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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跪在坑边，像是被冻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不停颤抖。
“知意？”
她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吵醒我。
我闭着眼睛，脸色青紫，睫毛上凝着一层白霜。
粉色秋衣紧贴在身上，身体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妈妈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
下一秒，她猛地缩回手。
“怎么这么凉？”
她愣了几秒，又像突然反应过来，扑上来抓住我的肩膀。
“沈知意，你别装了！”
“起来！听见没有！”
我的头随着她的动作无力晃动。
妈妈摇得更用力了。
“你不是想让我们找你吗？现在所有人都来了，你满意了吧？”
“快起来！妈妈不罚你了！”
爸爸一把推开妈妈，将手指探到我的鼻子下面。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很久都没有动。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的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没气了......”
周围瞬间安静。
妈妈茫然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爸爸没有回答，只把手按在我的颈侧。
他按了很久。
最后整个人跪在雪地里，手掌捂住了脸。
“知意没了。”
“不可能！”
妈妈爬过来，再次将我抱进怀里。
她用力搓着我的手臂和后背，又把我的脸贴在自己脖颈上。
“暖一暖就好了。”
“她只是冻昏了，医生马上就来！”
“知意，你不是最怕疼吗？妈妈掐你了，你快醒！”
她狠狠掐住我的手背。
我的皮肤已经冻硬，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为什么不回家？”
“你不是认识路吗？”
“你都十七岁了，这条路走了十七年，闭着眼睛都能回来！”
妹妹被刘婶抱在人群外，手里还攥着那颗纽扣眼睛。
她挣扎着落地，跑到我身边。
“姐姐睡着了吗？”
妈妈猛地转头。
“睡什么睡！她死了！”
妹妹吓得站住。
妈妈盯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怨恨。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非要玩捉迷藏，她怎么会被我留在这里？”
妹妹的小脸瞬间白了。
“我没有......”
“你为什么要躲那么远？为什么要让你姐姐找不到你！”
妈妈还想冲过去，却被爸爸一把攥住手腕。
“你疯够了没有！”
爸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害死知意的人不是安安。”
“是我们。”
妈妈浑身一僵。
妹妹却慢慢走到我身边，摊开小手。
“姐姐，你的。”
她把纽扣眼睛塞进我的手指间。
可我的手已经僵硬了。
纽扣从指缝中滑下，掉进雪里。
妹妹蹲下去找。
爸爸却突然低吼。
“别找了！”
妹妹吓得一抖。
她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我垂落的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姐姐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在大雪里，哭着说了一句。
“可是我还没有跟姐姐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