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优优的逆袭游戏
第五章
特训结束已是中午。我刚走出图书馆，吴煜和沈鹤琛就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优优，中午一起吃饭。”吴煜拉住我的书包带子，“我订了位置。”
沈鹤琛则直接接过我的书包：“那家料店海鲜不新鲜，我带你去吃私房菜。”
林霜桦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看了看这个架势，忽然笑了：“两位，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过犹不及’？”
“关你什么事？”吴煜语气不善。
“按理说不关我事，”林霜桦把自行车掉了个头，“但优优昨天答应中午帮我补数学，对吧优优？”
我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对、对！差点忘了！”
吴煜眯起眼：“周优优，你宁愿给这个穷小子补课，也不肯跟我吃饭？”
“补课重要还是吃饭重要？”林霜桦跨上自行车，朝我抬了抬下巴，“上来，再晚赶不上下午的了。”
我赶紧坐上后座。自行车驶出时，我从后视镜看到两人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骑出一段距离后，我小声问：“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补数学了？”
“刚才。”林霜桦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我也确实有——送外卖，顺路载你一程。”
“送外卖？”我惊讶，“你......”
“我怎么了？”他回头看我一眼，“住老破小的人就不能勤工俭学？还是你觉得，我看起来不像需要赚钱的样子？”
我一时语塞。
确实，林霜桦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他住着漏水的破房子，骑着二手自行车，会在旧货市场淘三块钱的头盔——可他的眼神太从容，从容得不像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
“我们去哪？”我问。
“先送你回家换衣服，然后......”他顿了顿，“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我跟着林霜桦站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前。
“这是哪？”
“我的‘’地点。”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厂房内部和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宽敞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工作室，墙上挂满了设计图纸，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工具。最醒目的是中央停着的那辆车，流线型的车身覆盖着哑光黑车漆，车头没有标志，但造型前卫得像科幻电影里的道具。
“这是......”
“我组装的电动车。”林霜桦戴上工作手套，“用废旧零件改的，续航两百公里，零百加速三秒二。”
我目瞪口呆：“你、你自己组的？”
“嗯。”他走到工作台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复杂的电路设计图铺满整个界面，“顺便接点外包的设计活儿，帮一些小公司做产品原型。”
我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那些“散落”的工具，其实摆放得极有章法；墙上的图纸不是随意张贴，而是按分类排列；甚至角落里那台看起来很破的3D打印机，都是进口的高端型号。
“林霜桦，”我慢慢转身，“你到底是谁？”
他敲键盘的手停了停，抬头看我：“住你隔壁的穷学长，勤工俭学的送餐员，偶尔捡废品补贴家用的普通人——你希望我是哪个？”
“我想知道真实的那一个。”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林霜桦摘下眼镜——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没戴眼镜的样子。那双眼睛很亮，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湖。
“我姓林，”他说，“林氏集团的那个林。”
我脑子嗡的一声。
林氏集团。那个产业遍布全球，在福布斯富豪榜上常年占据前三十的庞然大物。新闻里说，林家嫡系常年定居海外，家族成员信息高度保密，是商界最神秘的豪门之一。
“你是......林家的......”
“长子。”林霜桦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那个温和的学长模样，“不过我爸妈离婚早，我跟我妈在国内生活。家族那边的事情，我很少参与。”
“那你为什么住那种地方？”
“安全。”他言简意赅，“我十五岁被绑架过，绑匪要十个亿。虽然最后平安回来了，但我妈吓坏了，从此让我低调做人。”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什么：“所以你知道我父亲的事，也是因为......”
“林家有最好的调查团队。”他承认得很坦然，“我想知道住我隔壁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就查了一下。抱歉，侵犯你隐私了。”
我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认知太颠覆了。我一直在同情隔壁那个和我一样挣扎的穷学长，结果人家是隐姓埋名的超级富二代。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我艰难地问，“是为了什么？”
林霜桦站起身，走到那辆黑色的电动车旁。他抚摸着车身，像抚摸一件艺术品。
“周优优，你见过深渊吗？”
“什么？”
“我见过。”他回头看我，眼神平静无波，“被关在黑屋子里，听着绑匪讨论怎么剁手指寄给我妈的时候，我觉得那就是深渊。后来我明白了，这世上真正的深渊不是贫穷，不是危险，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而是你明明可以爬上去，却选择留在原地。”
厂房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也在爬。”林霜桦说，“而且你爬得很用力，哪怕手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也没想过松手。”
我眼眶发热，别过脸去。
“所以，”他递过来一把车钥匙，“要不要试试这辆车？比你坐过的所有拖拉机都拉风。”
我接过钥匙，冰凉金属在掌心慢慢变暖。
“林霜桦。”
“嗯？”
“你装穷装得挺像的。”
他笑了，那笑容在斑驳的厂房光线下，净得不像话。
“你装傻也装得挺像的。”他说，“明明早就看透吴煜和沈鹤琛的把戏，还陪他们演了那么久。周优优，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握着车钥匙，看向厂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在等一个机会。”我轻声说，“等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过去，堂堂正正站到阳光下的机会。”
林霜桦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只是拉开厂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在机会来之前，先学会怎么开车吧。毕竟——”
他眨眨眼：“万一以后要逃跑，会开车比较方便。”
那天下午，我在废弃厂房里学会了开电动车。林霜桦是个耐心的老师，哪怕我第三次把刹车当油门踩，他也没生气，只是淡定地拉上手刹，说：“没事，这车装了防撞系统。”
夕阳西下时，他送我回家。还是那辆旧自行车，还是那个粉耳朵头盔。
分别时，我叫住他：“林霜桦。”
“嗯？”
“谢谢你。”我说，“不是谢你告诉我你的秘密，是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他怔了怔，然后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周优优，你从来都是人。”他说，“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第6章 优优的逆袭游戏
第六章
周一上学，论坛又炸了。
这次不是因为拖拉机，而是因为有人匿名发了段录音——正是陈美竹在KTV里说要把自己当“奖励”的那段。
录音做了变声处理，但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是谁。帖子标题劲爆：《惊！清纯校花私下竟是赌约奖品？》
陈美竹一整天没来上课。
苏晓晓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你的？”
我摇头：“不是。”
“那是谁？吴煜？沈鹤琛？他们不至于这么绝吧......”
我看向窗外。吴煜和沈鹤琛正在篮球场上打球，周围围了一圈女生，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我注意到，吴煜每次投篮命中，都会下意识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而沈鹤琛坐在场边休息时，视线也频频扫过我们教室的窗户。
他们在观察我的反应。
下午放学，我在车棚被沈鹤琛拦住了。
“录音是你放的吗？”他开门见山。
“你觉得呢？”
沈鹤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优优，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不及你们聪明。”我解锁自行车，“毕竟能把人耍得团团转，需要很高的智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我推车的动作一顿。
“从你坐上林霜桦拖拉机那天起，我就后悔了。”沈鹤琛走近一步，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那个赌约很无聊，陈美竹很无聊，我和吴煜为了争一口气做的所有事都很无聊。只有你——”
他顿了顿：“只有你是真实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的男孩，曾经给过我烤肠和图画书，也给过我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现在我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忽然觉得可笑。
“沈鹤琛，你知道吗？”我轻声说，“小时候你在少年宫门口问我，想不想吃烤肠。我说想，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他怔住了。
“后来你妈妈找到我，说‘离我儿子远点，你这种捡垃圾的小孩不配和他玩’。我哭了一整晚，不是因为被羞辱，是因为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我笑了笑，“你看，小时候的我多傻，傻到以为只要我够乖，就能留住一点点温暖。”
“优优......”
“所以现在我不傻了。”我跨上自行车，“你们给的温暖太贵，我要不起。”
骑车离开时，我没回头。但我知道沈鹤琛一直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回到家门口，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陈美竹。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我，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周优优！是不是你的！”她尖叫，“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那些录音传出去，我这辈子都完了！”
“你毁我的时候，想过我这辈子吗？”我冷冷甩开她的手，“想过我无父无母，唯一的出路就是读书，如果名声臭了连学都没得上，我这辈子怎么过吗？”
陈美竹僵在原地，嘴唇发抖。
“现在知道怕了？”我笑了，“晚了。陈美竹，这才刚刚开始。”
“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掏出钥匙开门，“只是希望你记住——裂缝里爬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以牙还牙。”
门关上后，在门板上喘气。手在抖，心跳得厉害。
手机震动，是林霜桦发来的消息：“录音的事，需要帮忙收尾吗？”
我回：“不用。我自己来。”
“好。晚饭做了红烧肉，过来吃？”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不问缘由，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说：过来吃饭。
“好。”我回，“十分钟后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