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是两份亲子鉴定报告,岁岁和轩轩的报告上,都写着确定与周聿风无亲缘关系。
我耳边轰地一声,只剩下岁岁凄厉的哭喊声。
我前脚公布了结婚证,后脚周聿风就将无亲缘关系的鉴定报告甩出来。
不仅坐实了岁岁私生女的身份,还将她变成了我婚外情生下的孩子。
而安夏和轩轩净净,一尘不染。
周聿风俯视着我,嗓音阴沉冰冷。
“轩轩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我多次警告你别太过分。但你非要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还往我和安夏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让她难做人。”
“沈故,你既然喜欢造谣,那就好好享受被造谣的感觉。”
他摔门而去,岁岁自己还哭着,却替我擦泪。
我抱着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
愧疚作祟,我在当晚发起了高烧。
连烧多天,烧得睁不开眼。
迷糊之间,我听见岁岁焦急的声音。
“妈妈生病了,帮我妈妈请医生好吗?”
对方只会机械回答:“抱歉,周总交代了,在事情平息前,不准夫人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我艰难睁开眼,看见岁岁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握紧拳头,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岁岁......”
我强撑着起身,却被看守的人一次又一次推回房间。
高烧让我浑身无力,所幸酒店是三楼,窗外是一片人工湖。
我怕岁岁出事,憋着气跳了下去。
手表上岁岁的定位还在酒店,我顾不得太多,跌跌撞撞赶了过去。
我赶到时,岁岁站在紧闭房间门口,双手举着那皱巴巴的六百块钱。
“爸爸说过,多省一百就能多见你一面,岁岁有六百,爸爸可不可以跟我去看看妈妈?”
“妈妈病得很重,求求你了爸爸。”
旁边站着安夏的闺蜜,她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扯着岁岁的耳朵:“你妈趁人之危爬上别人的床,生下你这个孽障,没想到竟然是别的野男人的!”
“周总不想搭理你,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沈故不愧是母女,都那么喜欢倒贴。”
我冲上去用全身的力气撞开她,紧张检查岁岁全身。
“好啊,你们母女是要上天吗?”
安夏闺蜜险些没站稳,尖叫着喊人:“愣着什么,我可是周家女主人的闺蜜,得罪我就是得罪了周家!还不好好教教她们,叫她们别惹不该惹的人!”
铺天盖地的拳脚落了下来,我能做的只有挡住岁岁,一遍一遍哄。
“别怕,别动,妈妈没事。”
岁岁怎么喊都没开的包厢门忽然开了。
周聿风左手搂着安夏,右手牵着轩轩,说说笑笑走了出来。
岁岁手里的钱没攥紧,飘到了他脚边。
他踩下,没看我们一眼。
安夏回眸冲我一笑,故意问:“那是沈故吗?”
“不知道。”周聿风嫌恶皱眉,挡住安夏和轩轩视线,“别看,脏眼。”
我彻底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一辆车内。
车窗外,有飞机滑过云层。
周母将离婚证塞给我,握着岁岁的手摸了又摸,泪眼婆娑将我们推下车。
“走吧,以后好好的,啊。”
登机前,我意外收到周聿风的消息。
【昨天的事,我不知道。】
【安夏已经警告了她的闺蜜,往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件事算你们受了委屈,什么时候带岁岁回家,我补偿你们?】
我没回,将他拉黑删除,带着岁岁登机。
那些从手指缝里泄露的爱。
往后,我和岁岁都不需要了。
8
给沈故发完消息之后,周聿风吩咐助理去挑几样女孩子会喜欢的礼物,之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热搜的事情对他和安夏造成的冲击很大,虽然后面他及时澄清了自己和轩轩不存在血缘关系,但是关于他和安夏之间的流言依旧喧嚣四起。
说起来,这件事也跟他脱不开关系。
他这些年对安夏的维护和纵容确实太过不加遮掩,难免落人口舌。
但这也不是那些人对安夏指指点点的理由。
为了给安夏正名,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周聿风都带着安夏不断出席各种宴会。
宴会上,他对安夏尊敬有加,言语间挑不出错处,但尽是疏离。
每当需要互相介绍的场合,他对安夏的称呼永远是嫂子。
那些常的超出弟弟和嫂子之间的亲昵就像过往的云烟,惹得安夏越来越不自在,在没人的时候,还偷偷问周聿风是不是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
周聿风自然是否认。
“等风声过去。”他说。
安夏如今在外边都和他隔着近一米的距离,她不习惯,闻言委屈寻求承诺,“等风声过去,我们就变回以前那样?”
周聿风本该给她肯定的回答,但在开口时不知道怎么卡了一下,脑海里忽然晃过沈故的脸。
他很久没见过沈故了。
沈故也很久都没联系他。
他最近的行程每天都在被媒体报道,放在以前,沈故知道他陪了安夏那么久,一定会发来连串的消息轰炸。
她不敢真的和他闹得太僵,那些消息往往是各种无意义的东西,比如天上一片白得过分的云,一株长得很标准的小草,一张岁岁睡着的照片......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自己,但是字里行间话里话外又全是她自己。
周聿风有点心痒,没注意到安夏期待的眼神,只含糊说:“再说吧。”
身后宴会厅有人找来,周聿风和安夏之间的关系还没洗清白,他不能和安夏长时间单独相处,借机回到了宴会厅。
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他和沈故之间的聊天记录,发现竟然还停在他让沈故带岁岁回家的消息上。
沈故从来不让他的话落在地上,但这次,她没有回复。
周聿风蹙眉,心里堵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
【在哪儿?】
没有回复。
【我让助理买的礼物,收到了吗?】
没有回复。
【沈故,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依旧没有回复。
周聿风索性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但只响了两秒,就被一道机械女音提示“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拨打”。
他险些被气笑了,重新打字。
【跟谁学的冷暴力?回话。】
他被香槟塔挡住了大半的身体,旁边聊天的人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嗓音没有压低,谈论的内容全都清清楚楚进了周聿风的耳朵。
尤其是里面还有他和沈故的名字。
“周聿风一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结果六年前不仅被人设局和沈故滚上了床,被迫娶了个无权无势的女人,结果这个女人生的孩子还不是他的骨肉。看得我厌蠢症都犯了。”
“沈故那样的女人正常。周聿风是她能接触到最顶层的人物了吧,只要能攀上周聿风跻身上流,别说陪 睡了,让她什么不都行吗?”
一阵心知肚明的不怀好意的笑声中,有人故作正儿八经地问:“其实沈故的长相和身材还不错,你们说我要是也给沈故个名分,她能不能踹了周聿风跟我......”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周聿风拽着衣领砸在了墙上。
周聿风面无表情,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脸上。
有人尖叫,有人劝架,安夏慌乱地抱住周聿风的腰想将他拦下,却被周聿风一推砸上了旁边的香槟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侍应生默默将被香槟淋了一身的安夏从满地碎片和酒液中扶了起来,众人看向周聿风的视线带上了些许的复杂和畏惧。
他这一推,比近几做的一切加起来都有用。
本来没人相信他和安夏之间什么都没有,现在,再不信的人也信了七七八八。
安夏脸色很难看,这几乎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狼狈的时刻。
周聿风最后一拳狠狠砸在男人颧骨上。
他起身,身后的男人不断痛吟着。
周聿风冷眼看着围观人群,手指往下滴着血,嗓音不怒自威。
“沈故是我的妻子,再让我听见谁嘴里对沈故不不净,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