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被傅恒白月光找的人从高楼推下,被到绝境之前我把电话打给了傅恒:「傅恒,成全你们,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而对面只回了冷漠的三个字:「神经病。」就挂断了电话。
被推下楼之后,我用最后一丝意识拉住路过男人的裤脚:「救救我,救救我。」
后来,傅恒终于想起我,给我打来电话:「闹够了就赶紧回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礼貌的女声:「不好意思,先生,夫人她和总裁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我帮您转告。」
1
凌冽的寒风,穿过烂尾楼巨大的窗口,将我刮醒。
3
个绑匪没有发现。
还在自顾自说着话:
「雇主到底是怎么交代的?」
「来消息了,就一个字,!」
「嘿嘿,这么美的妞了多可惜?兄弟们先爽一下,不要浪费了......」
话音落下,他们怪笑着向我走来。
我怕极了,却还能保持冷静。
幼时被人贩子着乞讨时,数次逃跑命悬一线,叫我早已不畏惧死亡。
只是我宁死,也不愿被恶人侮辱!
我强撑起瘫软的身体,跑到烂尾楼空悬的窗边。
4
米高楼,随时准备一跃而下。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抱着他一起跳楼!」
我凶狠的模样,吓得绑匪不敢近前。
「小妹妹,横竖都是死,不如叫哥哥们疼爱一下?」
「在我们身下爽死,总比被摔得不成人样好吧?」
他们咧着嘴笑,似乎把我当成了娇弱的猎物。
我没有应声,只冷眼记下他们的模样,若能活着,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猎物。
可是,还能活吗?
我心里清楚,向他们求饶无用,这些绑匪也只是收钱办事罢了。
苦笑一声,我拨通了男友傅恒的电话:「你一定要我死吗?」
我爱了傅恒10年。
幼时我从人贩子手中跑脱,乞讨时遇见傅恒。
他背着书包,打扮得如小公主般精致,蹲在我身前笑盈盈地望着我,说:「我想养只小宠物,但爸妈不让,你可以当我的小宠物吗?」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喷香的便当。
我饿坏了,连连点头。
往后每他都给我送饭,直到我长大了,出落成美人儿,他便要了我的身子,如恋人般亲密了许多子。
他承认了我们的情侣关系,只是从未公开。
我也不怨,一心侍奉着他。
他经商,遇到棘手的竞争对手时,便让我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解决。
如今他已成亿万富豪,便厌弃了我,心中满满当当全是他的白月光顾鸢。
我不哭不闹,甘心藏在影子里继续侍奉他。
何雨涵却发现了我的存在,傅恒了我,证明他的真心。
还记得当时,傅恒一手搂着顾鸢缠绵,一手指着我,声音慵懒随意:「你们还愣着嘛?带下去,找地方埋了。」
像处理一包垃圾。
随后他的保镖便将我扔了出去。
我仍不怪他。
我想,他给我吃的,把我当成宠物养了许久,终归是有些感情,狠不下心我。
可我。
还是太小瞧了他的冷漠。
2
他还是找人来我了。
电话中,隐约传来顾鸢娇弱的喘息声。
傅恒本就对我不耐烦,又在与白月光交欢,声音自然冷到极致:「不是让你消失,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是啊。
我分明这么了解傅恒,为何还要为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打这通电话自取其辱呢?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最初把我当作宠物,后来把我当作工具。一样连人都算不上的器物,怎能奢望他大发慈悲,怜悯我饶我一命呢?
两行清泪流下。
我哽咽道:「傅恒,我成全你们,从此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出现,只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我虽不怕死,却苦苦挣扎这么久,终究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傅恒。
我不求别的。
只求你看在这些年,我一直忠心侍奉你,为你摆平无数对手的份儿上,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神经病。」
傅恒冷漠的声音,浇熄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比凌冽的寒风更加刺骨,让我冰冷的心再没有半分温度。
「呵呵......」
「就这样吧。」
眼前3个凶恶的劫匪,大着胆子缓缓向近。
我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到了我身前。
许是怕我发疯纠缠,他们没了色心,发狠将我推下高楼。
坠落瞬间的失重感,令我大脑缺氧,眼前又浮现出我遇见傅恒的那个晴天。
他抚摸我头发时温柔的笑。
以及那份喷香的便当。
当真,就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吗?
不重要了。
「傅恒,我不欠你的了。」
「我江月......」
「什么也不欠你的了。」
伴随一声巨响,我摔落在地。
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冲击着我的大脑与意识。
濒死之际,我眼前突然出现走来一道身影。
他身材高大,穿着风衣,像上海滩里面黑老大一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我顾不了这么多。
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维持着最后一丝意识,拉住男人的裤脚:
「救救我,救救我。」
我艰难地挤出微弱的声音。
下一刻,我被一片阴影笼罩。
便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
「月月,等我们了自由了,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很有钱,保护你一辈子!」
小男孩攥住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满眼憧憬:「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没人打我了,还能天天吃肉?」
「那是自然!」
小男孩伸出小拇指,要跟我拉钩:「我裴琛讲话,一言九鼎!」
「嗯,我相信你!」
我重重点头。
很快,抓我们的人贩子追过来了。这次逃跑落在他们手里,会被断手断脚弄成残疾小乞丐,我怕得哭了出来。
裴琛咬着牙,拉着我拼命往前跑。
可是两个饿坏了的小孩,又怎么能跑过强壮的大人呢?
「月月,你快钻进去,我把他们引开。」路过一片丛林,裴琛让我躲起来。
他说,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可是裴琛,你在哪里?
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3
醒来后,我恍惚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死。
只是动弹不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满管子。
「你醒了?」
一个慵懒的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斜着眼看过去,他正坐在阳光下面剥橘子。
刺眼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瞧见他似乎在笑,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风衣,有几分老土的江湖侠气。
「是你救了我吗?」
我想起昏迷前看见的身影,挣扎着想起身道谢。
他连忙走过来,伸出大手将我按住。
「乱动什么?不知道自己从楼上坠落,浑身都是伤么?」男人收起笑意,严肃的语调中满是斥责。
是在关心我吗?
我愣愣看着他,终于瞧清了他的脸。
削瘦的脸廓有几分凶狠神色,搭配起俊俏的模样,危险又迷人。
他也在看着我,目光很用力,甚至到了炙热的地步,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耳垂滚烫。
「等我病好了,会报答你的恩情。」我躲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
「怎么报答?」他挑了挑眉,掰开一块橘子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他扬起的嘴角,滑向宽厚结实的膛。
挑逗意味甚浓。
我虽不喜他这般露骨的表现,却在死亡的胁迫下,不得不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怎么报答都可以。」
我闭上眼,对他许下承诺:「等我病好,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恒知道我没死,兴许还会派人来我。
我必须在男人的庇佑下,才能安稳活下去。
他有这个实力。
医院院长来看望我的时候,对他毕恭毕敬。无论何时,病房门外都有4个强壮的保镖保护我的安全。
出院那天,他安排了一辆加长版豪车来接我。
比傅恒,对我好太多。
所以报答他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曾为了一份便当,我在傅恒那里委身10年。
如今他救了我的命,又如此悉心待我,哪怕只是馋我的身子,那又如何?
「我比你想象得更有用。」豪车上,我主动钻进他怀里,拿出了曾经侍奉傅恒的手段。
许是司机在前,他有些拘谨,只被动地迎合。
可他眼中对我的渴望,出卖了他的心思。
我生得绝美,身材傲人,这般眼神我在其他男人那里。
见过太多太多。
可我没想到,当我们热吻过后,香汗淋漓时,他竟一把将我从怀中推开。
「这些年,你就是这样......这样活下来的?」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很用力在克制。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是......嫌弃我了么?」
他没有说话,整理好衣衫,轻轻抚顺了我的头发。
尽管眼中渴望仍在,他却没有继续的打算,像是孩童拿到期待许久的玩具,想玩又不舍得那般别扭。
沉默片刻,他挤出一丝笑,疲倦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柔:「有地方去吗?」
想到外面傅恒可能还在追我,身体又没有完全康复,我摇了摇头。
「那就先跟我回去吧。」
我不知所以,茫然点点头。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4
我住进了他的大别墅。
像是养猪一样,他为我找了十几个仆人,吃喝拉撒睡都有人伺候。可是他却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
我怀疑我已经死了,这是天堂。
或者我仍在昏迷,这是梦里。
像幼时我和裴琛一同构造的那个梦境,我们变得很有钱,很强大,任谁也无法再欺负我们......
但现实中,傅恒还要我。
我已经不欠他任何东西了。
所以......
从我跳楼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是我的仇人了。
......
「月月姐,你终于出现了!」
「月月姐,这半年你去哪里了?」
「月月姐......」
伤势完全养好,我便来到城中村一个栽满花草的小院子。
一群半大的孩子迅速将我围住,瞧见他们安然无恙,我长长松了口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难以痊愈的伤,那是幼时被人贩子打的。
跟傅恒的10年间,我从人贩子手中把他们救了下来,一直好生照料着。有时候傅恒让我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也是他们帮我。
这些半大孩子是我对付傅恒的最大底气。
「姐姐给你们带了些好吃的,吃完你们帮姐姐找几个人好不好?」
我把那三个绑匪的特征告诉了他们。
我没有傅恒那么狠辣,做不到人。
唯一复仇的方式,就是找到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先前我没有戒备,才被劫匪绑架。但一个在暗影中挣扎多年的女人,又怎会怕一个娇惯的富豪呢?
......
「你出门了?去哪里了?」回到别墅,鲜少与我说话的男人竟在沙发上等我。
看着他满眼的担忧与关切,我愈加觉得奇怪。
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他却救下我,让我住进他家里,一切都顺着我不说,甚至不要求我做任何事。
他想什么?
我实在猜不透,脆问道:「恩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错开我的目光,翻开报纸,似乎漫不经心道:「说多少遍了,还没记住吗?我喜欢你,看上你了。」
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敷衍。
可他对我的好,以及渴望又都是真的。
我撇撇嘴,小声嘟囔:「喜欢我却不碰我,是什么道理?」
他红着脸辩解:「我是喜欢你的人,不仅仅是身体。」
他的意思我明白。
等什么时候我敞开心扉接纳他,我们的关系才会往下一步发展。
他不想我是因为报答恩情,才委身于他。
还是个挺有原则的家伙。
我藏住嘴角的笑,转身回房了。
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仍在想,如果他没有别的目的,果真如这般所想,大概我这颗已被焊死的心,终有被他磨开的一天呢。
第二章
5
次我开始打探傅恒的消息。
他已经成了顶有名的富豪,又那么喜欢白月光顾鸢,按理说早该高调地宣布与顾鸢结婚的消息。
可是关于他的新闻,只有「效益下滑」、「裁员风波」这些和公司有关的负面字眼。
往前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暗处运作的我有大半功劳。
这10年,我几乎全在为他而活。
可为了一个女人,他却是想要我的命......
狠心到这般地步。
他与那些利用我乞讨的人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终于放下了对他最后一丝情意。
「小轩,找到那三个人了吗?」我给孩子们打去电话催问。
「月月姐,不好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小轩是这些孩子的头,遇事最冷静,此时却慌乱不已:「我们找到了脸上有刀疤那个,可是刚准备把他控制住,就出现一群人,把他给抢走了。」
「我们上去争,可本打不过,阳阳他们也和刀疤男一起被带走了。」
「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正在跟踪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闻言,我慌得浑身颤抖。
我可以死,这些孩子绝不能出事!
「我现在就报警,你汇报一下位置,我马上过去!」
一路上,我都心慌不已。
我把这些孩子救出来,却没有能力给他们好生活。傅恒那个只知道压榨我做事,给我很少的钱。
为了让孩子们活下来,我只能在灰域给他们讨营生。
遇见一般恶人,他们完全有能力应付。
现在他们都被绑走,一定是惹到可怕的人了。
我越想越慌,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小轩。
他指着一片巨大的厂区,带着哭腔道:「月月姐,阳阳他们被带进这个废弃工厂了,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眼前废弃的‘乐安医药厂’,我心头一沉,咬着牙说:「你在这里等警察来,我先翻墙进去看看。」
不等小轩拒绝,我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早前跟傅恒做事的时候,我就听过‘乐安医药厂’。
是乐安集团下面的一个产业。
而乐安集团不仅是省内龙头企业,还有黑道背景,官方法人只是一个傀儡,没人知道谁是背后的真正掌控者。
傅恒的实力,比不过乐安集团的一毛。
可阳阳他们为什么被带到了这里?
难道乐安这么大的产业,也在做人贩子的勾当?
我心里一阵恶寒,连忙加快脚步。
两米多高的围墙本拦不住我,很轻松就翻了进去。
已经是深夜11点多,废弃厂区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一个车间亮着灯。
我顺手捡起一钢管,大步走了过去。
「是他?」
透过门缝,我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黑色风衣的家伙。
我的救命恩人!
「你在这里什么?」
我大着胆子,开门冲了进去。
手里拿着钢管,径直跑到阳阳他们身前,凶狠地跟他对峙:「警察马上来了,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6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本能让我冲了进来。
就当我弓着身子,像只炸毛的野猫一样凶巴巴咧着牙时,阳阳轻轻戳了戳我。
「月月姐,那个帅风衣的大哥哥不是坏人。」
阳阳指向被绑在柱子上的3个劫匪:「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抓刀疤脸。但他怕刀疤脸被抓走之后,其他两个坏蛋对我们不利,就把我们一起带上,把他们都给抓了。」
「这个哥哥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闻言,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满目不解地看向救命恩人。
他为什么也在抓这些人?
他为什么无条件对我好?
突然间我有种预感,很快,我就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就知道,这些娃娃都是你的人。」
他扬起嘴角,笑容说不清是欣慰、是感动,还是都有。总之充满了善意。
紧接着他摆摆手,唤我过去。
「我本来是打算瞒着你的,因为我怕.......」
他莫名有些哽咽,眼眶微红,闪亮的眸子里满是柔情:「我怕你已经忘了那些不好的事,我再提起,惹你难受。」
「但是现在,看见你跟这么多娃娃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一直没有忘。」
「你非但没有忘,还彻底放下了,不是吗?」
听到这儿,我感觉大脑一下子炸了。
好多好多久远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那些来自幼时,噩梦般的场景。
还有噩梦中,那道无比温暖的光。
而发出那道光的小男孩,此时竟逐渐与我眼前的男人重合了。
我想起来了!
我终于认出来了!
「裴琛,是你吗?」我攥起拳头,心跳到了嗓子眼。
面对死亡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怕过!
我怕我认错了人。
我怕不是他。
我怕我等了这么多年的希望与曙光,又化为误会,泡影......
可我知道,他一定是裴琛!
否则他为什么无条件保护我,对我好呢?
「是我,是我.......」
裴琛佣我入怀,将我抱得很紧很紧,生怕一松手,我又不见了。
像过去,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消失了10年。
「我终于找到你了,月月。」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吗?」
「我完成了当年的承诺,变得很强大,很有钱。可是你为什么不见了呢?」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这么久,你才出现呢?」
那些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一下子都说通了。
为什么他那么渴望我,却不肯碰我。
为什么他会无所求地对我好,保护我。
因为他是裴琛。
他不与我相认,是怕把我拽回曾经的噩梦,于是就想平平淡淡地守护我,让我余生安稳,快乐。
正如他集团的名字:乐安。
他背着我找劫匪,也是要替我除掉隐藏的威胁。
对付这些黑道的亡命徒,他比我,比孩子们更有经验。
因为他就是一路出了如今的地位。
否则,曾经险些被人贩子弄死的小乞丐,又怎能一跃成为省城首富呢?
「绑匪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放心吧,幕后雇主很快就能查出来的。」回家的路上,裴琛一直在看着我笑。
那发自内心的欢喜,却叫我一直在哭。
哭得稀里哗啦,如何都止不住。
「好啦,不哭了。」
裴琛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如水般温柔:「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再也没有......」
7
曾经,傅恒也这般温柔地对待过我。
不过,他自始至终,只是把我当成随意可以抛弃的宠物罢了。
若不是被他一直藏在阴影里,裴琛又怎会过了这么久,才找到我呢?越想我越恨傅恒,也恨自己。
我恨当年为什么要吃他的便当?
为什么傻乎乎地跟了他那么久?
这笔恩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警察已经把顾鸢抓起来了,可以确定,幕后黑手就是她,收买3个亡命徒,要了你。」
裴琛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意,似笑非笑叹了口气:「都怪你报了警,害得我没办法用自己的手段解决他们。」
我想起那些关于乐安集团的传闻,忍不住问道:「你在黑道也有势力吗?」
「怎么,怕了?」
裴琛拥住我,浅浅笑道:「放宽心,不规矩的地方我已经完全洗白了。以后我们坦坦荡荡赚钱,绝不会让你再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我心里一酸,想来我在傅恒那里过得是什么子,他已查清楚了。
「你说雇凶我的人是顾鸢,那傅恒呢?他没有参与吗?」
这一点我有些诧异。
他那般绝情,竟不是他下的命令?
裴琛摇了摇头:「三个绑匪手里还有其他命案,如何都是,没必要提傅恒隐瞒,他应该是没有参与。」
「不过......」
裴琛冷笑一声:「我虽然不再参与黑道,但过去的影响还在。不论是劫匪,顾鸢,还是欺负过你的傅恒......他们都不会好过。」
顾鸢入狱前,傅恒动关系,让我去见了她一面。
我不信傅恒是清白的,许是绑匪没有接触到傅恒,不知道他的存在。顾鸢又得了傅恒的好处,没有将他供出来。
现在我比傅恒更有钱。
用钱砸,也要砸开顾鸢的嘴。
「你还嘴硬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傅恒,只是喜欢他的钱而已。现在我能给你更多,只要你讲出实情,这卡里的钱......」
我晃了晃裴琛给我的黑卡,笑得肆意:「足够你出狱后,挥霍到死。」
「谁跟你说我喜欢的只是傅恒的钱?」顾鸢抓着卡,狠狠甩在我脸上:「妄想用这东西,收买我诬陷傅恒?你做梦!」
顾鸢反应比我想象得激烈。
印象中,她是一个高贵如公主般的女孩。
家人宠着,傅恒爱着。我10年的付出在傅恒那里,不及她一次回眸。
她拿着我梦都梦不到的剧本,为何还不知足,非要了我呢?
此时她愤怒得五官扭曲,一副恨不得把我咬死的样子:「你以为我毕业后跟他分手是因为他没钱?放屁,那是我爸妈我离开他!我比你更喜欢傅恒!」
「若不是你,他发家那天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到底用什么办法抓住了傅恒的心?」
我忍不住嗤笑:「我抓住他的心?自始至终,他都只是把我当作宠物,工具罢了。」
「放屁,你放屁!」顾鸢好似彻底疯了,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分明被你迷惑住了!我知道他放不下你,才买人了你!果不其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很快就厌了我,跟我亲热的时候喊的也是你的名字!」
「他一直在等你联系他,我说你坏话,他还打我。」
「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8
怪了。
顾鸢疯癫到这般地步,不似说谎。
难道害我之事,真与傅恒无关?
或者是顾鸢怕我盯着傅恒不放,便演了出戏,想叫我觉得傅恒心里有我,不再深究到底?
「算了,不想了......」
案子已发,想来傅恒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再雇凶我。
更何况我有裴琛保护,怕他不成?
20
多年磨难过去,往后也该享福了。
不只是我,还有孩子们,都被裴琛安排了正当工作。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你确定,要放过傅恒?」温软的大床上,裴琛喘息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几分醋意。
我身子顿时软成一团。
深呼吸好几下,才叫砰砰跳的心脏安稳一些,便翻起身来,若即若离地在他膛上浮动,口吐旖旎道:
「我们过自己的子,还管他做什么?我心里眼里,只剩你了呢。」
裴琛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报复般搂住我,叫我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他便肆无忌惮,狂野地将我侵略,整个人仿佛飞上云端。
恍恍惚惚间,我在他耳边呢喃:「你不是说,等我完全敞开心扉,才要我么?」
「那你......敞开心扉了么?」
敞开了。
幼时的噩梦。
傅恒的阴霾。
此刻,都统统不见了。
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了呢。
那晚,我们不知忙了多久。
只觉身体散架了般,睡到第二晌午才起床。
「夫人您终于醒了,快来用餐吧。」仆人伺候我下楼,眉眼含着笑意:「总裁吩咐我们给您做了许多吃的,让我们盯着你,多吃一些。」
「总裁?」
我想了会儿,才明白是裴琛。
整个乐安集团都是他的。
现在该是在公司忙工作吧?把我留在家里当猪养。
很是幸福。
不像傅恒,只知道压榨我,钱都给的极少。
「夫人,这是您的手机,昨晚有人给您打了个好多个电话,那时候您和总裁在忙,我就替您接了......」
拿过手机,才看见上面有傅恒打来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我皱眉,问仆人:「电话里他都说了什么?」
威胁我,让我不再追究案子?
还是公司效益不好,想让我继续替他做事?
结果仆人的回答,让我颇为意外。
傅恒说:‘江月,闹够了就赶紧回来,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仆人答:「不好意思,先生,夫人她和总裁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我帮您转告。」
接着。
傅恒开始给我电话轰炸。
正吃饭,他又打过来了。
9
我本想着直接挂断拉黑,不再与他有半分瓜葛。
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终究是想弄清,我的案子,他究竟有没有参与。
「江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电话刚一接通,他歇斯底里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揉了揉耳朵,怒声反问:「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废话吗?」
「我为何不能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只需你为了讨好白月光要了我,要我永远消失!却不许我被人救下,以身相许了?」
其实我并没有很生气。
我对傅恒的所有情感,都随着坠楼那一刻烟消云散。
怒声问他,也只是想击穿他的理智,试探出我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派来的。
「我......我怎会你?那些话只是说给顾鸢听的,我真不知道,她竟丧心病狂到派人去你!」
傅恒语气焦急地解释:「我以为你只是生我的气,与我闹别扭才不联系我。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找我。」
我气笑了。
我被人谋,被推下楼,躺在病床上半年之久,奈何桥都走了一遭。
他却觉得,我在跟他耍脾气?
「够了傅恒,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你的宠物。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足够偿还你的恩情......」
我声音平淡,却又决绝道:「我们互不相欠,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
我大概信了他的话。
他没有我的想法,只是把我当作宠物,肆意使唤,随心对待。
需要时,唤一声「月月」。
不需要时,便将我藏在影子里,亦或是一脚踹开。
我受够了。
我有裴琛,再也不需要他了。
只是傅恒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仍以为我在玩闹,像家里的小狗不开心了会避着主人,耍性子吸引主人的注意。
「够了江月,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不要再胡闹了!」
他用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命令道:「只要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原谅你犯的错,否则你就再没有机会了!」
笑死。
这个机会你留给别人吧。
我也满是不耐烦:「我现在过得很好,不会再回去了。」
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傅恒又喊了起来:「你他妈是不是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他是谁?你他妈告诉我他是谁?!」
「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对顾鸢没什么感情了,你走了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你,公司也离不开你。」
「我对顾鸢只是一点执念罢了,现在这点执念已经散去。往后没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大不了我和你公开关系,这总行了吧?」
瞧这语气,像不像哄宠物时,扔的那块骨头?
或许1年前听见这种话,我还会开心一下。
但是现在。
我眼中只有冷漠。
「我说得很清楚,傅恒,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了。」
1
裴琛一直都想彻底解决傅恒这个隐患,得知他又联系了我,这个冲动更加强烈。
我哄了好久,才说服他不与傅恒一般见识。
为那种人,再沾惹黑道的事,我觉得不值。
「一想到我夫人在被其他男人惦记,我寝食难安!」夜里,裴琛突然坐起来,如孩童般执拗地说道。
我被他惊醒,而后逗笑:「他才没有惦记我,想让我回去,只是公司出现问题,需要我这个工具罢了。」
傅恒向来是无情的,眼中只有利益。
他给我便当,是为了满足养宠物的需求。
为了争抢生意,不知做了多少下作的事情。
我灵光一动,想到了主意:「你可以公布自己的身份,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呀!」
「若是纠缠我,会得罪乐安集团,他那般唯利是图的人,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亏本生意的。」
裴琛眸光一闪,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就公布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其夸张程度,简直让人无语。
数十家直升机挂着「裴琛要迎娶江月」的横幅,在整个城市上空飘荡。
各处的广告牌,地铁、公交、以及电视台的广告位,都被他拿下。
千万人被迫了这碗狗粮。
「傅恒那家伙不是将你藏在阴影里么?我却要把你昭告天下!」裴琛昂着头,满脸傲娇:「如此一来,你还不对我死心塌地?」
「谢谢你,裴琛。」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已经幸福得说不出话了。
1
1
再次见到傅恒,是在我与裴琛的婚礼上。
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几乎没把他认出来。
他才30出头,却苍老得似是中年大叔,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再没有我最初见他时,那小公主般精致的瓷娃娃样子。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他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若不是给你那份便当,给你养大成人,你早饿死街头了!」
「我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背叛我?」
所有人都被他吓到了。
包括我。
我倒不是怕他,只是没料到,他会惨成这样。
前些子听说,傅恒的公司经营不善破产。
这我倒是不意外,即便没有裴琛暗中作,傅恒的能力也撑不起那么大的产业。
可即便破产,也不至于疯魔吧?
他几乎处于崩溃状态,不停地喊:「江月,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吗!」
我自然对得起他。
无论是恩情。
还是感情。
但我用不着与他争辩什么。
裴琛护在我身前,揪起傅恒的衣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不屑地啐了口唾沫。
「即便没有你,月月也不会饿死,反而会活得更好。」
接着他像是宣誓主权那般,紧紧攥着我的手。
像我们逃人贩子追赶时那般用力。
婚礼继续。
傅恒的出现只是小曲。
我们没有赶走他,而是给他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置,让我亲眼看着我的完婚。
某一刻,我竟真的从傅恒眼中看到了爱慕与悔意。我想起我刚出落成美人时,他倒与我恩爱了一段时光。
大概他说喜欢我,也不全是假话。
不过谁在乎呢?
「老实说,傅恒破产,到底是不是你设计的?」宣誓时,我贴着他耳朵,轻声问道。
他将戒指戴在我手上,笑得狡黠:「我说过,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很有钱,保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