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十岁生这天，被爸妈赶了出来。
因为我嘴馋，多吃了一个鸡蛋。
还因为我自私，没有让妹妹挑选她喜欢的蛋糕。
我看见隔壁孤儿院有人在领养小孩。
那对夫妇看着没什么钱。
好多小孩不愿意被他们领养。
我走过去，拉住阿姨的手。
“您愿意领养我吗？”
“我吃得不多，会晾衣服，拖地，还会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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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你的爸爸妈妈呢？”
阿姨摸了摸我的小脸。
她的掌心热热的，手上带着茉莉味的护手霜香气。
我忽然想起爸爸妈妈说过什么，他们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我。
那我岂不是就没有爸爸妈妈么。
四舍五入我就是孤儿。
我仰起脸，一本正经对阿姨说道：
“阿姨我也是孤儿，你收养我吧。”
院长阿姨看见我，忙道：
“这丫头不是孤儿，她家就住这附近呢。估计是和爸爸妈妈闹矛盾了跑出来。”
院长阿姨低着头，耐心劝我：
“盼盼乖，先回家去，别打扰大人的正经事。”
“我回不了家啦。”
要收养小朋友的叔叔阿姨听见这话都怔住了。
院长阿姨也怔住了。
他们看向我，眼里全是疑惑。
“因为我贪嘴又自私，爸爸妈妈不要我啦。”
院长阿姨笑了两声缓和气氛：
“真是的，哪有孩子知道家在哪里又回不了家的呢。阿姨带你回去。”
叔叔阿姨也跟着附和：
“没有把这么小的孩子赶出门的道理，别怕，我们送你一起回去。”
到了门口。
院长阿姨敲了两下门。
妈妈把门拉开一条缝，看见院长阿姨时眉头皱了皱。
低头又看见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死皮赖脸的东西，也不知是随了谁。”
“又自私又嘴馋。”
听见这话，我一脸难为情地低下头。
双手攥着衣角，企图化解掉一点心里的紧张感。
其实别人这样说我没关系的，我不会怎么样。
可说出这话的是妈妈，这让我心里又酸又涩。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没流下来。
院长阿姨还没说话，那个要领养孩子的阿姨先站了出来。
她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
对着妈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我真是服了，有你们这么当家长的吗？把孩子赶出来，还对一个小孩说这种话。天呐，你这种人竟然都能有孩子，老天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妈妈见自己被骂，脸黑得像是锅底灰。
她靠在门框上盯着我，冷笑了一声。
“果然不是自己的种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过是批评你两句，让你在外面反省反省，就喊这老些人给你撑腰。”
我猛然一惊。
捕捉到了妈妈话里的关键词。
什么叫我不是她的种？
我看过电视剧的，电视剧里面的人一说不是自己的种，就意味着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
原来我真的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呀。
原来我真的是孤儿。
院长阿姨慌张地看了看我，忙道：
“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些什么。”
妈妈扭头进门，再出现时，手里拿着一张收养证明。
上面是我的名字。
赵盼盼。
第2章
她把收养证明往地下一掷。
“她那不负责任的爹妈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了孤儿院门口，也就是我和老赵心善，才愿意领养一个还要吃的孩子。”
“现在我们家不要她了，院长你带走吧，谁爱养谁养，反正我们家不养了。”
院长阿姨冒了火气：
“这是什么话，孩子是想养就养，想不养就不养的？”
“你这个样子，我可以告你虐待儿童。”
妈妈无所谓地笑笑：
“随便你告，反正我养就是这个样子。”
“要不是这白眼狼吃里扒外，还带着你们上家威胁，家里也不是缺她一口饭吃。”
说完，她又低头看我，语气阴森：
“赵盼盼，是你自己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心绪烦乱，不安地扣着手指。
几分钟前，我还有确定的爸爸妈妈。但现在我成了孤儿，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
那阿姨啧了一声，拉起我的手。
她的手又软又热，像是一团棉花。
“算了算了，遇上这姑娘也是我们家有缘分，既然你们家不养了，那就我们养。”
说完，阿姨蹲下身，语气放缓了些。
“你叫盼盼对吧，盼盼，你愿不愿意当叔叔阿姨的女儿？”
妈妈欢快地笑了起来，笑声无比刺耳。
“你这浑身上下一股子油烟味，来领养孩子连件像样的好衣服都买不起，小白眼狼跟着你们，怕不是要三天饿九顿。”
之前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有人家愿意要我。
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我拉住阿姨的手，重重点头：
“我愿意。”
妈妈的脸色变了，又说了好多伤人的话。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妈妈了。
院长阿姨冲我抱歉地笑：
“对不起，我本来还想一直瞒着你呢，没想到真相直接被捅出来了。”
很快，我和从前的爸爸妈妈在派出所解除了收养关系。
叔叔阿姨带我办了收养证。
我赵盼盼又有家了，还有了新的爸爸妈妈。
叔叔阿姨都姓赵，我也就没有改名。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院长阿姨对原来的妈妈说：
“我知道你给孩子起名叫盼盼的用意，你们还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说不定你们命中本无子嗣，是盼盼命里自带手足。”
旧妈妈骂道：
“封建迷信，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娘还不信了，我那么疼爱玉珠，没了小白眼狼，还能把她养死吗？”
我垂下眼睫，怪不得我叫盼盼，妹妹却叫玉珠。
原来偏爱从名字就开始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拉着我去改名。
“叫什么盼盼，咱不叫这名了，我之前看那个什么电视剧，里面有个人说令闻令望，如圭如璋，都是好词吧。”
“赵如璋，小名就叫宝宝。”
妈妈捏了捏我的脸颊：
“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心肝宝贝。”
如璋，这名字真好。
反正比盼盼好。
妈妈拉着我的左手，爸爸拉着我的右手。
我忽然有些害怕。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旧爸爸和旧妈妈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散步。
可最后他们都不要我了。
这个爸爸妈妈会不要我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