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朝门内看去,儿子的腔已经被打开。
心电监护仪上只有微弱的起伏。
医生忙挣开我的手:
“楚总的女儿突然过敏,我们全院都被调去抢救了,手术只能暂停。”
“你们不准走!”
我声音泣血,哆嗦着掏出银行卡。
“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把我儿子的手术做完!”
怕他们嫌少,我又抽出手机准备先转账过去。
这时我才看清,那条到账短信的备注,
是楚薇薇租走医生的租金。
“先生,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我们是怕自己的工作保不住。”
任凭我如何磕头祈求,医生们还是一掰开我的手指离开。
儿子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
明明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能迎来新生。
现在却因为他的亲生母亲,敞开腔在这里等死。
陆砚书的消息弹了出来。
照片上的陆雅雅身上只是起了一点红疹。
病房内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医生。
楚薇薇侧坐在床边,正在喂陆雅雅吃儿子最爱的蓝莓蛋糕。
陆砚书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江漱风,你不是装大度,只要钱不要人吗?”
“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如何?”
“你当初要是没复婚,我说不定还会给你们一笔钱,给我女儿积点福。”
“要怪就怪你太不自量力,为了那张证,和可怜的名分,害了你儿子的命咯。”
我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拖下去,等儿子的麻药失效,他会被活活疼死。
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楚薇薇的电话。
一次都没有打通。
眼看儿子的心跳折线越来越弱,我打开手机录像,对着摄像头磕头。
“陆砚书,我把楚薇薇让给你,求你让医生回来好不好?”
“她给我转的那些钱我也全部给你!”
“等我儿子手术结束,我保证消失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视频刚发过去,下一秒楚薇薇的电话便回了过来。
刚接通,她在那头气急败坏地骂道:
“江漱风!我明明只叫走了两个医生助理,你在那装什么装!”
“为了陷害砚书,你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不顾了是吗!”
陆砚书在一旁哽咽:
“薇薇,都怪雅雅在晨晨手术期间过敏,害你没能陪在江哥身边。”
楚薇薇恍然大悟。
“江漱风,你演这出,该不会是在提醒我没给你我的租金吧?”
“我看你也别姓江了,直接改姓钱好了!”
电话被猛地掐断。
随着到账短信一起弹出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新闻。
《江漱风钻进钱眼里,老婆、祖坟和儿子的命皆可出租赚钱!》
《丧尽天良,叫停儿子开手术只为拍视频栽赃骗钱?》
我抖着手拨通120,想从另一家医院叫来医生。
可救护车却被大量赶来拍摄的媒体堵住。
我抓起一旁的手术刀,疯了般挥舞着。
只为给儿子开一条求生之路。
另一边,楚薇薇开始坐不住。
她反复点开新闻,有些犹豫。
“毕竟晨晨还在手术,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看到陆雅雅在病床上生龙活虎的样子,她还是起身朝手术室赶去。
到地方后,眼前的景象几乎让她跪倒在地......
6
只见手术室里的仪器东倒西歪,纷乱的血迹一路绵延到了走廊。
被她抓来的医生纷纷倒吸冷气。
楚薇薇扯过其中一个吼道:
“我不是让主刀医生留下了吗?!”
“为什么会乱成这个样子?我儿子去哪里了?!”
医生颤颤巍巍开口:
“是、是陆先生说病人严重过敏,全院的医生必须全部过去......”
“还说一切后果由他承担,要是耽误了他女儿的病情,让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楚薇薇额角的青筋暴起。
“所以你们就让我儿子在手术台上等死?!”
她红着眼吼道:“去找人啊!”
想到我在视频里朝陆砚书下跪磕头的绝望,楚薇薇几乎要站不稳。
她还以为我在争风吃醋,故意演戏。
“是我错了,老天晨晨千万别出事。”
“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他们父子。”
楚薇薇在心里暗暗祈祷着,跟着助理冲进了监控室。
看着视频里我无助地挥舞着手术刀,退媒体的身影。
楚薇薇心痛到几乎喘不过气。
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家媒体放出了这件事的报导。
离开医院后,所有拍到我和儿子的监控视频全部消失。
而附近的所有医院都没有查到儿子的手术记录。
楚薇薇彻底失去了方向。
她慌忙掏出手机,却怎么都翻不到我的号码。
最后是在黑名单里找到的。
同时找到的还有上百通被拦截的通话记录。
楚薇薇这才想起来,为了不让我打扰她陪陆砚书父女。
复婚前她就亲手拉黑了我的号码。
而直到现在她才发现。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袭上她的心头。
助理适时地建议道:“楚总,要不先回家看看?”
“说不定小少爷已经做完了手术,先生带着他回家休息了呢?”
楚薇薇像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现在回家!”
她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过家。
刚推开门,她还以为自己走错到了陆砚书的住处。
玄关处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不见了,变成了她和陆砚书父女的合影。
我喜欢的暖黄色墙壁被漆成蓝色,我亲手换的窗帘不知所踪,就连儿子满屋的高达也全都消失不见。
反倒摆满了陆雅雅的洋娃娃和过家家玩具。
杂物间里忽然传出动静。
楚薇薇连鞋也顾不上脱,大步赶过去。
“漱风!晨晨怎么样了?”
我循声抬起头,平静地将手里的东西朝她递过去:
“没有晨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