算了。
人都会犯错。
他愿意改就好。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周屿。”
“你有没有想过。”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他愣住。
我平静地说:
“那个家让我恶心。”
“你也让我恶心。”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许曼,你一定要说这么狠吗?”
“狠吗?”
我笑了笑。
“你知道更狠的是什么吗?”
“是我穿着楚瑶喜欢的礼服,戴着楚瑶戴过的项链,在所有人面前接受你的求婚。”
“是我爸妈在酒店里舍不得开贵房间,给我发消息说他们不该沾晦气。”
“是我听着你和楚瑶约第二天早餐,却还要装睡。”
“周屿,那些时候,你想过我疼不疼吗?”
他低下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满输完液后。
我把药和缴费单一起递给他。
“用法医生写好了。”
“以后按时喂。”
他接过药袋。
却没接狗绳。
“曼曼,满满还是跟你吧。”
“它离不开你。”
我看着满满。
它像听懂了一样。
用脑袋蹭我的腿。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最后,我还是把狗绳塞回周屿手里。
“它不是我的狗。”
“我也不想再替你承担任何责任。”
满满低低叫了一声。
我蹲下身,抱了抱它。
“满满,要好好吃饭。”
“以后不要再半夜乱叫。”
“也不要总是翻垃圾桶。”
“要乖。”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周屿在身后喊我。
“曼曼。”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有回头。
风吹过来。
眼睛很酸。
可我一步都没停。
不要了。
再心疼,也不要了。
7
周屿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生活里。
公司楼下。
小区门口。
我常去的咖啡馆。
甚至我爸妈家楼下。
他总是站在那里。
手里提着我以前爱吃的东西。
像一个终于学会迟到的恋人。
可惜太晚了。
有一次下雨。
我加班到十点。
刚出公司,就看见他站在雨里。
没打伞。
浑身湿透。
看见我,他立刻走上来。
“曼曼。”
“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你以前说想吃那家。”
我看了一眼。
包装袋已经被雨淋皱。
我没接。
“周屿,别再来了。”
他抿着唇。
“我只是想见你。”
“我想弥补你。”
我问他:
“你怎么弥补?”
他像是早有准备。
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款式很精致。
钻石比之前那条大很多。
“这是新的。”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只属于你。”
我看着那条项链。
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第一次替我戴项链时。
手指擦过我后颈。
他笑着说:
“曼曼,你戴这个真好看。”
那时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以为那是心动。
现在才知道。
那是骗局的开头。
我合上盒子。
还给他。
“我不戴项链了。”
周屿脸色一僵。
“那你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
“只要你说,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雨声很大。
他站在原地。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撑伞越过他。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我。
“许曼。”
“别这样。”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用力挣开。
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在雨里格外清脆。
周屿偏过脸。
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握着发麻的手。
声音发冷。
“别碰我。”
“从你抱着楚瑶离开那天起。”
“你就没资格碰我了。”
他眼眶通红。
嘴唇发抖。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那天她肚子疼,我只是送她去医院。”
“我知道。”
“可你选了她。”
“周屿,爱不爱一个人,不是看你有没有出轨。”
“是看每一次选择里,你把谁放在前面。”
“你选了她太多次。”
“我不想再等你选我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雨里。
那天之后。
我给周屿发了律师函。
关于房产分割。
关于婚礼损失。
关于共同财产结算。
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他终于不敢再堵我。
却开始给我妈打电话。
我爸妈一开始还顾及体面。
后来被他烦得不行。
我爸直接在电话里骂:
“周屿,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女儿说分手,就是分手。”
“当初你不让我们住婚房,说我们晦气。”
“现在又来求我们劝她?”
“你脸怎么这么大?”
我妈更直接。
“以后别打来了。”
“你这种女婿,我们家要不起。”
周屿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声说:
“叔叔阿姨,对不起。”
我爸冷笑。
“别叫叔叔阿姨。”
“我们跟你不熟。”
挂掉电话后。
妈妈把这事告诉我。
我正在客厅帮她摘菜。
她看着我,小心问:
“曼曼,你难受吗?”
我想了想。
摇头。
“不难受。”
是真的不难受了。
只是偶尔会觉得荒唐。
我曾经那么怕失去他。
怕到连委屈都不敢说重。
可真正失去之后。
天没有塌。
饭还是要吃。
工作还是要做。
晚上睡觉前,我甚至不再失眠。
原来离开消耗你的人。
身体会先替你松一口气。
8
楚瑶找上我,是在半个月后。
那天我刚从客户公司出来。
她站在大楼门口。
穿着一条白裙子。
妆容精致。
看见我,她笑了笑。
“许曼,我们聊聊?”
我本来不想理。
她却拦住我。
“关于阿屿。”
我停下脚步。
“我和他没关系了。”
楚瑶轻轻叹气。
“可他现在每天都在找你。”
“他把我拉黑了。”
“酒店也是他帮我订了两天,就没再管我。”
“许曼,你赢了。”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她眼神冷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既然都不要他了,为什么还吊着他?”
我差点笑出声。
“楚瑶。”
“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从头到尾都在躲他。”
“是他纠缠我。”
“你管不住他,就来找我?”
她脸色变了。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这样对我。”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她和周屿很像。
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
周屿觉得我太敏感。
她觉得我挡了路。
可他们都忘了。
路是他们自己走歪的。
楚瑶咬了咬唇。
“你知道吗?”
“他其实一直忘不了我。”
“他朋友圈背景是我。”
“你戴的项链,是我先戴的。”
“你订婚礼服,是我以前说喜欢的。”
“就连满满,也是我们一起养的。”
“许曼,你不过是我不在时的替代品。”
这些话,如果在我刚知道真相时听到。
一定会疼得我站不稳。
可现在,我只是看着她。
平静地说:
“是啊。”
“所以我不要了。”
楚瑶一愣。
我继续说:
“你喜欢,你拿走。”
“周屿也好,满满也好。”
“那套房子里的回忆也好。”
“我都不要。”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脸色难看极了。
“你装什么大度?”
“你明明很爱他。”
我点头。
“我爱过。”
“但那是过去的我。”
“现在的我不爱了。”
楚瑶死死盯着我。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我笑了笑。
“他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爱我自己。”
说完,我绕开她。
楚瑶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许曼!”
“你凭什么这么轻松?”
“我回来不是看你全身而退的!”
我甩开她。
“那你想看什么?”
“看我哭?”
“看我求周屿?”
“看我们两个为了一个男人撕得难看?”
近她一点。
声音很低。
“楚瑶,你错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真正要争的,是周屿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可那种东西,我嫌脏。”
她脸色惨白。
我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瑶瑶。”
我回头。
周屿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的脸色很难看。
楚瑶瞬间红了眼。
“阿屿,我只是想和她解释。”
“我没有恶意。”
周屿看着她。
声音很冷。
“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楚瑶僵住。
“阿屿......”
周屿眼里有失望。
也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原来你是故意的。”
“故意穿我的衬衫。”
“故意摆相框。”
“故意提礼服和项链。”
“故意让我送你去医院。”
楚瑶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回国后发现你订婚了,我受不了。”
“阿屿,我们在一起五年。”
“凭什么她能取代我?”
周屿闭了闭眼。
“没人取代你。”
“是我太蠢。”
“分不清怀念和爱。”
他说着,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痛。
“也分不清,谁才是真正陪在我身边的人。”
我没有说话。
楚瑶哭着拉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对不对?”
“你还爱我。”
“你只是习惯了她。”
周屿慢慢抽回手。
“我不爱你了。”
楚瑶脸色一白。
他又看向我。
声音哑得厉害。
“可我也把真正爱我的人弄丢了。”
我皱了皱眉。
“周屿。”
“别把我放进你们的戏里。”
“你爱谁,不爱谁。”
“都和我没关系。”
周屿像被钉在原地。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追上来。
9
房子的事,最后还是走了法律程序。
周屿一开始不肯卖。
他说那是我们的婚房。
他说里面有我们的未来。
我只回了律师一句话。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后来律师告诉我。
周屿同意折价补偿。
钱打到我账户那天。
我正在机场。
公司有个外派。
去南方一年。
以前的我,绝不会答应。
因为周屿不喜欢异地。
他说两个人要在一起。
家才像家。
所以我推掉过很多机会。
也错过过一次升职。
那时候我觉得值得。
现在想想,真傻。
这次领导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只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出发?”
领导愣了一下。
笑着说:
“越快越好。”
于是我来了。
一个人。
一个行李箱。
没有戒指。
没有项链。
也没有谁的影子。
南方的城市湿温暖。
一下飞机,空气里都是海水味。
我租了个小房子。
窗外能看见一棵很大的木棉树。
每天早上,我踩着阳光去上班。
晚上回来,给自己煮一碗面。
周末就去海边走走。
我开始学潜水。
学油画。
学做以前一直想做却没时间做的甜点。
子很忙。
也很自由。
周屿偶尔还会发消息。
我没拉黑他。
不是舍不得。
是懒得再给他情绪。
他的消息大多很短。
【曼曼,今天满满吃饭了。】
【满满又去你以前常带它去的公园。】
【我把客厅窗帘换回你喜欢的颜色了。】
【我去看叔叔阿姨了,他们没让我进门。】
【我梦见我们结婚了。】
我从不回复。
直到有一天,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满满趴在宠物医院的病床上。
鼻子上着氧气管。
我心口一紧。
下一秒,他电话打来。
我接了。
周屿声音崩溃。
“曼曼。”
“满满不行了。”
“医生说它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它?”
“它真的很想你。”
我握着手机。
很久没说话。
窗外下着雨。
雨滴敲在玻璃上。
像三年前无数个我抱着满满去医院的夜晚。
我请了两天假。
买了最近一班飞机。
不是为了周屿。
是为了满满。
我赶到医院时。
周屿坐在走廊上。
整个人瘦了一圈。
胡子没刮。
眼睛通红。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身。
“曼曼。”
我没理他,直接进了病房。
满满躺在那里。
听见我的声音,耳朵轻轻动了动。
我蹲在它身边。
眼泪一下掉下来。
“满满。”
“我来看你了。”
它努力睁开眼。
尾巴很轻很轻地晃了一下。
像以前每次我回家。
它都会跑到门口迎我。
我摸着它的头。
一遍遍说:
“乖。”
“别怕。”
“我在。”
那天晚上,满满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它的脑袋靠在我手心里。
很安静。
我哭了很久。
周屿也哭了。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
像个无助的孩子。
“对不起。”
“曼曼,对不起。”
“我连满满都没照顾好。”
我擦掉眼泪。
声音很轻。
“它只是老了。”
“不是你的错。”
周屿抬头看我。
眼里升起一点微弱的光。
可我下一句话,就把那点光压灭了。
“但我们之间,是你的错。”
他怔住。
我看着他。
“周屿,满满走了。”
“我们最后一点牵连,也没有了。”
他的脸一点点惨白。
“曼曼......”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我不会再回来。”
我替满满办完火化。
骨灰我没有带走。
周屿问我:
“你不留一点吗?”
我摇头。
“它陪过我三年。”
“已经够了。”
“我不想把离别也带走。”
离开医院时,天刚亮。
周屿送我到门口。
他突然叫住我。
“许曼。”
我回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
戒指被他攥得很紧。
掌心都压出了印子。
“我一直带着。”
“我总觉得,只要我还留着它。”
“你就会回来。”
我看着那枚戒指。
没有接。
“周屿。”
“戒指是承诺。”
“不是枷锁。”
“你弄丢了承诺。”
“也别用它困住自己。”
他眼泪掉下来。
“那你有没有一点点后悔?”
我想了想。
认真回答:
“有。”
他眼里一亮。
我说:
“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10
一年后,我回了原来的城市。
不是因为周屿。
是结束,我升了职。
公司把分部市场交给我负责。
我重新租了一套房。
不大。
但每一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米白色沙发。
浅绿色窗帘。
阳台上种满了花。
冰箱上没有合照。
只贴着我的旅行照片。
有海边的。
雪山的。
也有我站在领奖台上的。
爸妈来住了半个月。
我给他们收拾了最大的房间。
妈妈一边铺床,一边念叨:
“这房子真好。”
“比那什么婚房好多了。”
我笑着说:
“以后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这话,立刻接:
“那我可不客气。”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满足。
原来家不一定要和谁组成。
家也可以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底气。
我也听说过周屿的消息。
是从共同朋友那里。
他说周屿卖了那套房。
辞了原来的工作。
后来去了另一个城市。
楚瑶找过他几次。
他都没见。
朋友说:
“他现在变了很多。”
“以前聚会总迟到。”
“现在谁约都不去。”
“有人提起你,他就喝酒。”
我只是笑笑。
没有接话。
他的深情来得太晚。
晚到已经不值钱。
再后来,周屿给我寄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满满的项圈。
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了很多。
写他后来才知道,我爸妈那晚在酒店只订了最便宜的房。
写他回到家,看见我扔掉项链时,第一次感到害怕。
写他卖房那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终于明白那从来不是家。
因为家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早就走了。
信的最后,他写:
【曼曼,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告诉你。】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先学会爱你。】
我把信看完。
没有哭。
也没有回信。
只是把满满的项圈放进抽屉。
和过去告别,不一定要烧掉所有证据。
有些东西留在那里。
也只是提醒我。
我曾经很认真地爱过。
也很勇敢地离开过。
春节前,公司年会。
我作为新任负责人上台发言。
灯光打在我身上。
台下掌声很响。
我拿着话筒,忽然想起订婚宴那天。
那天我也站在人群中央。
穿着不属于我的礼服。
戴着不属于我的项链。
等一个男人给我身份。
而现在,我穿着自己买的西装。
站在自己挣来的位置上。
不需要任何人证明我值得被爱。
年会结束后。
林栀挽着我出去。
她笑嘻嘻地问:
“许总,接下来什么安排?”
我想了想。
“去看海吧。”
“一个人?”
“嗯,一个人。”
她啧了一声。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酷了。”
我笑了。
“不是酷。”
“是自由。”
后来,我真的一个人去了海边。
冬天的海风很冷。
我裹紧围巾,沿着沙滩慢慢走。
远处有人放烟花。
一簇簇光炸开。
倒映在黑色海面上。
漂亮得不像话。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到朋友圈。
没有配文。
很快,妈妈给我点了赞。
林栀评论:
【独美万岁!】
我笑出声。
刚准备收起手机。
忽然看见一条新的点赞。
来自周屿。
他的头像还是满满。
我看了两秒。
然后点进他的主页。
拉黑。
动作净利落。
没有犹豫。
海风吹乱我的头发。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身后烟花还在响。
可我没有回头。
过去的爱恨都留在身后。
前面的路很长。
我一个人走。
也很好。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