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看着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面前的人。
我握紧了拳头。
“让开。不让我就去公社告你们抢劫!”
赵铁柱非但不怕,反而阴冷地笑了起来。
“你去告啊,你去公社之前,我们先去你们厂里告你。”
我转过头,眉头拧死。
“告我什么?”
赵铁柱转头喊了一声。
“马寡妇,带你闺女出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村东头的马寡妇拉着她十八岁的闺女翠花走了出来。
翠花低着头,一副扭捏的样子,时不时拿眼睛瞟我。
马寡妇一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
“这个衣冠禽兽,赵建国!”
“前些天说给我家翠花单独补习外语,结果大半夜把我家翠花给糟蹋了!”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雷。
我整个人都蒙了。
“你放屁!”
“我什么时候给她单独补习过?每次补习不是十几个娃都在院子里?”
“再说了,我连你们家门都没进过!”
马寡妇双手叉腰,蛮横不讲理。
“呸!谁不知道你单独把我闺女叫到小树林去?”
“你敢做不敢认是吧?”
翠花这时候也配合地捂住嘴。
“呕。”
她夸张地呕了两声,捂着肚子哭了起来。
“建国哥,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我肚子里,可是有了你的骨肉啊......”
我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才半个月,哪来的骨肉?”
这帮人为了拿捏我,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足以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死罪。
要是背上搞破鞋的罪名,不仅厂里的工作保不住,还得进局子吃牢饭。
赵铁柱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
“建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要我们现在去厂里保卫科告发你搞男女关系。”
“你那标兵称号没了,工作也没了,还得去蹲大窑子。”
张子在旁边煽风点火。
“对!咱们村的人都可以作证!”
“看你那厂长保不保得住你!”
这分明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
他们拿捏准了我的软肋,着我妥协。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手心里。
绝望和愤怒在口横冲直撞。
这帮人,这是要活生生死我。
赵铁柱递过纸笔。
“现在,老老实实写下宿舍转让条子,再发誓回厂里补办指标。”
“要不然,你今天就得身败名裂!”
看着这群狰狞的面孔,我突然大笑起来。
“行,你们去告。我就算死,也不让你们这群畜生占一分便宜!”
就在赵铁柱黑下脸,准备让壮汉把我绑起来送保卫科的时候。
村口土路的方向,突然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卷着狂沙,风驰电掣地停在了人群外头。
车门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气场极强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随行下来的,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事。
男人粗粝洪亮的声音炸响。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第一纺织厂的人!”
第6章 6
听到这声怒喝,村民们全愣住了。
那辆小吉普车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只有大领导才坐得起。
我抬头看去,眼眶猛地热了。
来人竟然是我们第一纺织厂的周厂长。
身后跟着保卫科的刘科长,还有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厂医。
周厂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村民们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等他看清我此刻的惨状。
外衣被撕烂,毛衣破了洞,连脸颊都被刚才的推搡划出了一道血印子。
地上散落着脚印满布的笔记本。
周厂长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建国,这是怎么回事!”
“我让你请假回乡探亲,这就是你老乡对你的待遇?”
我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涌出来的委屈咽了回去。
“周厂长,您怎么来了?”
周厂长冷哼一声。
“你小子为了给老乡补课,错过了劳动标兵的表彰大会。”
“市里点名要见见你这个放弃休息抓教育的好同志。”
“我专门带人来接你回去受奖。”
“结果刚到村口,就看到这一出好戏!”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赵铁柱和那几个壮汉。
“光天化之下,抢夺工人财物,毁坏公家文件。”
“你们大若村就是这么目无法纪的?”
赵铁柱显然没见过这阵仗,腿肚子有些转筋。
但他强撑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领导,你别听赵建国一面之词。”
“是他先占我们村的便宜,用我们村的人情换了厂里的一套单身宿舍!”
“而且......”
他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指着旁边的翠花。
“而且他下乡期间乱搞男女关系,糟蹋了我们村的黄花闺女!”
“翠花都怀了他的娃了!”
马寡妇见状,立刻拉着翠花扑通一声跪下,开始嚎丧。
“青天大老爷啊,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畜生毁了我闺女清白,我们要去告他流氓罪啊!”
保卫科的刘科长脸色一沉,下意识看向我。
作风问题不是小事。
周厂长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冷笑了一声,走到赵铁柱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你说建国占了你们的人情?”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