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唐初凡已经认识十年了，从校服到婚纱，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世界上总有人认为石头心是可以捂化的，但唐初凡牵着他的小女友走到我的面对要求离婚时，我的耳边骤然响起结婚时他对我说的话。
「盼盼，以后找到我喜欢的人，你可是要退位的。」
1
唐初凡要和我离婚了。
唐初凡这个人，一向是我不可得的妄想，以至于终于得到的时候，我内心那种极致的欢喜注定了我跟他的情感存在不公平。
他就坐在床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色的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看着我，看着我的目光，要与平常的不同一些。
也是，从小到大都是我追逐在他的身后，他对我的情感终究是多是少，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第一次遇见唐初凡，眉目清冷，戴着清秀的眼镜。我从校服追到了婚纱，身边的朋友都说自己生活美满，只有我自己知道，唐初凡对自己始终是不温不火的态度。
他如此淡薄的人答应我在一起的那天，我也没有一丝的怀疑。
闺蜜西西用手戳着我的额头，说我不争气，可我依旧盯着唐初凡送的茶满心欢喜。
哪怕这是别的女人送给他，他随手递给我的罢了。
不过唐初凡也不是无法接触的高岭之花，至少在高中结束的那一天，少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触碰酒精时，他整个人的皮肤由此散发出红色的光，一双眼睛迷离涣散着说。
「顾盼盼，我和她掰了，你要是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话，我就不拒绝你了。」
把唐初凡带回家的那天，他坐在出租车上很安静，闭着眼睛躺在哪里。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种激动得无法自已的感觉是什么，我小心翼翼的接触他光滑的皮肤时，生怕他突然睁开眼睛，内心却存在那种卑微的愉悦。
是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唐初凡真的没有继续躲我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唐初凡亲自捧着鲜花给我告白，宣告我多少年的明恋终于结束了，随后工作稳定后，我们顺理成章的在家人的期待下结婚，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他现在神情冷漠，告诉我一周后带上证件去民政局。
我不理解。
2
「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站在唐初凡的面前，男人因为最近工作顺心而显得意气风发，他从床榻上站起来看着我，眼神没有一丁点的愧疚。
熟悉的嗓音昨天还在对我说着家常，可今天便开始吐露人诛心的话语：「盼盼，结婚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等我喜欢的人真正的来了，你得走的。」
唐初凡今年二十七岁，我前天正好写了辞呈准备递给了公司的人事部，我想好好的在家备孕，和唐初凡真正的建造一个小家庭。
我告诉唐初凡我的打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只听见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他才对我说。
「我们还年轻，你应该先跟我商量商量的，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要。」
我其实知道自己在他心里面的地位不算重的。
好比他回来得越来越晚了，西装服饰上总是带有另外一种不知名的香味，最让人失望的是，我父母忌那天，说好会回来陪我吃饭去上香，可是我做好了饭，一直等到了下午，只等来了他一则不能去的信息。
我自己忍着吃完了整桌他喜欢的饭菜，再自己踏上了前往墓园的路。
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得到过合理的解释。
唐初凡曾经说：「顾盼盼，不要爱上我，我只是因为太孤独了而已。」
可我依旧犹如如火的飞蛾，只想停留在他的身边，我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感，总可以让他停下来看看我的，可是并没有，他为之停留的那个人，不是我。
他从来不会对我产生太亲密的举动，不会拥抱着我的腰身，然后亲昵的亲吻。
可我依旧没有办法割舍掉这份感情。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来了？」
我用贝齿咬着唇，竭力压制住那不可以爆发的嫉妒心，深深的呼吸着。
他也没有隐瞒，很大方的告诉我那个女生的名字，叫什么，做什么工作。
恍惚着，我想了起来，那个女人，是唐初凡在高中时代不可得的女神。把他潇洒拒绝后去了北京的学府，而我和唐初凡留在了上海。
「不行，我不同意。」
我无法冷静，看他坦荡得没有一点愧疚的模样，我很想冲上去撕掉他这份清冷的伪装。
他却感到疲倦，口吻里面夹杂着不屑和怒意，还有对我这番态度的恶意。
「顾盼盼，当初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闪动，意味深长的告诉我：「趁话还没有说得太难堪，离婚后我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的。」
我感到自己的喉咙犹如被一双手死死的扼住，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立刻红了眼眶，可我依旧不想要放唐初凡走。
我尖着嗓子告诉他：「不，我不会同意的，唐初凡，你不可以就这样把我踢开。」
他对我终究是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可他冰冷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不带有一丝的情感，眸子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只留给我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便简单的带了几件衣服离开了我们的小家。
他依旧要和我离婚，我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床铺上面，一双眼睛发热得想要掉泪。
他生病的时候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每寻思着替他做什么样的饭菜，加班的时候会煲上热汤去他的公司送去。
我想，他没道理这么铁石心肠的。
可其实还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始终没有开口对我要求过任何的事情。
我喜欢唐初凡，这件事情就像是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面，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便整个人的心思都贴在了他身上一般。
压抑住崩溃的哭声，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的世界都塌了。
3
我那几天整个人陷入了魔怔，每天晚上总会在睡梦中醒来，我好像还是挣脱不开。
直到弟弟夜晚发烧，一个人回到了乡下，我此时此刻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他的手紧紧的捉住我的衣襟：「姐，我好疼。」
「小智，再忍忍。」
我的手心是滚烫的额头，我只有打电话给唐初凡，可电话响了很多声都没有接听。
外面正被雨水冲刷着，我举着伞搀扶着人，羸弱的祈求着可以打到车。幸而唐初凡的手机很快就被接通了，电话那边是冷漠的嗓音：「你想好了？盼盼，要是你不同意，我就要选择去找律师了......」
雨声哗啦哗啦的伴随着他的话，我感到心脏一阵刺痛，可我无法和唐初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小智的叫唤声耳边。
「初凡，小智生病了，我现在没办法打到车，你能来送一下我们吗？」
我想，无论如何，小智都称呼他为姐夫，唐初凡没有道理要见死不救的。
对方很明显停顿了一下，转而：「你们在哪儿——」
「初凡，你闻闻我刚刚用的这个沐浴露的味道香不香？」可电话那边传来了娇俏的女声。
我感觉我的心一下就碎了，绝望终于到了头。
「盼盼，你先把位置发过来，我让朋友去接你。我现在不在上海。」
我无言以对很久。
我这些年来的渴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由不得自己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践踏成这个模样？仅仅是因为，我没有人疼爱吗？所以把自己送上去的时候，他便可以无情的对待，明明自尊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做。
可我没有办法，对面的小三正啪啪啪的打我的脸，可我现在只能低下自己的头颅向唐初凡求助。
我把位置发给了唐初凡，并且告诉他，等他回来我们就去离婚吧。
颤抖着手把最后几个字打完，滴在手机屏幕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果然终究抵不过白月光。
我等了很久，唐初凡的朋友还没来，我反而等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留在我的面前。
车窗摇下来的露出的那张脸，我是认识的。
高艺桢那双狭长的眼缓缓的落在我的身上，我听见他说：「需要帮助吗？」
换作以前，我是肯定不会跟高艺桢接触的，因为我认识他，在陪唐初凡去参加酒会的时候。
他们的两个人在公司处于竞争关系，不止一次在唐初凡的通话里面听见他的名字。
唐初凡曾经对我说过：「盼盼，以后在公司见到他，记得离他远一点。」
我还在动摇不知该拒绝还是上车时，高艺桢的薄唇扬起了不知名的弧度，他的手指了指我怀里面的小智，意思像在说：「我能等，可是你怀里面的人好像等不了了。」
我咬牙，低头便上了高艺桢的车。
4
一路无言，等我到医院处置完小智的事情，看着他平稳的躺在病床上时我才反应回来，原来高艺桢还没走。
男人靠在走廊，灯光打下来，拇指和食指揉捏着烟草。
「今天，谢谢你了。」
我诚心诚意的道谢。
「你老公呢？」
他才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可怜，同情，还有一点点的嘲笑。
也是，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见证我这几年风雨无阻的舔狗行为，以及唐初凡另寻新欢的事情，嘲讽我很正常。
我坐在走廊，暂时得到了轻松，我扬起一欢快的笑，试图用轻松的语调：「他去出差啦。」
他定格在我的脸上：「哦？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怎得，我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仿若听见了旁人的叹息声，我不知名的有些生气，正欲开口凶他，却发现他把手机摸了出来。
「打算怎么感谢我？」
？
这年头助人为乐已经不香了？
我和高艺桢没有过交际，可在以前刻板的印象里面，这个男人一贯是高冷和傲慢的，而不是现在带着笑容问你要回报的模样。
我想了想：「我可以给你送一面锦旗。」
高艺桢扑哧一声被我的话语给逗笑出声，他的手机递在我的面前，脸上俊朗的五官都变得动人了起来：「要你一个微信，不过分吧。」
就此，我们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在送他离开的时候，高艺桢站在车门旁，在坐进车里之前，他告诉我，唐初凡最近跟部门新来的一个同事走得比较近。
他无辜的耸耸肩，狭长的眼眸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还有看好戏的意味。
「虽然这样不太道德，可我也替你不值。」
顾盼盼，你夜夜把心思拴在人家的心上，可那人的眼里没有容纳你的位置，哪怕你哭着闹着，他说走，也就走了。
「我们打算离婚了。」
我笑着对他说。
我和唐初凡离婚的那天，天气很好，民政局旁边的数目上还有喜鹊在叫，阳光打在身上的时候，我竟然也是暖洋洋的。
并肩走出来的时候，我们之间的氛围很平和，他说，盼盼，谢谢你。
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成全人的高尚感。
那一瞬间，我觉得唐初凡的脸很陌生。回想认识的这十几年里，我从一次次失败里面拼凑出了自己，却没有过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刻。
他大多时候都是冷静而又克制的。
相敬如宾，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他提出送我回去的建议，可我哪里会接受，现在跟他呆在一起的每一刻，于我而言变成了煎熬。
我在想怎么拒绝。
「嗨，顾盼盼，这里。」
我听见了有人呼唤我的名字，唐初凡和我看过去的时候，高艺桢就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等着我。
5
身后好似有洪水猛兽般，我快步走向了高艺桢。
「你怎么来了？」
他身着正装，看样子便是从公司赶过来了，用着不大不小的声响。
「祝你离婚快乐。」
我察觉到身后唐初凡陡然直降的气压。
我回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唐初凡，男人的眼眸微微怔住，紧紧的锁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脸色有些难看。
没有再过多的停留，我叫上面前的人就赶快离开了这里。
事后我问高艺桢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谁知男人开着车，语调都欢快了不止一个度：「南嘉就快昭告全办公室的人，你们离婚了，看着唐初凡那发绿的表情，我整个人心情也倍儿爽。」
虽然但是，我想起离开的场景，心情也莫名好了几分。
「谢谢你。」
「对了，你们离婚后，你住在哪儿？」
「我搬出来了，就在我们公司附近。」
当初为了离唐初凡近一些，我选择了他们公司楼上的一家小型工作室，拿着比预期期望少的工作着劳累的工作，当时觉得也满足了，现在想一想也真傻。
高艺桢把我送在小区楼下，我说刚搬家，还没打扫完，就不请客人上去喝杯茶了。
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有任何不悦，打量着附近，在我上楼的时候说了句。
「顾盼盼，我可以追你吗？」
我很久没有碰见唐初凡了。
哪怕每乘坐电梯上下，我也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我不想自己的世界再有这个人了。
反而是高艺桢，出现在我面前的频率愈发的高，我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也许他只是突然升起的玩意，以及想让唐初凡吃瘪的冲动。
可每次见过我的热情和目光，总会让人产生错觉，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你。
就连同公司的小乔在午休吃饭的时候也会凑过来问。
「盼盼，楼下设计部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喜欢你？」
周末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高艺桢的电话。
「顾盼盼，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出来吃饭。」
可那时的我正被痛经折磨得倒在床上，我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说我不在家。
可对方好像听出了我的不舒服，用着十分关切的话语询问我，我咬着唇，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我。
哪怕是假意。
如洪水般袭来的涩意扑打在我的心头，我喑哑着嗓音告诉他，我只是每个月这几天都会不舒服罢了，并且让他走吧。
我以为我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
约莫过了两个钟头的模样，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物业。
物业告诉我，有个男人放了一包东西在小区门口，因为不是本小区的住户，所以门卫大叔并没有让他进来。
直到天色晚了，腹部的痛意好了许多，我才慢悠悠的下去。
大叔告诉我：「那个男人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怀里是沉甸甸的各种止疼药，还有保温瓶里面的热汤，我的心好像被一记重拳给打住，低着头看着手里面的口袋，我的鼻头莫名的发酸。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人给拿捏住了，好像一直走在黑夜里面，面前出现了一束光一样。以至于一个人在房间里面情绪失控的时候，内心潜意识却在问自己要不要试试。
我给高艺桢发了消息说：「谢谢你。」
我第二天拿起手机的时候，上面只有一句：「顾盼盼，我是认真的。」
第二章
6
所以我没有再拒绝高艺桢的任何邀约，我也知道每一次跟他们公司的人撞见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懂了」的模样。
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见到了唐初凡。
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吃着冰柜里面保鲜的快餐，我有些出了神。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自己跑到外面去吃饭，每的饭菜都是我自己在网上查找食谱再给他做好送来。
我只是下来买点东西的。
没有想到再一次见他，竟然在这种场景下，唐初凡也看见我了，男人平淡的表情有一丝的裂缝。
「最近过的怎么样？」他先开口问我。
「还不错。」
我以为这只是我平淡生活的一个小曲罢了，可在我回到的路上，瞧见那辆熟悉的车时，我知道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盼盼，离高艺桢远一点。」
他依旧是那么帅气的模样，眼角微翘，仿佛在对待自己的宠物，在说：「听话，过来。」
无名火从心底燃烧起来，他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无论我和高艺桢是什么关系，也轮不到唐初凡在我的面前来指手画脚。
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跟从前的一模一样，一直都是以陈述句来表达，不曾在意听话人是什么感受。
我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我欲越过他，可男人挡在我的身前：「唐初凡，与什么人交朋友是我自己的自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吻对面前的男人这样说话，他明显而惊讶了一番，眸子的神色很快被压下来，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主动接近你一定不是出于真心的。」
他上前几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来教训我，手我的生活，用你认为好意的用心，来一次次的打压我。
你那可怜的占有欲作祟，见不得曾经身旁的人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
唐初凡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那种目光让我有些反胃。
我说：「唐初凡，你走吧，我的事情不管你事的。但凡你有骨气，就不要来找我。」
唐初凡很明显被我的话激怒，他的脯开始大幅度的起伏，我听见他的喘气声，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目光因我的话而变得凶狠，一张脸的神色铁青着，好像去捉奸在床老公。
他流露出来的难过让我不太明白，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被他拉扯进了他的怀抱，我感受到我的反抗，以及他沉默的用力。
男人低过头拉扯我的唇齿。
在得到空隙之间。
「唐初凡，你真令我恶心。」
7
男人因我的话而错愕危险的眯起了双眼，什么时候，我竟然也会对着这个一向放在心尖上的男人说出这种话。
「很好。」
我听不懂男人嗓音中的情绪。
他松开了我的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确实让我内心感到寒冷，那神情仿佛在说。
看吧，顾盼盼，你还是不会轻易丢下我的。
在我喜欢他的岁月里面，我用了无数的办法去接近他靠近他，不断的对他穷追猛打，害怕他为此厌恶，我总是藏在不起眼的里面默默的看着他。
我也见过唐初凡拒绝别人的模样。
薄凉且刻薄。
若个女生红着眼眶奔离的样子，我似乎看见了我的未来。
可我总经不起他对我的一点好，每次下晚自习在昏暗巷子里放停的脚步，那是我跟他隔得最近的距离。
可他又不是我的救世主，他为什么要来指手画脚我的情感呢。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他在醉酒的时候，口口声声呼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我就正对着他，我对他扬起明艳的微笑，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点，我给南嘉打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娇俏的女生和上次听见的一模一样。
「你知道你是小三吗？侵占别人的家庭上位，你睡觉做梦的时候安不安稳？也对，抱着别人的老公，你的心情应该是愉悦的......」
「盼盼！」
我的手机被唐初凡一手夺过去，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他看我的眼神很明显的多了几分嫌恶。
所以快看，你对他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好像小时候，经过那段巷子之后，他就会越来越远，直到我本就追不上。
「顾盼盼，我只能对你劝说到这里了。」
看，你多不听话。
我愣了愣，那种疲倦感席卷了我整个人，夕阳的阳光打在唐初凡的身上，那张脸，我真的是再也不想看见了。
这么多年，再蠢也应该知道，感情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那就离我远一点吧，我们已经离婚了，婚嫁各不相关，我祝你和她长长久久。」
我的心在剧烈的震动，但我也真切的听见顾盼盼对唐初凡说。
「你走吧。」
所以我不再关注他的所有，我转身就走，我听不见身后的声响，在拐角的时候只透过玻璃，看见他被烟雾笼罩的脸。
我删除了和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也包括高艺桢的。
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和唐初凡一扯上关系，我就头疼。
所以高艺桢堵住了我，在我下楼去超市的路上，男人站在路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死死的粘住我。
我转个身想跑，可男人的腿脚似乎比我要好。
高艺桢明显先软弱下来，褪去平雷厉风行的模样，软哒哒贴在额头上的细发让他多了几分亲近感。
「你为什么最近在躲着我。」
微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很明显的闻到了酒气。
他高大的身子靠近我，我很没骨气的说：「我想我们不太适合......」
「哪里不适合了？」
他眯着眼，眼神坚定发亮，竟然有种要把我吃了的感觉，我越说越小声。
「你看啊，我是唐初凡的前妻，你还没结过婚，别人会有风言风语的。更何况你和唐初凡之间也不那么对付，综合下来......我觉得我可以把我表妹介绍给你。」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啊。」
我感到自己被他抱住了。
8
「顾盼盼，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高艺桢温热的鼻息扑打在我的颈项，给我带来了酥酥麻麻的感受，我想挣脱开，可他抱得比我想象中的要紧。
「顾盼盼。」
他呢喃着我的名字，语气淡淡的。
「你大可不必担心那个，我已经打算跳槽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是我的消遣。」
跳槽？
他好像对我的想法了如指掌，手轻缓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慢悠悠的对我说。
「嗬，女人。」
他全身力气靠在我的身上，毫无缝隙的亲密让我惊得一把就推开了他。
男人因没有依靠而跌坐在路边，来往的人总是投过来怀疑的目光，他低着头在路灯下，闭着眼睛，我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绯红，看的不大真切。
小心翼翼伸出脚踢了踢他的鞋子。
「高艺桢？」
我蹲下身去和他平视，男人没有动静。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我想起第一次的见面，因为毫无参加酒会的经验而呆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唐初凡和其他人谈笑风生。
高艺桢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见我鸵鸟般的窝在那里，主动的和我攀谈，哪怕那双眼睛充满着可怜和好奇，可让我不至于那么无助。哪怕事后没有联系，可我心底暗自对其也有莫名的好感。
想起最近他的接触，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因为......孤独吧。」
他突然开口，声线突然就染上了温情：「我太了解一个人是什么模样了，回去之后空荡的房间，冷清的一切，我不是没有交往过对象，可不对，感觉不对，一切都不对。」
「顾盼盼，我羡慕你对唐初凡的好，那种莫名让我产生了叫做羡慕的东西。我也想要为之去争取，我事先确实也是因为唐初凡的原因才多看了你几眼，可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下来，我每晚做梦，都有你的影子。」
他的眸子盛满了期待和认真，眉眼染上了温柔：「我想你可以给我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
不远处的河流边有几个小孩子在玩烟花，仙女棒燃烧起来的光把他们每个人的脸照亮，我看清楚了他们身上的那种喜悦。
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那种极度的欣喜了。
我抬眼看着清醒的高艺桢。
「好啊，我信你这一回。」
男人颤抖着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略显卑微的问我可不可以把微信给添加回来，我含笑的一顿作，他把我拉扯过去。
突然唇上一片温热。
心里面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他的唇好软，不知道身上也是不是。
9
那天晚上高艺桢如获珍宝似的把我po在了朋友圈，面对一群人的祝福，我不安的问。
大多数的同事都知道我是唐初凡的前妻，他难道真的不会介意吗？
但是高艺桢只是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小脑袋瓜，问我饿不饿，随后就去厨房去给我做饭了。
至少那段子真的胖了好多斤。
高艺桢乐衷于给我做各种各样的美食，假期带我去各样的风景打卡，我自己也换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子在有序的过下去。
和小智十分认同这个男人，高艺桢也特别喜欢宣告自己的主权，给我买了各种各样的情侣款穿搭。
某天他在我的手上带上一个红色的绳索。
「这是什么啊？」
「上次出差的城市有个特别灵验的寺庙，那里的人告诉我，这个可以拴住对象的心。」
封建迷信。
可我自己独处时，竟然也会对着绳索发笑。
过年的时候放假，我和高艺桢各自回了自己的家，他的家在北方，冬天漫天的大雪，他直播给我堆了个雪人。
对面的他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他说：「盼盼，明年跟我回家吧。」
这个年过得很开心，如果不是唐初凡一通电话打过来的话。
「你好？」
我早已经把唐初凡的电话拉黑，他用了陌生电话：「盼盼。」
唐初凡告诉我，问我什么时候去他家里一趟，他妈妈想我了。
他们家在前几年唐初凡挣了钱之后就搬到大城市去了，我盯着隔壁黑漆漆的窗口，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因为喜欢唐初凡，所以连带在他家人的面前都表现得十分的到位，结婚过后更是如此，好到在别人的眼里都会夸一声这家的儿媳妇真好。
从回忆里逃出来，我问：「你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好几前唐初凡的姐姐发消息问我为什么今年没回去过去，我没回。
他的话语里面带着我不熟悉的恳求：「妈妈今年身体不太好，我不想让她心。盼盼，就当是让她心安，回来看看吧。」
我想起亲切和蔼的阿姨，在年少无依无靠的时候，化身成了妈妈的模样。
还是没有拒绝。
我答应了唐初凡的请求。
过后两人无言，我说要挂了，唐初凡才问：「盼盼，最近过的好吗？我去你租房子那里，听说你搬家了。」
对啊，和高艺桢同居了。
我半天才「嗯」了一声。
「你和南嘉怎么样了？」
「分手了。」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小智在身后惊呼窗外的烟花，叫我赶快过去看。
我什么都听不真切了，连忙就挂断了我们两个的通话。
在我带着礼物去唐初凡的家时，他开门见着我的时候很明显带着几分惊喜，阿姨今天做了很多的饭菜等我回来。
我不带适应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我听以前的同事说，唐初凡连升了几级，就在南嘉炫耀二人关系的时候，唐初凡却出轨了别的女人。
阿姨正在不断的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的碗里面突然多了个剥好的虾，我抬眼对上唐初凡，他的手上沾满了油光，我从来都不敢想的。
真是稀罕啊。
10
一顿饭后唐初凡被家人赶去洗碗，我便留在了客厅和他们交谈。
在他妈妈问我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的时候，我垂下眼盯着手中的橘子。
「阿姨，其实我们在半年前就离婚了。」
......
唐初凡把我送到楼下。
「你一个人不太安全，要不就在这住了吧。」
我拒绝了唐初凡的情请求，宁愿自己去住酒店。
回去后我投入了工作，唐初凡却时不时会打电话来问我的近况，为此高艺桢时不时就会吃醋，惹得我变着花样的哄他。
高艺桢推了一家照相馆拍的婚纱照给我看，并暗示着我什么。
晚上在餐厅吃完饭的时候，我先出来站在门口打算透口气等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身前多了一个人。
我听见唐初凡熟悉的嗓音。
看着他时，他好像比之前要成熟了许多，穿着一套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加的矜贵了，他眼里迸射出来些许的柔意，说他家人来了，说想见见我。
「我说了。」
我打断唐初凡的话，男人因为尖锐的制止而停了下来，他注视着我，回想着我的话。
「我说了，我们离婚了，以后我都不会来了。」上次吃饭，我就全部托盘而出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叫我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只会唐初凡找的借口而已。
我看见男人因这句话而微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就站在我的面前一言不发。
我压就没打算替他一起瞒着他们众人。
我只知道，桥归桥，路归路。
来来往往的人读散发着喜悦，唯有他，唐初凡瞪大了眼睛，有些气急了。
「顾盼盼，你究竟是怎么了？」
愤怒？不甘？
他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变心了，十几年的感情好像一瞬间就可以被我轻易的抹掉。可他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目光下沉，我的内心莫名的警惕了起来，唐初凡猛的一下过来，捏住我的下巴低过头来。
我被他坐在花坛旁边，因为怒气而不断的啃咬，我气不过，可毫无办法。
他身上那种强烈的妒意让我心底一惊，前的身躯未能震动半分，他睁着眼，眼神凶狠，与印象中的人逐渐对应不上。
口齿中的铁锈味和疼痛让我几乎坚持不住。
「盼盼，原谅我，回来好不好？」
我感到后颈滚烫的水，我不敢抬头，我听见他膛强烈的心跳声，见我沉默，他的双臂愈发的紧，紧到我快呼吸不上。
明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我，我不懂的珍惜。可是盼盼，那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说忘就忘。我会改的，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他说话焦急，随着我的沉默愈加的心慌，我便看着他。
哪怕最后唐初凡那双高贵的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内心居然也毫无动静。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别这样。初凡，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我无法否认你是我年少的光，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回到从前了。」
他布满红色的眼失落的垂了下去，那只僵硬的手却迟迟不肯松开牵着我的衣摆。
「盼盼，这次是你不要我了。」
最后的最后，我和唐初凡以警察局结束。
他强烈的举动引来了行人的注目，不断的纠缠让好心人打电话报了警，从警察局出去的时候，我看着他坐在那儿，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半天，我什么都没说离开了那里。
出去的时候，高艺桢接到我的电话，已经在外面等我很久了。
因为寒冷而冻得满脸通红，他焦急的过来。
「回家？」
「嗯，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高艺祯一直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我打趣着说是不是害怕我跑了，可我的视线看见他严肃的脸庞时，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真的好担心？」
他说，如果唐初凡不讲武德做了些什么违法的事情怎么办。万一我真的心一软，就跟着他回去了又怎么办，毕竟那么多的感情基础，他那种担忧比不过的情绪益严重。
听着他变相的告白，我才知道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看住是什么感受，我告诉他，我是不会走的，我爱他，怎么会离开他。
高艺祯长长的吐了口气：「盼盼，别离开我。」
我粲然一笑，主动回握握紧了他的手。
第二年，高艺桢在我生那天向我求婚，那年的春节，我跟随他去了北方。
11
后记
唐初凡一直都不大喜欢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因为可怜她，母亲总是让他等着她一起回家。
第一次经过那个昏暗的小巷，他看清了她害怕的目光，所以快速的走了过去。
他就躲在拐角，看着她瑟瑟发抖贴着墙的模样，心中的恶意释放了，却莫名的可怜起她来了。
所以第二次，他停下了脚步。
少女眼中欣喜的光让他陡然一震，想着，算了，她也没有烦他，就让她跟着吧。
他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他的，他习惯了身后总有顾盼盼的身影，和南嘉掰了之后，那天毕业酒会，他醉醺醺之中那熟悉的栀子花味让他心安。
所以他说，顾盼盼，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话，就在一起吧。
她一直不争不抢，用尽了心思对待他，哪怕结婚过后也是一样，他起初只是害怕孤独而已。
可是随后女人渐渐走入了自己的心，在离婚过后，他莫名不想告诉家人他们离了婚，他又找了几个和顾盼盼相似的人交往，可他却找不到从前的感觉。
在偶尔的睡梦当中，他抓不住她了。
唐初凡知道女人和自己的情感一直都是不对等的。
他太自信了，所以后来，在警察局的时候，顾盼盼对他说「唐初凡，你知不知道你高傲的模样真的好讨人嫌。」
他才终于死了心。
他突然想起，那年年少，他偷偷把少女头上新买的头绳拿走，惹得她哭红了双眼。而这头绳，到现在，竟成为了他所拥有关于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