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岁生那天，爸爸给妈妈端来一杯甜汤。
小白花保姆温柔地劝：
“太太，您最近太累了，喝了睡一会儿，等会儿生宴还要招待客人。”
我刚想撒娇要妈妈陪我，眼前突然飘过弹幕。
【别让她喝！】
【汤里有东西。】
【半小时后，她会昏睡在卧室里，你爸安排的男人会进去。】
【他们会带着亲戚破门捉奸，再拿出假亲子鉴定，说你不是你爸的孩子。】
【上一世，你妈被到身败名裂，签下所有财产，最后从楼上跳了下去。】
我浑身发冷。
下一秒，妈妈已经端起了碗。
我扑过去，假装摔倒，把整碗甜汤撞翻在小白花保姆身上。
她尖叫出声。
爸爸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林岁岁，你闹什么？”
我抱住妈妈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不要她碰你。”
弹幕却还在刷。
【别哭完就算了。】
【去拿你的儿童手表，打给外婆。】
【真正的捉奸局，才刚开始。】
1
甜汤泼了叶舒梨一身。
她眼圈马上红了。
“小小姐是不是吓到了？没关系，我不怪你。”
她一边说着，手一边伸向地上的碎瓷片和汤渍。
弹幕一下变得又急又密。
【别让她擦！】
【碗底有残留。】
【地毯上的甜汤也能验出来。】
【拿纸巾按住，藏起来。】
我哭着蹲下，假装捡掉在地上的小皇冠发夹。
趁他们不注意，我抓了几张纸巾，狠狠按在湿漉漉的地毯上。
叶舒梨立刻发现了。
“小小姐，脏纸给阿姨吧，别弄脏手。”
她伸手就抢。
我把纸巾塞进口袋，哭得更响。
“这是我找到的生宝藏！”
爸爸皱眉。
“岁岁，别任性。”
妈妈把我抱起来，手掌拍着我的后背。
“今天她生，一张纸而已。”
爸爸盯着妈妈，眼神温柔下来。
“晚棠，我只是怕她受伤。”
如果没有弹幕，我也会觉得爸爸很爱我们。
可现在，弹幕挂在他的脸旁边。
【别信。】
【他只是怕证据留下。】
我把脸埋进妈妈肩膀，心跳快得像小兔子乱撞。
妈妈闻起来是很淡的栀子香。
我忽然害怕。
害怕她真的像弹幕说的那样，从楼上掉下去，再也抱不到我。
爸爸叫来佣人收拾。
我趁妈妈去洗手间整理裙摆，抱着小熊玩偶跑向礼物堆。
最大的粉色积木盒放在角落。
我把湿纸巾塞到盒子最下面，又把一堆彩色积木压上去。
弹幕闪了一下。
【做得好。】
【在包里找到儿童手表打给外婆。】
外婆本来说八点到。
她答应我，要陪我一起切第一刀蛋糕。
可是现在，客厅的钟已经指到八点三十六分。
爸爸刚才说外婆路上堵车，让我们先开始。
弹幕又跳出来。
【不是堵车。】
【司机被收买，故意绕城北高架。】
【你爸不想让她到场。】
我抱着小熊包往儿童房跑。
手太抖，拉链拉了三次才打开。
电话手表亮起，我按下外婆的头像。
铃声只响一声，外婆就接了。
“岁岁宝贝，生快乐，外婆快到了。”
听到外婆声音，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外婆，你快来。”
外婆那边停顿。
“怎么了？”
弹幕快速刷屏。
【说汤。】
【说爸爸不等她。】
【说从西门进。】
【带韩律师。】
我照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爸爸不等你切蛋糕。”
“汤坏坏的，妈妈喝了会睡觉。”
“外婆，你从西门进，带韩叔叔，不要告诉爸爸。”
外婆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岁岁，把手表藏好。”
“外婆马上到。”
门突然开了。
爸爸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手腕上的电话手表，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岁岁，在跟谁说话？”
我吓得手表差点掉了。
弹幕马上刷。
【哭。】
【装小孩闹脾气。】
【别解释。】
我放声大哭。
“我要外婆！我要外婆给我唱生歌！”
爸爸走过来，拿走我的手表。
他对着电话温和地说：
“妈，岁岁闹脾气呢。”
“小孩子今天太兴奋，您别担心。”
外婆问：
“傅承砚，让岁岁接电话。”
“她跑去找晚棠了，等会儿让她回您。”
他说完，直接挂断。
然后，他蹲下来。
手指扣住我的肩膀，很疼。
“小孩子乱讲话，会让妈妈很难堪。”
我哭着摇头。
“我没有。”
爸爸看了我好几秒。
那眼神不像爸爸。
弹幕飘在他耳边。
【他在试探你。】
【别露馅。】
【继续闹生脾气。】
我躺在地上打滚。
“我要外婆！我要外婆我要外婆！”
“我不要爸爸！”
他的脸抽了一下。
很快，他又笑了。
“好，外婆来之前，岁岁乖一点。”
他把手表放进口袋，起身出去。
门没有关紧。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
“第一杯没成。”
“她可能起疑了。”
“计划提前。换第二份。”
弹幕血红。
【他要下第二次药。】
【快去开生直播。】
【否则没有人会信你们。】
第二章
2
客厅里，三层蛋糕摆在水晶灯下。
最上面着六没点燃的蜡烛。
蛋糕旁边有小鹿、小星星，还有用巧克力写的“岁岁生快乐”。
如果不是弹幕，我会觉得今晚漂亮极了。
顾家亲戚坐满半个客厅。
公司董事坐在另一边。
角落里架着两台摄像机，爸爸说是给林氏食品拍家庭宣传片，记录“温馨的传承”。
弹幕冷冷飘过。
【不是宣传片。】
【他们等会儿会拍你妈妈最狼狈的样子。】
【然后剪成爆料视频。】
我看向那两台摄像机，忽然觉得它们像两只大嘴。
正在等着吃人。
生直播的平板放在蛋糕车上。
本来是给外地亲戚看的，刚才被叶舒梨按了暂停。
弹幕指挥我。
【拿平板。】
【右上角，继续直播。】
【云端保存默认开启。】
我跑过去，抱起平板。
叶舒梨刚换了一件浅粉色针织衫出来，头发还没。
她看见我碰平板，立刻走过来。
“小小姐，阿姨帮你放动画片好不好？”
我摇头。
“不要。”
“给阿姨。”
我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哭。
“我的！今天我是小寿星！谁都不许抢我的！”
亲戚们笑起来。
“这孩子真会撒娇。”
“六岁嘛，正是护东西的时候。”
爸爸站在楼梯口，眼神扫过来。
他想阻止。
可满屋客人都看着。
于是他笑着说：
“岁岁喜欢，就让她玩一会儿。”
弹幕亮起。
【点右上角。】
【红点出现就成功。】
我假装乱按。
实际上按照弹幕说的，点了右上角的小三角。
画面一闪。
直播恢复。
右上角出现小红点。
【成功。】
【下一步，智能音箱。】
【说：小鹿小鹿，生派对录制继续。】
我抬头，冲天花板喊：
“小鹿小鹿，生派对录制继续！”
客厅角落的智能音箱亮起蓝光。
“已开启生派对全屋录制，祝岁岁生快乐。”
爸爸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走过来拿遥控器。
“家里人多，有些乱，先不录了。”
弹幕立刻刷。
【抱腿。】
【说要给外婆看。】
我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不要关！我要外婆看我吹蜡烛！外婆没来，我要外婆看！”
爸爸的手停在遥控器上。
一个董事笑着打圆场。
“小孩子惦记外婆，挺有孝心。”
“录着吧，也热闹。”
爸爸只能把遥控器放下。
“好，听岁岁的。”
他说完，看了叶舒梨一眼。
叶舒梨垂下眼，转身往厨房去。
弹幕变得急促。
【第二次他们会在热牛里下药！】
【垃圾桶有银色药板。】
【去找妈妈！】
妈妈正在和梁董事说话。
她今晚穿着墨绿色长裙，头发挽起来，很美。
也很累。
爸爸总说她强势，说她不像妻子，更像老板。
可我只知道，妈妈会在开完很长很长的会后，蹲下来给我系鞋带。
我拽住她裙摆。
“妈妈，我肚子痛。”
妈妈立刻蹲下。
“哪里痛？是不是吃多了油？”
我搂住她脖子，贴着她耳朵说：
“叶阿姨往牛里倒白粉。”
“垃圾桶有小银片，妈妈不要喝。”
妈妈身体僵住。
她第一眼没有看厨房。
她先看我。
我哭得鼻尖通红，手指冰凉。
她握住我的手，眼神慢慢变了。
这时，叶舒梨端着托盘出来。
托盘上是一杯热牛。
爸爸也走过来。
“晚棠，刚才甜汤没喝成就喝杯牛吧。”
“垫垫肚子，等会儿还要招呼客人。”
弹幕刷得飞快。
【不能当众翻脸。】
【他还有备用计划。】
【让妈妈看垃圾桶。】
我捂住嘴。
“妈妈，我想吐。”
妈妈抱起我。
“我带她去洗手间。”
我们绕过厨房门口。
我趁叶舒梨盯着爸爸，指向垃圾桶。
妈妈掀开盖子。
里面果然有半截被剪开的银色药板，边缘还沾着一点白粉。
妈妈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叶舒梨发现了，慌忙跑来。
“太太，那是我的胃药。”
妈妈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接过那杯牛，当着爸爸面喝了一口。
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弹幕马上安抚。
【没吞。】
【她含住了。】
【转身。】
【倒进绿萝盆。】
妈妈转身整理桌边的绿萝。
手腕一斜。
大半杯牛倒进了花盆里。
爸爸看着空杯，明显松了口气。
“累了吧？我扶你上楼休息。”
妈妈揉着太阳，声音很轻。
“是有点晕。”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弹幕一行字压下来。
【他信了。】
【你爸安排的野男人罗启已经从侧门进来。】
【快去给外婆开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