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一位川渝妈妈,却被拖进了恐怖游戏里。
诡异在地上扭曲爬行,说找不到自己的头了。
我轻哼一声。
“找不到?劳资今天要是给你找到,你给我把它嚼起吃了!”
面对我的死亡凝视,诡异缓缓把头按上。
厕所的水龙头流出血水,镜子里诡异七孔流血裂着嘴笑。
我一把抓过她,就开始打。
“胆子大得很也,还敢耍红墨水,你看看你这一身,是要去当叫花子迈?快点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诡异抱着我新织的毛衣,爱不释手。
终极boss降临,她全身筋脉突显,吓得其他诡异瑟瑟发抖。
我拿起洗澡巾就冲了上去。
“居然敢学人纹身,今天洗不掉,劳资就把你皮搓掉!”
1
【欢迎来到SSSS级恐怖游戏副本:诡异姐妹花。】
【通过终极考验,即可通关回到现实世界,祝您游戏愉快!】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我拿着锅铲站在了一栋豪华别墅前发愣。
什么情况?
我不是应该在家里做饭吗?
这时,头顶却出现了一排排弹幕。
【这大妈好搞笑,拿着锅铲就来闯关了,她不会以为给诡异们做顿饭就能轻松过关吧?】
【好像是她儿子因为嫌她碍事,故意给她报名了这个恐怖游戏,巴不得她一辈子待在里面。】
【其实我有时候也挺烦我妈的,也希望她消失。】
不等我消化里面的信息,别墅的大门就已经打开。
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冷气窜出,激得我起鸡皮疙瘩。
接着一个阴寒声音响起。
“我的头不见了,我找不到我的头了,把你的头给我吧......”
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无头诡异在客厅里阴暗爬行,拖起一长片暗黑色的血迹。
我眼睛瞪得老大,弹幕都在嘲讽。
但我没心情看,只是轻哼一声。
“找不到?劳资今天要是给你找到,你给我把它嚼起吃了!”
无头诡异的动作僵住了,那只快要碰到我脚踝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头顶的弹幕也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后疯狂刷屏。
【???她刚刚说了啥?】
【笑死,这大妈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她是在跟是ss级诡异说话啊!不是跟她儿子!】
【完了完了,我赌她活不过三分钟,这妥妥是在激怒诡异啊。】
【不是,你们看那个诡异,它怎么不动了?】
我懒得理会那些飘在头顶的字,把锅铲往围裙兜里一,撸起袖子就开始翻。
沙发底下,没有。
茶几下面,没有。
楼梯转角那盆快枯死的绿植后面,也没有。
我叉着腰扫视了一圈这栋装修豪华的别墅,目光最终落在厨房的方向。
走进厨房,那股子腐烂的腥臭味更重了。
我拉开冰箱,就看见一个头正正地放在保鲜层的隔板上,脸上的表情还带着诡异的笑,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我。
【!!!她真的找到了!!!】
【不是,这妈是虎的吧?诡异让她找头她就去找?正常人不是该跑吗?】
【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这次是真的吓傻了吧?不然怎么一动不动?】
【我怎么觉得......她那不是吓傻了的表情?】
【我也觉得,你们看她那个眼神,好熟悉的压迫感......】
【嘶~楼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每次找不到的东西,被我妈找到,她就是这样看着我。】
我盯着那颗头看了足足五秒。
那颗头原本诡异的笑容,在我持续不断的死亡凝视下。
嘴角开始微微抽搐,最后变成了一个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笑的弧度。
2
我伸手抓起那颗头,往跟着我的诡异怀里一塞。
“这不是迈?还不快点按起!”
我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居然还敢放到冰箱头,我给你说了好多遍了?放冰箱的东西要用保鲜袋装起!”
“你那个脑袋直接就放到保鲜层,整个冰箱都是味道,你闻不到迈?给我收拾净!”
无头诡异手忙脚乱地把脑袋往脖子上按,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骨骼复位声。
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厨房外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你们看那个诡异,表面听话,其实手已经悄悄伸过来了!】
【她居然还想让诡异收拾净,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在家能让孩子听话,在这里还想让诡异听话?做梦!】
【现在只要她一回头就会被戳穿脖子,这种死法最慢,也最折磨人。】
【唉,为这大妈默哀,虽然她挺虎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客厅地上的脏污,深吸了整整一口气。
“冰箱收拾完了,地......”
刚转过身,就看见一双青灰色的利爪正悬在我脖子后面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那只手的指甲足有三厘米长,又黑又尖,指甲缝里还塞着暗红色的不明污垢。
我一把抓住那双手。
“嘿,哪个喊你留这么长的指甲?”
“你看看你这个手,纳闷这么脏?你是去泥巴地里打滚了迈?还是要上台唱戏啊留这么长的指甲?”
说完我就拽着她往水龙头边走,拧开水龙头就把她的手往水下塞。
洗净后,又从围裙兜里摸出随身带的指甲刀。
一边剪一边絮絮叨叨。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指甲留这么长,晓不晓得这个里面有多少细菌?”
“你吃饭的时候指甲缝里的脏东西就一起吃到嘴巴头去了,恶不恶心?”
诡异站在水龙头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给她剪指甲。
惨白的脸上原本刻好的恐怖表情此刻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了。
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眼眶里那些用来吓人的血丝似乎也变得有些湿润。
我剪完十手指,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手背,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净净的,才有女娃娃的样子嘛。”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诡异的全貌。
她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裙子,头发像枯草一样散着,赤着脚,脚趾甲跟手指甲一样又长又黑。
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也感觉到了我视线的移动,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还躲?”
我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脚趾甲也要剪,不然走路的时候顶到鞋尖,时间长了脚趾头要变形的。”
“鞋子也一双,以后老了要生病的晓不晓得?”
诡异被我按在浴缸里坐着,老老实实地把脚伸了出来。
剪完指甲,我又一绺一绺地把打结的头发给她梳顺。
然后在别墅的衣柜里翻了好一阵,终于找到一件还算净的素色裙子给她换上。
我指了指楼上的卧室。
“去睡觉吧,盖好被子,不许耍手机。”
弹幕炸了。
【???不是,诡异怎么还真听话地去了???】
【这难道就是中式教育的恐怖,做了诡异还是活在妈妈的权威下?】
【她不止不害怕,你们看她在什么......】
3
我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茶几。
这栋别墅外表看着豪华,里面其实脏得不行。
到处是灰,家具上蒙着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污垢。
接着是沙发扶手,电视柜,楼梯栏杆。
又把诡异拖出来的那些暗黑色血迹拖净,散落一地的零碎东西收好。
刚做完这些,水龙头自己慢慢拧开了,水流越来越大,暗红色的水溅到我刚洗好的衣服上。
镜子里的出现一个女孩。
看着比刚才的女孩大一点,皮肤青灰色,眼眶、鼻孔、嘴角、耳朵里都淌着血。
那些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得到处都是。
还在裂开嘴笑。
弹幕疯了。
【刚才的小妹估计年纪小被她给忽悠了,现在sss级诡异姐姐出场,可就不一样了。】
【完了,这大妈再虎也虎不过这个,这个是真的不讲道理的。】
【唉,可惜了,大妈注定活不过今晚了......】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七孔流血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镜子里那只诡异。
“哪个喊你耍红墨水的?当姐姐的也不晓得做个表率,你看看你这一身,是去挖了二煤炭迈?”
诡异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淌血的身体,又抬头看看我,嘴裂得更大了。
“还笑?”
我提高了嗓门。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脸上红的白的糊得到处都是,你是要去唱戏吗?”
她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快点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我伸手就去脱她的毛衣。
“哪个好人家的女娃娃穿成你这个样子?毛衣上全是洞,走出去别个还以为我亏待了你!”
诡异被我拽着往浴室走,脚步踉踉跄跄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弹幕:
【???????????她把SSS级诡异从镜子里拖出来了。】
【还要给她洗衣服,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大妈到底知不知道她抓的是谁的啊!那是SSS级诡异“血怨”啊!上个副本把一整支雇佣兵全灭的那个啊!】
我没有看弹幕,而是看着诡异那张糊满血的脸,叹了口气。
“过来。”
她没动。
我直接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湿巾。
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只手开始擦她脸上的血。
“你看看你这个脸哦,糊得跟鬼一样。”
她被我擦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张原本应该恐怖至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困惑。
给她也收拾净后,我指了指楼上。
“你也去睡觉吧,不然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诡异站在原地,血不流了。
嘴角原本那些用来吓人的、刻意裂开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恢复了清秀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朝楼上走去。
弹幕还在刷,我已经懒得看了。
客厅安静下来,我找出针线开始补毛衣,脑子里却想起了儿子。
弹幕说是他给我报的名,巴不得我出不去。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爸意外去世后,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那个时候他才这么点高,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满屋子喊妈,说今天学校发了橘子,他舍不得吃,揣在书包里带回来给我。
后来他长大了,去了大城市读书,一年回来一次。
每次回来都觉得他变了一点,说话的口音变了,吃饭的习惯变了,看我的眼神也慢慢变了。
他说妈你怎么还用这个破手机,我说用得好好的换啥子。
他说妈你别老穿这些衣服了,我说这衣服又不烂穿得好好的。
他说妈你以后别来学校看我了,同学看到会笑话。
那一次我没说话。
再后来他工作了,谈了恋爱。
我把攒了好多年的钱都取出来,卖掉了家的猪,在城里给他了付个首付。
可最后他连婚礼都没有请我去,听说媳妇怀孕了,我想去看看。
他却嫌弃我的存在给他丢人,想我永远留在这里。
我迷迷糊糊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4
第二天一早,两姐妹看见我在灶台前忙碌,愣了一下。
“愣着啥,去洗手,吃饭了。”
我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碗粥,一个煎蛋,一杯牛,又把菜往她们面前推了推。
“吃吧。”
两人低头看着眼前的鸡蛋和牛,一动不动。
我放下筷子。
“我告诉你们啊,不许减肥!”
“两个人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要倒,必须给我吃完!”
无头女孩小心翼翼地端起牛,看了我一眼,才轻轻抿了一口。
“血怨”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下,也端起了牛杯。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端起碗开始喝粥。
突然温度骤降,窗外开始打雷闪电。
我还没来得及说“要下雨了收衣服”,就看见坐在我对面的两姐妹同时变了脸色。
无头女孩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开始发抖。
“血怨”也好不到哪去,按在桌沿上的手,指节发白。
接着对我喊道。
“藏起来......你......快藏起来......”
她不知道多久没说过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弹幕倒是让我明白了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完了,SSSS级副本BOSS......“血之母”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踏着闪电来了!!!】
【大妈你快跑啊!!!这回不是开玩笑的了!她从小没有体会到母爱,本不懂中式教育,又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害死的,所以最恨妈妈!!】
我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还没来得及迈腿,门就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两只瑟瑟发抖的诡异身上。
“怎么?这是过上一家人的好子了,不通知我?”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人后背发凉。
无头女孩抖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桌子里。
“血怨”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她不一样。”
女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哪里不一样?”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哟,还有个幺儿啊?”
“回来了就赶紧洗手来吃饭,一会要冷了。”
空气更冷了。
冷到我感觉自己站在冰窖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气。
女人盯着我,眼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谁是你幺儿?我是女人!”
我这暴脾气。
“女人不能是幺儿迈?”
“在我们川渝,儿女都是幺儿,不分性别!”
女人神色一顿,随后暴怒。
“强词夺理!内心还是觉得儿子好吧,所以男女都叫幺儿!”
她看向姐妹二人。
“既然你们想要留下她,那就跟她一起死吧!”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变了。
她身体的血管突然膨胀起来,呈现出暗红色,像藤蔓一样从她的四肢蔓延。
弹幕已经炸成烟花。
【血之母的终极形态“血脉藤蔓”,方圆十里的诡异和玩家都会被血气侵蚀死的!】
【我之前见过一次,一个玩家只沾了一滴在手指上,三秒钟整只手就没了,五秒钟人就没。】
【这大妈说啥不好非要在她面前说“幺儿”,这戳到她最痛的地方了!】
【可是......在我们川渝,却是儿子女儿都叫幺儿啊。】
【完了完了,这次大妈说什么都没用了!】
女人朝我露出诡异一笑,我把头上裹着的洗澡巾扯下来,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是个乖的,结果你才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第二章
5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主动会走过去。
“你还敢纹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管不到你了?”
大姐整个人僵住了。
我拽着她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那些血管在我的手指按压下突突地跳着,但我本不管。
“你看看你纹的这是什么东西?红墨水画得满身都是,你以为你是古惑仔迈?”
“这、这不是纹身......”
大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古怪的嘶哑。
“这是血脉......”
“血脉个屁!”
我直接打断她。
“今天洗不掉,劳资就把你皮搓掉,走!”
我自顾自拉着她就往卫生间走去。
女人震惊。
“我是......SSSS级恐怖......”
“我管你几个S!”
我三下五除二解开她的衣服,却突然顿住。
衣服下面露出的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一道一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痂发白,新的还泛着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撕裂过、反复蹂躏过。
那些所谓的“血脉藤蔓”,像是从伤口里长出来的一样,茎深深扎进疤痕组织里,和那些伤痕融为一体。
密密麻麻。
我年轻时候在工厂出过事故,小腿上留了一道疤,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一道疤都这样了,这么多疤,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女人看出了我的震惊,嗤笑一声。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她刚把露出尖锐的爪牙,就听到我哽咽开口。
“疼吗?”
女人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压住火。
“是哪个龟儿子的?给妈......不是,给我说,劳资不去把他打得皮开肉绽,我胡翠花的名字倒起写!”
女人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直直地盯着我。
弹幕在这时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SSSS级诡异也吃这一套?我记得她的背景是她妈妈,长期虐待她,还把她嫁给一个家暴男换取彩礼,最后活活打死的,所以她讨厌男人,更恨妈妈。】
【也不奇怪,如果是我在经历那些后,突然有人问我“疼吗”,我真的会破防了......】
【我觉得ssss级诡异虽然恐怖,嘴上说着最讨厌妈妈,但她内心一定很缺母爱,谁不想被人爱着。】
看完这些,我开始翻箱倒柜。
“我先给你把药上了,女娃娃最爱漂亮,万一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找遍了也只发现几个空瓶子和一坨发霉的海绵。
“你们这个屋头连个药箱都没有的迈?”
我叉着腰,火气又上来了。
“三个女娃娃住在一起,药都不备一点,万一哪个生病了怎么办?”
血怨和无头小妹从门口,探出两个脑袋往里面看。
听到我这句话,小妹迟疑地伸出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小储藏间。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储藏间的门,终于找到一些看起来还算净的棉签和药膏。
“过来。”
她没动,我只能叹息一声走过去。
棉签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大姐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别动,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我一边涂,一边下意识地对着伤口吹气。
那些凸起的暗红色的血管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弹幕疯了。
6
【血脉藤蔓居然在退缩?】
【你们看她的眼睛,黑色在褪,血之母的眼睛从来都是纯黑的,从来没有褪过。】
【这个姐姐估计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她好可怜啊......】
【楼上+1。】
“以后每天都要涂。”
我拧上药膏盖子,认真地看着她。
“听到没有?。”
女人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
她的眼眶泛着红,眼皮微微颤抖着,鼻翼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我伸手去擦她的眼角。
“你哭啥子嘛,我骂你了迈?我就是声音大了点,又没打你。”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到我的手腕瞬间就红了一圈。
“你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说以后每天都要记到上......”
“不是这个,你说......妈。”
我愣了一下。
卫生间门口,二妹和小妹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沉默了几秒,把手使劲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就是平时说顺嘴了,你莫介意。”
“我介意!”
我有些无奈。
“那说都说了,你说啷个办嘛?”
我正想着她不会因为这样,就要我死吧?
下一秒,她梗着脖子有些扭捏地开口。
“除非你当我的妈妈。”
“啊?”
弹幕比我还懵。
【是我幻听了吗?oss这是在求爱......不是,在求妈?】
【这个大妈絮絮叨叨的样子,其实跟我妈挺像的。】
【我妈也这样,小时候总嫌我穿得少,嫌我不洗头,嫌我指甲长,我每次都觉得她好烦,长大了才知道她是为我好。】
【我上次跟我妈吵架,她说她再不管我了,结果还是把我堆了三天的衣服洗了。】
【我以前也觉得我妈挺烦的,爱管闲事,还爱阴阳怪气,现在以第三视角看,就突然觉得,妈妈好像都是嘴硬心软。】
【别说了别说了,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了。】
【我也是......我好久没回家了。】
【你们是不是跑偏了,这是恐怖游戏啊,怎么搞成了寻亲节目,其实我也想我妈妈了......】
接下来的子,我真的当起了三个诡异的妈妈。
第一天早上,我把三副碗筷摆好,看着坐在对面突然多出来的三个闺女,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oss最先开口。
“陆琪。”
血怨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无头小妹也跟着摇头。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
“那我来给你们取一个吧。”
我看向血怨。
“叫你陆思好不好?思念的思。”
“陆......思......”
她念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转向小妹。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叫陆优好不好?优秀的优。”
两人眼里都藏不住欣喜,却又同时看向陆琪。
见她点头后,才抱在一起
“我有名字了,我叫陆思!”
“我也有名字了,陆优,优秀的优!”
我也跟着笑,同时也注意到,陆优和陆思好像很怕陆琪,做什么都要问过她。
我也没深究。
一个家里孩子多了,老大就是要有点威慑力的嘛。
没毛病。
7
之后的子,陆琪会准时出门上班。
每次她走到门口,我都会喊一嗓子。
“早饭带上了没有?不要在外面乱吃,不净!”
陆琪会顿一下,头也不回地说。
“带了。”
有一次我送她到门口,发现她的鞋带系得乱七八糟的,直接蹲下去给她重新系了一遍。
她整个人僵在玄关,一动不敢动。
“系好了,走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两朵被我系得整整齐齐的蝴蝶结,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但我看到她走出大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陆优则会去上学。
我也不知道诡异上的什么学,但她说她要去“打卡”,跟上学差不多一个意思。
“在学校要好好听课,不许跟同学打架,听到没有?”
陆优给她缝了一个布包,她喜欢得不得了。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跟只兔子似的跑了。
我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
陆思在家里陪我。
她活很认真,拖地的时候连沙发底下都会拖到,碗洗得比我洗的还净。
晚上是我们最快乐的时间。
三个人都会围着我,听我讲川渝的故事。
陆优最黏我,每次都抢着坐在我旁边,恨不得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陆思会坐得稍微远一点,但听我说话的时候会把身体微微前倾。
陆琪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起来最淡定。
但我发现她每次听我讲故事的时候,茶杯端到冷都忘了喝。
“川渝女娃娃的地位高,从称呼就可以听出来。”
“爷爷,我们叫的婆婆爷爷,爸爸妈妈,我们叫的是妈老汉。”
“真的吗?”
陆优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当然是真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在我们川渝女娃娃是要被宠的,小时候宠,长大了也要宠。”
“找对象的时候,男的要是不听话,我们只需要说一句话‘劳资蜀道山’,他们就老实了。’”
“而且我们没有啥子的说法,不管儿女都是幺儿,女儿结婚陪嫁的不比儿子取媳妇准备得少......”
我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可惜我养了个白眼狼......”
客厅安静了一瞬。
她们之前已经了解到了我的情况,陆优轻轻抱住了我的手臂。
陆思乖巧地说道。
“妈妈,你还有我们。”
陆琪则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拍了拍她们的手挥了挥手。
“晓得你们听话,乖,果然还是女娃娃是妈妈的小棉袄。”
“算了算了,不说不开心的事了。”
我挥了挥手。
“讲个笑话给你们听吧,我们那边有个说法,川渝男人的终极梦想是啥子你们晓得不?”
三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耙耳朵!”
三人愣了一秒,随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子,我以为会一直过下去。
说实话,我心里甚至想过,要不就不回去了吧。
回去什么呢?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四面墙发呆?
还是去见那我想让我永远消失的儿子?
至少在这里,有三个女儿。
陆思会在早上偷偷亲我的脸,然后红着脸跑掉。
陆优会在我累了的时候给我倒一杯温水,然后轻轻给我捏着肩。
陆琪会在把一笔钱放在我的床头,信封上用她漂亮的字迹写着“妈,这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她们都不是我亲生的。
虽然她们甚至都不是人。
但她们给我的那些拥抱、那些依赖、那些小心翼翼的亲近,比那个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给过我的任何东西都要温暖。
直到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恭喜玩家!成功存活三十天,获得SSSS级诡异“血之母”的终极认可!】
【副本通关条件已满足!十秒后会将你传送回现实世界。】
【鉴于您在副本中表现极为出色,系统特为您准备了豪华大礼包一份,返回现实世界即可领取!】
8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一直以为系统把我忘了。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这么快就满三十天了,我都习惯每天来看她们的常了。】
【在这个副本里待的时间越长,跟诡异的羁绊越深,就越难回去,如果超过三十天,就会被永远困在副本里。】
【她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三十天是oss一直拖着进度,但如果不走,就真的回不去了。】
陆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的门口。
“你听到了?”
陆思从房间里走出来,紧张地看着哦。
陆优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穿反了。
不等我开口,一道强光就打到我身上。
陆思和陆优慌了。
“妈妈,你能不能......”
“妈,你不要我们......”
“闭嘴!”
陆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让她走。”
我的声音也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发颤。
“妈妈不是不要你们了,妈找机会再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你们一定要乖乖听话,听到没有?不许再恶意伤人!”
“那些进来的人,你们吓吓就行了,妈知道你们以前受了很多苦,但这不是你们去让别人受苦的理由,答应我。”
陆琪的睫毛颤了颤。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道光越来越亮了,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把我往那个方向拉。
身后传来陆优和陆思撕心裂肺的叫喊。
“妈!”
还模糊间听到陆琪的声音。
“妈妈,我们会再见的。”
随着光芒散去,弹幕也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会回到那个狭小的厨房,却站在一栋高楼下。
旋转门擦得锃亮,门口立着一块烫金的招牌——陆氏集团。
陆氏。
这个名字我听儿子说过。
他老婆的爸爸托了关系,把他安排进了这家大公司,做个小主管,工资是以前的三倍。
没想到回到现实世界,是在儿子上班的地方。
我转身想走。
“妈?!”
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力气大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儿子肖明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焦躁藏都藏不住。
“还穿着围裙拖鞋,就跑到我公司楼下来什么?”
我还没开口,就听他继续说道。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丢不丢人啊?”
“这是我上班的地方!让人家看到我有个这样的妈,我还怎么在公司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眼里没有半点见到母亲的高兴,只有嫌弃和愤怒。
我冷笑着开口。
“那我应该在哪里?”
“恐怖游戏里?一辈子都出不来那种?”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但那一丝慌乱很快就消失了。
“那个游戏就是......就是让你进去体验一下的,又不会真的出事。”
“你不是出来了吗?好好的又没缺胳膊少腿。”
“体验一下?”
我重复了这四个字,觉得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割得我喉咙生疼。
“所以你承认了,是你给我报的名?”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拽住我的胳膊往路边拉。
“你既然出来了,就乖乖买票回老家别在这里闹。”
“这里是陆氏,不是我们村口,闹出事来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我甩开他的手。
“我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你说我在闹?”
他正要说什么,一辆红色的保时捷驶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我们面前。
女人把墨镜推到头顶,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肖明成,她是谁啊?”
儿子松开了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老婆,你怎么来了?”
“这人我不认识,好像是来要钱的乞丐,我正要赶她走。”
我愣住了。
不认识?
乞丐?
我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我到底是谁?!”
肖明成被我打懵了,一时间没有反应。
9
到是他老婆冲上来把巴掌还到了我脸上。
“老不死的,这里是陆氏集团,不是你能来撒泼的地方。”
“你知道陆氏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我老公现在是陆氏什么职位吗?你敢动他,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她转头向不远处招呼。
“把这个女人给我带走,好好教训一下!”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跑过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看向肖明成。
“我是你妈!你就这样看着他们下手,不怕吗?”
不等他说话,儿媳妇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前。
“你倒是挺会说的,这里谁不知道,我老公的爸妈早就去世了。”
“你居然还敢冒充他妈,想当我婆婆?真是给脸不要脸!”
“都愣着什么,给我往死里打!”
我被拽得身体往后仰,整个人像一件被人丢弃的旧衣服一样往后拖去。
“住手!!”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台阶上方劈下来。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张脸。
怎么这么像陆琪?
周围的气场已经彻底变了。
“陆......陆总?”
抓住我手臂的保安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周围的人群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陆总好。”
“陆总。”
每一个开口的人都弯着腰,脸上挂着那种我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恭敬表情。
儿子和儿媳妇同时变了脸色。
“陆......陆总,您怎么下来了?这就是一点小事,没想到会惊动您......”
陆琪没有看他。
而是直径走到我身边,蹲下。
“妈。”
“没事吧?”
她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仔细检查着我身上的伤。
我愣愣地看着她。
“琪......琪琪?”
陆琪拉着我手。
“妈,是我,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儿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震惊不已。
“陆......陆总......您叫她妈?”
陆琪终于转过头去看他。
“怎么?她不是我妈,难道是你妈?”
儿子对上儿媳妇的目光后。
“不是......陆总......她......她不是我......”
“不是就好。”
陆琪转过身来,双手扶住我的肩膀。
“妈,我们回家。”
我被她搀着往前走,经过儿子和儿媳妇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肖明成是吧?你被辞退了。”
“还有温家,我们的取消了,准备破产吧!”
她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儿子的脸在在听到这句话后,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儿媳更是跌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
路上我才知道,所谓的恐怖游戏不过是陆琪自己设计的一款ai游戏。
里面的东西都是她内心深处的阴影的反射,难怪她可以控制系统,让我在里面呆了一个月。
我被陆琪带去了一栋别墅,跟游戏里的那栋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
陆琪熄了火,转头看我。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窗帘是我挑的,淡蓝色的,你说过你喜欢淡蓝色。”
“衣柜里我给你买了点换洗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厨房在楼下,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以重新布置,整个家你说了算。”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抢着说完的,好像怕慢一秒我就反悔了,就不要了。
我坐在副驾驶上,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还是你这个幺儿好,我就晓得......”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口,车窗摇下来,后座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陆优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拼命朝我挥手。
“妈,欢迎回家。”
陆思则直接蹦下来,朝我奔来。
“妈,我想你做的火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