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答应做妾后,萧鸩没有再让人关着我。
他让我搬到了琉璃阁,命人送了无数珠宝衣裙来。
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惠娘就带了几个婢女来琉璃阁。
那几个婢女正是朝我身上扎针扇巴掌的。
想来她们是怕我重新得了势,便赶紧找惠娘来给她们撑腰了。
些许时不见,惠娘已然是王府主母的架势。
哪里还有本分从前被婶娘追着打,躲在我家哭的样子。
她不疾不徐地吹着茶水,眼角眉间全是得意。
“从前我们是姐妹,今后又要共侍一夫了。阿月,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当初你让我进了王府,我哪有这么好的命呐。”
“不过,妾就是妾,断不可乱了规矩。”
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热茶尽数泼在了我的身上。
“阿月,你记住,今后你在这雍王府里到底过什么样的子,还是我说了算的。”
可我从没想在雍王府里继续过下去。
我找到了老王妃。
当年我陪萧鸩回来时,她拉着我的手抹泪。
“好孩子,这些年若不是你陪着我的儿,他怕是撑不到回来。”
当时她允了我一个愿望。
如今,我请她帮我离开王府。
老王妃沉默了许久,叹息道:“你真的想好了?”
我重重地磕了一磕个头:“请王妃成全。”
“好,我会送你离开王府,离开京城。”
她扶起我,眼中闪着泪光。
“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子吧。”
为筹备婚礼,府里越发忙碌起来。
而萧鸩因江南水患忙于政事,连不在府中。
大婚前一夜。
我潜进了惠娘的房间。
看着那张熟睡的脸,我像那她泼我热茶一般,将手中的热油泼到了她的脸上。
在她鬼哭狼嚎的尖叫中,院中的下人惊起,一窝蜂地赶来。
而我已趁乱去到那几个婢女的房间,一把火丢进她们熟睡的厢房。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琉璃阁。
同样点了一把火,将那粉色喜服丢进了灼灼火光中。
连带着我和萧鸩所有的过往。
烧了个净。
当萧鸩接到府中的报信,从宫中匆匆赶回王府时,我所乘坐的马车驶过街角。
“让开!”
我听到熟悉的一声怒吼。
车帘被掠过的风掀起一角。
我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
视线落入茫茫的夜色里。
6
萧鸩跌跌撞撞地冲进王府时,琉璃阁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废墟。
“世子,火势实在太大了,属下们已经尽力,可......”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废墟,嗓音发颤:“阿月呢?她人呢!”
“我们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应该......就是徐姑娘。”
萧鸩一个踉跄,双腿瘫软跪地,嘶声怒吼:“不可能!她不会死,绝不会!”
侍卫咬咬牙,还是继续道:
“世子,今夜的火灾起的蹊跷,府中不止琉璃阁这一处起火点,还有几个婢女房中也失了火。不过她们逃得快,只是烧伤,保住了一条命。”
“另外,准世子妃还被人泼了热油,此时府医正在全力救治......”
萧鸩大掌紧攥,死死盯着被烧成一片的废墟,却坚决不去看地上那具被白布罩着的焦尸。
“把所有人今夜当值的人,和房中失火的那几个婢女带到大堂,本世子亲自审!”
大堂。
肃穆冷寂。
萧鸩神情恍惚,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那是徐端月当掉的,他又赎了回来,打算在明天的大婚之再送给她。
几个婢女被带了上来,一跪倒地上就开始痛哭。
“世子!您可要为奴婢们做主啊!”
“是徐端月!一定是她放的火!”
“还有在准世子妃脸上泼热油的一定也是她!”
萧鸩面无表情,就连声音也毫无波澜。
“为什么你们这么肯定是她?”
几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更义愤填膺地争着控诉:
“她对我们和世子妃娘娘怀恨在心,她就是故意报复我们!”
“世子爷!她敢在王府放火人,她疯了!您一定要为奴婢们,为娘娘做主啊!”
萧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话里的关键。
“她为什么对你们怀恨在心?又为什么要报复你们?”
“你们做了什么?”
气氛霎时冷凝。
几人明显感觉到,萧鸩的语气变得很危险。
那微微挑起的眉梢更是噙着意。
“我、我们......什么都没做......”
“她就是莫名其妙地嫉恨我们......”
萧鸩冷笑。
“她嫉恨你们?”
“你们也配?”
他挥挥手:“带下去,撬开她们的嘴。”
一连串的哭喊求饶声中,萧鸩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此时,府医赶了过来。
“回禀世子,世子妃伤势过重,毁容是肯定的,不过好在保住了命,至于孩子......老夫只能开几副保胎药,尽力一试。”
府医战战兢兢地说完,却听萧鸩只是淡淡道:
“她不是世子妃。”
“至于那个孩子,不必保了。”
府医心下一惊,抬眸看见萧鸩心如死灰般的脸色,赶紧告退。
大堂又恢复了寂静。
月光惨白地落在院中。
萧鸩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自己的院中。
房里摆着一件喜服。
那是几十个绣娘,绣了数个夜,终于在大婚前赶制出来的。
萧鸩指尖颤抖着抚过婚服。
他忽地想到那年庄子上有人成亲,阿月跑出去看热闹,回来兴高采烈地说新娘子的婚服有多漂亮。
“我们成亲时,我也会让你穿那样好看的喜服。”
她瞬间羞红了脸:“谁说人家要跟你成亲了......”
“世子。”
暗卫的声音唤回萧鸩的思绪。
“那几个婢女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