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过1个女大学生完结版

我包养过1个女大学生完结版

作者:小鱼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8-17 11:25:26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小鱼的新书《我包养过1个女大学生》,这是一本故事小说,主角是陆川沈梦溪。1 陆川骑着破旧的电动车在雨夜里赶最后一单,一辆香槟金色的跑车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 他连人带车撞了上去,外卖洒了一地,右腿疼得几乎站不起来。 跑车车门缓缓打开,一只银色高跟鞋踩了出来。 当那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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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骑着破旧的电动车在雨夜里赶最后一单,一辆香槟金色的跑车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

他连人带车撞了上去,外卖洒了一地,右腿疼得几乎站不起来。

跑车车门缓缓打开,一只银色高跟鞋踩了出来。

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路灯下时,陆川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梦溪,五年前被他包养过的那个女大学生。

她蹲下来,嘴角勾了一下:“陆川,真是你。五年不见,你改行送外卖了?”

他咬着牙说车会赔。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沾满油污的外卖服上:“当年你包养我四年,花了差不多四百万。现在,换我来包养你。”

陆川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雨夜里赶最后一单。

保温箱里的餐快要超时了。这是他今天唯一的收入。

一辆香槟金色的跑车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他连人带车撞了上去。

外卖洒了一地。电动车彻底报废。右腿疼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跑车车门缓缓打开。一只银色高跟鞋踩了出来。

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路灯下时,陆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梦溪。五年前被他包养过的那个女大学生。

“陆川?”她蹲下来,嘴角勾了一下,“真是你。五年不见,你改行送外卖了?”

他咬着牙说车会赔。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赔?”沈梦溪站起身,“当年你包养我四年,花了差不多四百万。现在——”

她顿了一下。

“换我来包养你。怎么样?”

深秋的宁城被薄雾裹着。

街道两旁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陆川骑着电动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保温箱里还有今天最后一份外卖。目的地是中央商务区的一栋写字楼。

“快一点。还剩不到十分钟。”

他低声催着自己,把油门拧到了底。

一辆香槟金色的跑车从右边小巷里冲了出来。

他猛地捏紧刹车。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来不及了。车头重重撞上了跑车的右侧车门。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陆川从车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外卖盒子散了一地。汤汁泼在路面上,混着雨水。

跑车车门打开了。

一只银色高跟鞋先踏出来。纤细的脚踝在路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接着,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的长发盘成发髻。耳垂上戴着简约的钻石耳钉。

她蹲下身,借着路灯看清了陆川的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陆川?”她的声音很轻。

陆川躺在地上。浑身都在疼。但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震惊。

“沈……沈梦溪?”他的声音在抖。

她蹲在他身边。黑色礼服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污渍也不在意。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外卖制服上。最后落在那件沾满油污的马甲上。

“真的是你。”她的语气很平静,“五年不见。你改行送外卖了?”

陆川挣扎着要站起来。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你的车……我会赔的。”他咬着牙说,“给我一点时间。”

沈梦溪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慢慢散开。

“赔?”她重复这个字,“陆川,你现在拿什么赔我这辆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复杂。

“不如这样吧。”她慢慢说,“当年你包养我四年,花了差不多四百万。”

“现在,换我来包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雨水开始落下来。打在陆川脸上。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沈梦溪伸出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能站起来吗?”她的语气依然平静。

陆川没有接她的手。自己咬着牙站了起来。

右腿的疼让他差点再次摔倒。但他硬是撑住了。

她收回手。也不生气。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来你伤得不轻。”她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陆川立刻拒绝,“我没什么事。我还要赶着送餐。”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起了超时的提示音。

沈梦溪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

“你的电动车坏了。外卖也撒了。腿还受了伤。”她条理很清楚,“今天晚上你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走回跑车旁边。从车里拿出手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明天上午十点。来这个地方找我。”她说,“我们好好谈谈赔偿的事。”

陆川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面。上面烫金的字体在路灯下反着光。

“启航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沈梦溪。”他轻声念出来。

“对。我自己开的公司。”沈梦溪说,“规模还不算大。但付你的医药费和修车钱应该够。”

陆川握紧那张名片。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抬起头看她,“我们之间……早就该两清了。”

沈梦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远处中央商务区的灯火。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既柔和又疏离。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欠你的。”她轻声说,“又或者,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川,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来。她看了陆川最后一眼。

“记得明天准时过来。我不喜欢等人。”

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事故现场。

陆川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着车尾灯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打湿了手里的名片。

他艰难地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前轮已经严重变形。本骑不了。

保温箱里的外卖全报废了。这意味着他要自己承担损失。

手机又响了。是客户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

“我的外卖呢?已经超时快半个小时了!”

“对不起。我这边出了车祸。外卖撒了……”

“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我要投诉你!等着收差评吧!”

电话被挂断了。

陆川站在大雨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五年前。陆川还是宁城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开发商。

三十二岁。手里握着两个大型。身家接近一个亿。

每天出入各种高档会所。身边全是恭维的笑脸。

沈梦溪那时候还是大三学生。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做志愿者。

陆川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一身很朴素的白色连衣裙。端着放香槟的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先生。需要来一杯香槟吗?”

她的声音很清澈。眼神净得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陆川接过香槟。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她很快把手缩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梦溪。”她小声说,“我是宁州大学的学生。今天过来做志愿者。”

那天晚上。陆川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一个月后。她搬进了他准备的公寓。他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十五万。是你的生活费。”他说,“跟着我。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她接过银行卡。手指微微发抖。

“但我有一个条件。”她抬起头看他,“我要继续读书。我一定要完成学业。”

“可以。”陆川答应得很爽快。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包括这个女孩的全部真心。

四年里。他在她身上花了差不多四百万。

他在宁州大学附近租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江景公寓。装修全按她的喜好来。

每个月固定给她十万块生活费。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从来不过问。

她喜欢收集香水。他就托人从国外带回来限量版。

她说想学油画。他就专门请了美院的老教授来教。还把一间客房改成了画室。

周末他带她去高级餐厅。去私人会所。去国外度假。

她就像他精心收藏的一件艺术品。他用金钱把她包装得越来越光彩夺目。

“川哥。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有一次她靠在他怀里问。

“你只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够了。”他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陆川以为那是依赖。是眷恋。是感情。

现在他才明白。那可能只是她在这场交易里必须付出的代价。

前年春天。他的一个商业地产出了大问题。

方拿钱跑了。银行的贷款到期还不上。三个债权人联合他。

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进了谷底。

公司破产清算。房产和车辆全部被法院查封拍卖。银行账户全被冻结。

他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现金。

他去找沈梦溪。想让她陪他度过这个难关。

毕竟这四年。他对她那么好。她应该会帮他。

但当他站在公寓门口时。发现密码锁已经换掉了。

他打她电话。永远是关机。

他在楼下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她回来。

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很贵的西装。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沈梦溪!”陆川冲上去拦住她。

她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陆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你为什么换锁?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抓住她的手臂,“我现在遇到烦了。需要你帮我一把。”

沈梦溪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然后用力挣脱了陆川的手。

“陆先生。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她说,“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用金钱来维持这段关系的。现在你没钱了。这段关系自然就结束了。”

陆川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我很感谢你这四年对我的照顾。”她继续说,“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说对不对?”

说完这句话。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陆川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很轻松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一刻。他突然清醒了。

这四年里他以为拥有的东西。不过是一场用钱堆起来的交易。

现在。交易结束了。

接下来的子。陆川过得连狗都不如。

为了还债。他去做过保安。在建筑工地搬过砖。在餐馆后厨洗过碗。

但这些工作的收入太低了。本不够还债。

债主们隔三差五就找上门。有几次还动了手。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能选择送外卖。

这份工作时间自由。多劳多得。虽然辛苦但至少能维持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接单。骑着那辆破电动车穿梭在宁城的大街小巷。

有时候送餐会路过他以前开发的那些楼盘。

看着那些高楼大厦。他会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候他站在楼顶俯瞰整座城市。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现在他连抬头看那些大楼的勇气都没有了。

送外卖这段时间。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的人很友善。会说声谢谢。甚至会给他一点小费。

但更多的人直接把他当空气。或者因为晚了几分钟就给差评。

有一次他给一个住在高档小区的客户送餐。

那个小区他太熟悉了。因为他以前就住里面。

门口的保安把他拦下来。让他从侧门走。

他说自己以前也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保安听了之后笑了。

“你?业主?就你这样还能住得起这里?赶紧走侧门。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工作。”

陆川没有争辩。推着车从侧门进去了。

那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子就这样一天天熬。

他每天送三十多单。从早忙到晚。一个月能赚六千多块。

扣掉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那点钱全用来还债。

但三百多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他住在城郊结合部的一间出租屋里。

房间连十平米都不到。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塞满了。

墙壁早就斑驳发霉。窗户也关不严。一到刮风下雨就往屋里漏水。

但这已经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住处了。

有时候深夜送完最后一单。他会骑车去清江边坐一会儿。

坐在江堤上。看着对岸灯火通明的中央商务区。他会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创业成功时的喜悦。想起第一次开着好车在街头穿行的得意。

想起在高档会所里喝酒的那些场景。

也会想起沈梦溪。

想起她第一次来那套公寓时。眼睛里闪烁的惊喜。

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样子。

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种冷漠眼神。

他不怪她。

真的不怪她。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什么爱情。只是一场明明白白的交易。

他用金钱换她的陪伴和青春。当他失去金钱的时候。交易就该结束。

但他心里还是会难过。

难过的不是失去了她这个人。而是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好像从来没真正拥有过什么。

第二天上午。陆川拖着受伤的右腿。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沈梦溪的公司。

公司位于中央商务区一栋写字楼的三十二层。整层都是她的办公区。

前台小姐很年轻。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看到他时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沈梦溪。”他说,“是她让我今天十点过来的。”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先生是吧?沈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她领着陆川穿过宽敞的办公区。

开放式办公区里坐着三十多个员工。每个人都在忙。

有人对着电脑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围在白板前面讨论方案。

装修风格很简约。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全景。

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淡淡的香水味。

前台小姐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沈梦溪的声音。

“请进。”

门打开了。沈梦溪正坐在一张大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得体。

“沈总。陆先生到了。”前台小姐说。

“好的。你去忙吧。”沈梦溪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川身上。

前台小姐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坐吧。”沈梦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川坐下来。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沈梦溪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看着他。

“腿伤怎么样了?”她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了一下。已经贴了膏药。”他说。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昨天那件事。保险公司处理过了。修车的费用他们会承担。”

陆川愣了一下。“那你今天还让我来……”

“我让你来。不是为了谈赔偿。”沈梦溪打断他,“我找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想跟你谈。”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公司最近在看的几个。你先看一下。”

陆川拿起文件翻了翻。里面是几个商业地产的详细资料。

规模都在五千万到一个亿之间。地段、规划、预期回报率都写得很清楚。

“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他不太明白。

“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沈梦溪说,“我听说你破产之后一直在送外卖。我觉得太可惜了。你的经验和能力。不应该就这样被浪费。”

陆川放下文件。看着她。“你是想让我来你的公司工作?”

“对。”沈梦溪点头。“职位是地产顾问。月薪三万。如果做得好。还有绩效奖金。”

这个数字让陆川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送外卖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六千多。现在只要来上班就能拿到三万。

但理智很快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梦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陆川。你知道我这五年都在做什么吗?”她轻声问。

“我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我在拼命学习。”她转过身。“用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上了很多培训班。学金融。学管理。学。我早就知道。那种依附别人的生活不会长久。所以我必须为自己做好准备。”

她走回办公桌前。

“大四那年。我用你原本打算给我开咖啡馆的那一百万。加上我自己攒的一些钱。了一个科技创业团队。”

“一年的时间。那笔给我带来了将近三百万的回报。”

陆川愣住了。

“后来你破产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她说,“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生活里。”

“所以你选择了离开。”他说。

“对。”她点头。“我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走自己的路。”

她重新坐下来。认真看着他。

“现在我有自己的公司了。管理着上亿的资金。但我缺一个真正懂地产的人。”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他说。

“我想到了你。”她承认了。“虽然你失败了。但你的经验和能力都还在。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川沉默了。

接受她的帮助。就意味着要再次面对她。要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要接受从施恩者变成受恩者的转变。

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你自己考虑吧。”沈梦溪看出了他的犹豫,“这个工作机会。我会为你保留一周。一周以后。如果你还没有答复我。我就会找别人了。”

她递给他另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通了可以随时打给我。”

陆川接过那张名片。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乱成一团。

“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你可以先回去了。”沈梦溪说完就开始看下一份文件。

陆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沈梦溪。你恨过我吗?”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恨。”她摇头。“你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恨你?”

“可我当年用钱买断了你四年的青春。”他说。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沈梦溪平静地说,“我既然选了那条路。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而且。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她顿了一下。

“真正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你自己。”

陆川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走出那栋写字楼。陆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

手机响了。是外卖平台发来的提醒。

“今接单量不足。请尽快上线接单。”

他看着那条信息。又看了看手里的名片。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面前。

继续送外卖。一个月赚六千多。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

或者接受沈梦溪的帮助。去她的公司上班。月薪三万。至少还有翻身的机会。

但代价是。他必须放下所有骄傲和尊严。接受她的“施舍”。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清江边。

白天的江边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钓鱼。几个孩子在放风筝。

他坐在江堤上。看着滚滚东流的江水。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创业时的艰辛。那时候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跑遍全城找。

想起第一次拿到大单时的兴奋。他在办公室里跳了起来。

想起公司一步步壮大时的骄傲。他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也想起破产那天的绝望。债主们堵在公司门口。律师递过来法院的传票。

想起第一次穿上外卖制服时的屈辱。那件橙色的马甲像囚服一样刺眼。

人生就像这江水。有起就一定有落。

关键在于。当水退去的时候。你是选择随波逐流。还是选择逆流而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梦溪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是陆川。”他说,“我愿意接受你的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梦溪平静的声音。

“好。明天早上九点。来公司报到。”

“我需要带什么材料吗?”他问。

“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还有……”她顿了一下,“一颗准备重新开始的决心。”

挂了电话。陆川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感觉肩上的担子突然轻了许多。

傍晚回到家里。他开始收拾东西。

出租屋里堆满了外卖箱。头盔。充电宝。还有各种平台发的宣传单。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收起来。全塞进了床底下。

又从衣柜最里面翻出唯一一套还算像样的西装。虽然有点旧了。但熨一下应该还能穿。

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自从破产以后。他就很少联系他了。一方面是没脸见他。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他担心。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是我。”他说。

“小川啊。怎么想起给爸打电话了?”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很多。

“我找到新工作了。”他说,“在一家公司做顾问。待遇还不错。”

“真的?”父亲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爸。等我稳定下来。就把你接来城里住。”他说。

“不用不用。我在老家挺好的。”父亲说,“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陆川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真心关心他。

第二天早上。陆川穿上熨平的西装。来到沈梦溪的公司。

人事部经理已经在等他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练。

“陆顾问。欢迎加入启航。”她微笑着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入职材料。麻烦先填一下。”

陆川接过文件夹。跟着她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填完表格。拍了工牌照片。领了办公用品。

“你的办公室在那边。”经理领着他来到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脑。还有一个书架。

窗户正对着外面的街景。阳光洒进来。很温暖。

“沈总交代过了。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她会找你谈具体工作安排。”经理说。

“好的。谢谢。”他点点头。

经理离开后。陆川坐在办公椅上。慢慢环顾这个小小的空间。

多久没坐在办公室里工作了?

五个月?还是更久?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下午两点半。沈梦溪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看起来简洁又练。

“还习惯吗?”她问。

“还可以。”他站起来。

“不用这么拘束。”她摆摆手。“虽然现在我是你老板。但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客套。”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们最近在看的几个。”她说,“你先熟悉一下。然后给我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一周时间。够不够?”

陆川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三个。都是中小型商业地产。规模在六千万到一个亿之间。

“够了。”他说。“我会按时完成。”

“好。”沈梦溪站起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或者找王经理也行。”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公司每天下午三点有下午茶。你可以去休息区看看。跟大家熟悉熟悉。”

门关上了。

陆川重新坐下来。打开文件。开始仔细研究那几个。

看着那些熟悉的术语和数据。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工作状态。

市场分析。风险评估。回报率计算。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能。开始一点点苏醒。

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开始写分析报告的第一部分。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三点钟。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他推开门走出去。看到休息区已经聚了不少员工。

长桌上摆着各种水果。点心。咖啡和茶。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陆顾问。过来喝杯咖啡吧。”一个年轻女孩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女孩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我叫李瑶。是部助理。”她自我介绍说,“沈总交代过了。让我们多照顾你。”

“谢谢。”他接过咖啡。

“陆顾问以前做什么行业的?”另一个男生好奇地问,“感觉你特别有经验。”

“以前做房地产开发。”他简单地说。

“难怪沈总这么看重你。”李瑶说,“我们公司刚成立一年多。正缺你这样有经验的人。”

他们聊了一会儿。陆川大概了解了公司的情况。

启航成立刚满一年半。主要做地产和科技领域的。

目前有三十多个员工。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沈梦溪是绝对的领导者。虽然年轻。但决策果断。眼光也很准。

“沈总真的很厉害。”李瑶小声说,“她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了。现在公司管理着上亿的资金。我们都特别佩服她。”

陆川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沈梦溪很优秀。但没想到她优秀到了这个程度。

喝完咖啡。陆川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大部分员工都走了。只有几个加班的还在。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沈梦溪也从办公室里出来。

“还在加班?”她问。

“第一天。想尽快进入状态。”他说。

“不用这么拼。”她说。“工作要循序渐进。身体最重要。”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气氛有点微妙。

“陆川。”沈梦溪突然开口。

“嗯?”

2

“今天下午的咖啡好喝吗?”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还不错。”他说。

“那是我特意选的豆子。”她笑了笑。“以前你总喝那种很贵的咖啡。现在公司预算有限。只能选这种平价的了。”

陆川愣了一下。

她居然还记得他喜欢喝什么咖啡。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明天见。”沈梦溪说。

“明天见。”他说。

走出写字楼。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二层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沈梦溪的办公室。

她还在加班。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全身心投入工作。

除了研究文件上的资料。他还亲自去实地考察那几个所在地段。

拿着笔记本拍照。记录周边的人流量。商业氛围。交通情况。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实地考察的一手资料整理成附录。加进分析报告。

一周之后。他把完整的报告交给了沈梦溪。

她看得很仔细。花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的时候。她把他叫到办公室。

“报告写得非常好。”她说。“很专业。很细致。还有实地考察的一手资料。很难得。”

“谢谢。”他说。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这次太保守了。”

陆川愣了一下。

“你看这个。”她指着其中一个。“你的评估是风险中等偏高。建议谨慎。但我觉得。这个的潜力很大。值得冒险。”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陆川。你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失败吗?”

他没说话。

“因为你太贪心了。”她说。“那时候你已经有足够财富了。完全可以稳扎稳打。但你想赚更多。非要去冒不该冒的险。最后全盘皆输。”

她转过身看着他。

“可现在呢。你又走到另一个极端。你变得太保守。太谨慎。完全失去了人该有的魄力。”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那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他问。

“找到那个平衡点。”沈梦溪说。“既不能盲目冒险。也不能过分保守。要学会理性分析。然后大胆决策。”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他的报告。

“这几个。我会据你的分析。结合公司实际情况。做最终决定。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会有更多。”

离开她办公室后。陆川回到自己位置。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她的话。

是啊。他真的变了。

以前的他那么自信。那么果敢。那么敢拼敢闯。

可经历了那次惨败后。他变得畏首畏尾。害怕再犯错。

但这样的他。还能走多远?

下午。沈梦溪召开了部门会议。

“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决定‘星耀广场’。”她在白板上写下名,“这是老城区的商业改造。规模八千万。预期回报率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她看向陆川。

“陆顾问。这个由你主要负责。你需要组建一个团队。一个月内拿出完整的方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好的。”他点头。“我会尽快组建团队。”

“李瑶。你协助陆顾问。”沈梦溪点了李瑶的名。

“是。沈总。”李瑶立刻应道。

散会后。李瑶跟着陆川回到办公室。

“陆顾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她问。

“先帮我整理‘星耀广场’的所有资料。”他说。“包括开发商背景。具体规划。周边市场分析。越详细越好。”

“好的。我马上去办。”李瑶转身离开。

陆川坐在办公椅上。打开电脑。开始构思这个的方案。

老城区改造。这确实是个很有挑战性的。

既要保留老城区的文化特色。又要引入现代商业元素。这个平衡点很难把握。

但他喜欢接受挑战。

接下来的子。他带着团队开始高强度工作。

实地考察。市场调研。数据分析。方案讨论。

每天工作到很晚。但感觉很充实。

周五晚上。团队加班到九点多。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看了眼时间。“大家辛苦了。周末好好休息。”

同事们陆续离开。只有李瑶还在整理文件。

“李瑶。你也早点回去吧。”他说。

“马上就好。”她头也不抬。

陆川走到休息区。冲了两杯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李瑶。

“谢谢陆顾问。”李瑶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这个真的好难。我查了好多资料。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有挑战才有意思。”他说。“如果每个都那么简单。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李瑶笑了。“陆顾问说得对。”

他们坐在休息区。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星海。每盏亮着的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陆顾问。你和沈总以前就认识吧?”李瑶突然问。

陆川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李瑶说。“沈总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问。

“说不上来。”李瑶摇头。“就是感觉。沈总对你特别信任。也特别……关心。”

陆川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李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没事。”他说。“我和沈总以前确实认识。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哦。”李瑶点头。没再追问。

喝完咖啡。他们一起离开公司。

站在写字楼下。李瑶问:“陆顾问。你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我住得不远。”他说。“你路上小心。”

“好的。周一见。”

看着李瑶离开的背影。陆川抬起头看向三十二层。

沈梦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总是工作到这么晚。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写字楼。

电梯缓缓上升。在三十二层停下。

他走到沈梦溪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轻轻敲门。

“请进。”沈梦溪的声音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堆满资料。

“还没下班?”他问。

“马上就好。”她抬起头。看到他时有点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点东西。”他随口说。“看到你还在。就过来看看。”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川坐下来。看着她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吗?”他问。

“习惯了。”沈梦溪说。“公司刚起步。很多事都要我亲力亲为。”

她揉了揉太阳。看起来很疲惫。

“要注意身体。”他说。

“你也是。”沈梦溪笑了笑。“听说你这几天带团队加班到很晚。不用这么拼。”

“我想尽快拿出成熟方案。”他说。

“不用太着急。”她摇头。“好方案需要时间打磨。欲速则不达。”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陆川。看到你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什么意思?”他问。

“当初你破产后。我开始自己创业。”她说。“那段时间我也这样。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转过身看他。“如果我失败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我拼命努力。不敢有一丝松懈。”她轻声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

陆川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需要他照顾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如此成熟的企业家。

而他。却在经历着她曾经经历过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川。你以为沈梦溪是真的想帮你吗?你太天真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僵住了。

陆川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

“你以为沈梦溪是真的想帮你吗?你太天真了。”

他反复读了几遍。手指捏紧了手机。

“怎么了?”沈梦溪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垃圾短信。”

沈梦溪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她说。

陆川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梦溪。”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当年离开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破产了吗?”

沈梦溪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他转过身看她。“你完全可以不管我。”

沈梦溪没回答。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星耀广场’的初步方案。你回去吧。”

陆川知道她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电梯门打开时。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里面。

王建国。部的老员工。

“陆顾问。这么晚才走?”王建国推了推眼镜。

“嗯。你也加班?”

“对。整理点资料。”王建国笑了笑。“新压力大吧?”

“还好。”陆川说。“慢慢来。”

电梯到了一楼。他们一起走出去。

“陆顾问。”王建国突然叫住他。

“什么事?”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陆川看着他。“你说。”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以后再说吧。你路上小心。”

他转身快步走开了。

陆川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王建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周六上午。陆川去了趟老城区。

他想亲自看看“星耀广场”的地段。

这里很旧。房子都是几十年前建的。墙壁斑驳。街道狭窄。

但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孩子在巷子里追逐。小贩推着车叫卖早餐。

陆川在小巷里慢慢走。拿着笔记本记录。

他看到一栋老房子门口挂着木牌子。“沈记裁缝铺”五个字。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久没人住了。但所有东西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缝纫机。布料。剪刀。尺子。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陆川认出来了。那是沈梦溪。

“你是谁?在这里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川转过身。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

“您好。我是公司的。来看这个的地段。”陆川说。

“公司?”老头的脸色沉下来。“你们就是来拆我们房子的?”

“不是拆。是改造。”陆川说。“会保留一部分老建筑。”

“保留?”老头冷笑了一声。“我儿子就是死在你们这些人的工地上。十年了。你们谁来管过?”

陆川愣住了。

“老人家。您儿子……”

“十年前老城区改造。我儿子在工地上出了事。死了。”老头的声音在发抖。“开发商赔了点钱就跑了。留下我们老两口。你说。你们改造什么?改造完了。我们这些老人去哪儿?”

陆川说不出话来。

老头转身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的房子。谁也别想动。”

陆川站在裁缝铺里。手里捏着笔记本。心里沉甸甸的。

他拿出手机。给沈梦溪打了个电话。

“梦溪。我在老城区。这边有个姓周的老人。他儿子十年前在工地上出事了。他不同意拆迁。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沈梦溪的声音很低。

“你知道?”

“下周一到公司。我跟你细说。”

电话挂断了。

陆川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周一早上。陆川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他直接去了沈梦溪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已经在里面了。

“坐吧。”她指了指椅子。

陆川坐下来。“那个周伯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梦溪没直接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陆川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事故调查报告。期是十年前。

报告上写着。老城区改造工地发生坍塌事故。造成一名工人死亡。

死者姓名。周建军。年龄。二十八岁。死因。被坠落物砸中头部。

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写着。事故原因。施工方违规作。安全措施不到位。

施工方的名字。是陆川当年过的一家建筑公司。

“这……”陆川抬起头。“这家公司。我跟他过。”

“对。”沈梦溪说。“你当年开发的三个楼盘。都是这家公司承建的。”

“但这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候我还没入行。”陆川说。

“我知道。”沈梦溪说。“但周伯不知道。他只知道。你们是同一批开发商。他恨所有搞地产的人。”

陆川沉默了。

“那这个怎么办?”他问。

“我会亲自去跟周伯谈。”沈梦溪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谈。他什么都不会听。”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陆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吗?”

“因为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

“不全是。”她转过身。“我爷爷的裁缝铺。陈阿姨的面馆。周伯的房子。这些都不只是一栋建筑。它们是一个人的一辈子。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被推土机铲平。然后变成一模一样的商业街。”

陆川看着她。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对。”沈梦溪说。“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陆川愣了一下。

“你当年失败。不只是因为你贪心。”她走回桌前。“还因为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跟你说实话。所有人都只告诉你你想听的。没有人告诉你哪里有问题。”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陆川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期是两年前。陆川破产前三个月。

转账方是陆川的合伙人。收款方是一个陌生账户。

金额。两百万。

备注栏写着两个字。“回扣”。

“这是什么?”陆川的手开始发抖。

“你合伙人拿的回扣。”沈梦溪说。“你那个出问题的商业地产。材料用的是次品。施工偷工减料。所以才会出问题。不是市场不好。是有人故意搞垮了你。”

陆川盯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沈梦溪说。“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你的失败。不全是你的错。”

陆川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告诉你。你会去拼命。你会去找他。你会把自己搭进去。”沈梦溪说。“现在你不一样了。你已经从坑里爬出来了。你现在可以站着去面对这件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川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沈梦溪坐回椅子上。“现在。我们先把的事做好。你的事。我陪你一起处理。”

接下来两周。陆川带着团队全力推进“星耀广场”方案。

他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

李瑶也跟着加班。有时候两人在办公室吃外卖。一边吃一边讨论数据。

“陆顾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李瑶有一天问。

“没有。怎么了?”

“你这两天对着电脑发呆的次数有点多。”李瑶说。“而且你手机响了也不接。”

陆川看了眼手机。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号码。

“可能是扰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了。陆顾问。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李瑶放下筷子。

“什么事?”

“沈总她……她之前胃出血住院过。你知道吧?”

陆川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那时候公司刚起步。她一个人了五个人的活。累到胃出血。住院半个月。”李瑶说。“但她谁都没告诉。出院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李瑶站起来。“沈总这个人。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她不会跟你说。但不代表她没为你做过什么。”

李瑶端着餐盒走了出去。

陆川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想起那条短信。“你以为沈梦溪是真的想帮你吗?”

他开始怀疑。那条短信也许不是恶意。也许是一个提醒。

他拿出手机。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川。你终于回电话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梦溪当年离开你的真正原因。”

陆川的手握紧了手机。

“你凭什么说她离开我有别的原因?”

“因为她离开你那天。不是跟什么男人走了。那个男人是她方的代表。他们是去签协议的。她挽着他胳膊。是为了让你死心。让你不要再找她。”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让我死心?”

“因为你的合伙人威胁她。如果她继续跟你在一起。就让你坐牢。你那个出的问题。足够判你三到五年。”

陆川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自己去查。你破产前一个月。有没有人去找过沈梦溪。那个人姓赵。是你合伙人的律师。”

电话挂断了。

陆川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他想起沈梦溪离开那天的表情。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不是解脱的笑容。那是牺牲自己换他安全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川没有立刻去找沈梦溪。

他先去了趟法院。调取了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

翻了一个下午。他找到了一份之前没注意过的文件。

那是一份撤诉申请书。提交方是其中一个债权人。提交期是沈梦溪离开他之后的第三天。

债权人撤诉的理由写着。“双方已达成和解。”

但陆川从来没有跟这个债权人达成过任何和解。

他找到当年负责他案子的律师。老律师已经退休了。住在城郊。

“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份撤诉申请吧?”老律师给他倒了杯茶。

“对。我想知道谁替我谈的和解。”

老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姑娘。很年轻。她来找我。说她能帮你摆平一个债权人。但条件是不能告诉你。”

“她给了多少钱?”

“八十万。”老律师说。“她说是她全部积蓄。”

陆川的手在发抖。

“她还做了什么?”

“她还让我告诉你。不要去找她。不要问为什么。好好活着。重新开始。”

老律师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她让我保管这封信。说如果有一天你自己来找我了。就把信给你。如果一直不来。就永远别给。”

陆川接过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字。“陆川亲启。”

他的手在抖。拆了好几次才拆开。

信纸上只有几句话。

“陆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站起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实话。你那个是被赵明远做局害的。他拿了回扣。用了次品。他想吞掉你的公司。他来找过我。说如果我不离开你。他就让你坐牢。我走了。他就撤诉。我不恨你。你也不欠我。好好过你的子。别来找我。沈梦溪。”

陆川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老律师的家。站在路边。天已经黑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沈梦溪背叛了他。

实际上。是她替他挡了一刀。

他拿出手机。给沈梦溪发了条短信。

“我在清江边。等你。我有话跟你说。”

五分钟后。她回了。“好。”

清江边的夜里很安静。

陆川坐在那把长椅上。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倒影。

半个小时后。沈梦溪来了。穿着件灰色风衣。头发散在肩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

“赵明远的事。你一直知道。”陆川说。

“嗯。”

“你替他背了四年的锅。让我恨了你四年。”

“我不在乎你恨不恨我。”沈梦溪说。“我只在乎你活着。”

“你拿八十万去帮我还债。那笔钱是你攒的全部。”陆川的声音有点哑。“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翻译。培训课。买手。四年攒下来的。”沈梦溪说得很平静。“再加上我赚的第一笔分红。刚好八十万。”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收吗?你那时候那个脾气。知道了真相。肯定去找赵明远拼命。”沈梦溪看着他。“然后呢?他反过来告你。你坐牢。我怎么办?我拿什么救你?”

陆川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

“因为你现在不会去拼命了。”沈梦溪说。“你现在会想。会等。会用脑子去处理。而不是用拳头。”

陆川转过头看着她。

江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安静。

“梦溪。对不起。”他说。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当年包养你。把你当成……”

“当成什么不重要。”她打断他。“重要的是。那四年你给了我什么。你给我钱。我拿钱去读书。去学东西。去。你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虽然你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结果是一样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陆川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我欠你一个真相。”她说。“赵明远的事。我早就查清楚了。但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在等。等你自己站起来。等你不再需要别人替你撑着。”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里面是赵明远拿回扣的完整证据。转账记录。合同。还有他跟材料商的录音。你拿着这个。去法院。去公安。去告他。”

陆川接过U盘。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去年。”沈梦溪说。“我公司上了正轨之后。花钱请了。花了半年。全查清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去年你还不会用。你会直接拿着证据去找赵明远。他会反过来咬你一口。说证据是你伪造的。”沈梦溪说。“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工作。有团队。有社会身份。你现在去做这件事。没人敢说你造假。”

陆川把U盘攥在手心。

“谢谢你。梦溪。”

“别谢我。”她站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她转身要走。

“梦溪。”陆川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回头。

“如果我拿回来了。我想重新认识你。”他说。“不是包养。不是交易。就是重新认识。从朋友开始。”

沈梦溪站了几秒钟。

“等你拿回来了再说。”

她走了。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飘着。

陆川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陆川去了公安局。

他把U盘里的证据交给了经侦部门。做了笔录。

办案民警告诉他。如果证据属实。赵明远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涉案金额巨大。可能面临十年以上刑期。

三天后。赵明远被刑事拘留。

消息传来的时候。陆川正在公司开会。沈梦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会后。她把他叫到办公室。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她问。

“继续做。”陆川说。“把‘星耀广场’做好。这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你的事?”沈梦溪挑了挑眉。

“对。我也想给那些人一个交代。给周伯。给陈阿姨。给你爷爷。”

沈梦溪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那你就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接下来一个月。陆川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中。

他带着团队反复修改方案。去老城区跟周伯谈了五次。

前四次。周伯连门都不开。

第五次。周伯开了门。让他进去坐了一会儿。

“小伙子。你到底想什么?”周伯问。

“我想让您知道。我们不是来拆房子的。我们是来让这里变得更好的。”陆川说。“您儿子的案子。我查过了。那家建筑公司已经被吊销执照了。责任人也被判了。但我没办法让他回来。我能做的。就是不让这栋楼变成废墟。”

周伯沉默了很久。

“我儿子的照片。还挂在墙上。你们要拆了。照片也没地方放了。”

“不拆。”陆川说。“这栋楼保留。外面翻新。里面加固。您的房子。还是您的。”

周伯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写在合同里。”

周伯点了点头。“那行吧。”

走出周伯家的时候。陆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梦溪站在巷口等他。

“谈成了?”她问。

“谈成了。”

“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陆川说。“他没有那么难说话。他只是想被人当人看。”

沈梦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陆川。你真的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他说。“往好的方向变。”

正式启动的那天。沈梦溪在老城区办了一个小型的启动仪式。

没有媒体。没有领导讲话。只有街坊邻居。

陈阿姨的面馆里坐满了人。她给大家煮了面。一人一碗。

周伯也来了。他坐在角落。端着一碗面。慢慢吃。

陆川走到他旁边坐下。

“周伯。面好吃吗?”

“陈阿姨的面。吃了三十年。你说好吃不好吃。”周伯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小伙子。听说你之前也倒了霉。被人坑了。”周伯突然说。

“对。被人坑了。身无分文。送了大半年外卖。”

“那你怎么又站起来了?”

“有人拉了我一把。”陆川说。“一个朋友。”

“朋友好啊。朋友就是人在难处的时候拉你一把的人。”周伯点点头。“那你以后也要记得。拉别人一把。”

陆川转头看向窗外。

沈梦溪站在巷子里。正在跟陈阿姨说话。脸上带着笑。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面上。

陆川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她穿着白裙子。端着香槟。眼神净得像湖水。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有钱。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现在他明白了。钱留不住任何人。能留住一个人的。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们一起经历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出面馆。

沈梦溪看到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谢谢你拉了我一把。”

沈梦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你也拉过我。四年前。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你给了那张卡。”

“那是交易。”陆川说。

“交易也是拉。”她说。“不管出发点是什么。结果是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说这些了。进去吃面吧。陈阿姨特意给你加了牛肉。”

一个月后。赵明远的案子开庭了。

陆川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那个曾经的合伙人站在被告席上。

赵明远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他看了陆川一眼。低下头。

法官宣判。赵明远因职务侵占罪。商业欺诈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二年。并处罚金。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陆川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沈梦溪打来的。

“判了?”她问。

“十二年。”

“你满意吗?”

“我不知道。”陆川说。“我不会因为他坐了牢就觉得开心。但他应该付出代价。”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把你那八十万还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沈梦溪说。“那笔钱不是借给你的。是我帮你出的。不用还。”

“但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她说。“你欠你自己的。欠周伯的。欠那些被你当年扩张时挤垮的小商户的。你去还他们。”

陆川站在法院门口。手里握着手机。

“梦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对我。除了感谢和愧疚。还有别的吗?”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陆川。有些事。不需要说那么清楚。”

“但我想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样?”沈梦溪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隔着四年。隔着四百万。隔着赵明远。隔着你恨过我的那些子。这些东西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那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确定?”她问。“你确定你想慢慢来?不是因为你欠我。不是因为你愧疚。是因为你真的想?”

陆川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高楼。

“我确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那你就先把做完。”沈梦溪说。“做完之后。我们再谈。”

电话挂断了。

陆川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老城区。沈记裁缝铺。”

裁缝铺里。陆川一个人坐在缝纫机旁边。

他打开那个木箱子。里面放着爷爷留给沈梦溪的东西。

剪刀。记账本。还有那封信。

他拿起那封信。重新读了一遍。

“做人就像做衣服。量体才能裁衣。千万别贪大。合身最重要。”

他把信折好。放回箱子里。

他开始明白沈梦溪为什么要做这个了。

不是因为她有钱。不是因为她想证明什么。

是因为她答应过爷爷。要让这个地方重新活过来。

她一直在做自己答应过的事。

而自己呢?答应过的事。做到了几件?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下周末我回去看你。”

“好啊好啊。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跑回来。”

“不忙。我请假回去。”陆川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父亲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我给你做。多放肉。少放土豆。”

挂了电话。陆川走出裁缝铺。

夕阳西下。老城区的巷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老人在树下乘凉。

他突然觉得。这才是生活。

不是高楼大厦。不是觥筹交错。不是几百万的包养费。

是人跟人之间那点热气。

“星耀广场”开工那天。陆川站在工地上。

沈梦溪也来了。穿着一双运动鞋。裤腿上沾了泥。

“你怎么穿成这样?”陆川问。

“今天要走路。穿高跟鞋不方便。”她说。

他们在工地里走了一圈。看工人们拆掉危墙。加固老楼。

走到周伯家门口时。周伯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周伯。吵到您了吧?”陆川问。

“不吵。我喜欢听这个声音。”周伯说。“以前我儿子就在工地上活。他跟我说。工地上的声音听起来乱。但仔细听。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沈梦溪蹲下来。看着周伯。

“周伯。这栋楼加固之后。外面会刷成原来的颜色。窗户也会换成新木头窗。跟原来一模一样。”

周伯看着她。

“姑娘。你是老板?”

“对。我是。”

“你这么年轻。能扛得住吗?”

沈梦溪笑了笑。

“扛得住。有人帮我一起扛。”

她看了陆川一眼。

周伯也看了陆川一眼。然后笑了。

“行。你们两个一起扛。那就扛得住。”

开工仪式很简单。沈梦溪站在老戏楼的台阶上。说了几句话。

“各位街坊。这个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这里不消失。你们的房子。你们的面馆。你们的裁缝铺。你们的回忆。都会留下来。这是我们答应你们的。我们一定做到。”

陈阿姨带头鼓了掌。

陆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沈梦溪的背影。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笑了笑。

他笑了笑。

进行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陆川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陆川收。”

他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梦溪。站在一间画室里。面前摆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穿外卖制服的男人。站在雨里。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这幅画她画了三年。改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是你。”

陆川认出那个画室。就是他当年给沈梦溪改的那间客房。

他拿着照片。去找沈梦溪。

她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这是什么?”陆川把照片放在她桌上。

沈梦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

“有人寄给我的。”陆川说。“你画了三年。画的都是我。”

沈梦溪沉默了很久。

“对。画的是你。”她说。“从你破产那天开始画的。画到你送我那张名片那天。改了无数遍。因为每一遍都画不对。”

“画不对什么?”

“画不对你的眼神。”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记忆里的你。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川。但我要画的是后来的你。那个送外卖的你。那个被生活打趴下又爬起来的你。我画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那现在呢?能画出来了吗?”

沈梦溪看着他。

“现在能了。”

陆川在她对面坐下来。

“梦溪。还有三个月就完工了。你之前说。做完之后我们再谈。”

“对。我说过。”

“那我现在想提前谈。”陆川说。“我不想再等三个月了。”

沈梦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她说。“你是我公司的顾问。我是你老板。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梦溪低下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陆川。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吗?”

“因为赵明远威胁你。”

“那只是原因之一。”她抬起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我怕。”她说。“我怕我离不开你。那时候我已经发现自己对你不一样了。不是包养关系里的那种依赖。是那种……会想你的那种不一样。但我不能。因为我们是交易关系。交易关系里不能有感情。有了感情。交易就变味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所以我走了。不是因为赵明远。是因为我自己。我怕我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陆川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那现在呢?你现在还怕吗?”

“现在不怕了。”她转过身。“因为现在你不是金主。我也不是被包养的那个。我们是平等的。谁都不欠谁。”

“那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沈梦溪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先把那个U盘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她说。“在我抽屉里。第三层。密码是你生。”

陆川愣了一下。走到她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信封。他拆开。里面是一份房产证。

宁城。清江路。十二号。

那是他破产后被拍卖的那套别墅。

房主姓名。陆川。

期。三个月前。

他抬起头。看着沈梦溪。

“你把它买回来了?”

“对。”她说。“用你当年给我的那四百万里的最后一部分。我赚的钱。把它买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说过。那是你妈去世前跟你一起住过的房子。你说过。你以后一定要把它买回来。”

陆川站在桌前。手里攥着房产证。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梦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不用谢我。那本来就是你的钱。我只是帮你保管了一下。”

她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梦溪。启航创始人。”

陆川握住她的手。

“我叫陆川。你公司的地产顾问。”

“很高兴认识你。”她说。

“我也是。”他说。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清江边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老城区的改造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

陈阿姨的面馆里坐满了人。周伯在老戏楼门口遛弯。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包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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