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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前那场乌龙,让我从一个真千金变成了冒牌货。
爸妈要把亲生女儿接回来,我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未来大概率要被扫地出门。
于是我哭着跑到大哥沈砚廷家里,抱着他的腿又哭又闹:“都怪你把我养废了!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赖在你家门口做鬼都跟着你!”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在想怎么安慰我。
结果他嘴角一翘,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不是亲妹妹可太好了。”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坏消息是,那场二十四年前的抱错乌龙,让我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假千金。
更扎心的是,现在的我不仅性格骄纵跋扈,更是一身公主病,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
我盘算了一整晚,觉得这口大黑锅必须得扣在我那个“妹控狂魔”的哥哥头上。
于是趁着夜色正浓,我火急火燎地到了他在中央商务区的云端大平层。
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哭得稀里哗啦,差点在十字路口闯了红灯,被后车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了哥哥家门口,我先在门外蹲了五分钟,反复练习哭腔和表情,还特意把口红蹭花,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些。
门一开,我就像个巨型树袋熊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大长腿不放。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裤腿,我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呜呜呜,沈砚廷你赔我!都怪你把我养废了。”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不管我,我就赖在你家大门口,做鬼都跟着你!”
看着我这副撒泼打滚的无赖样,沈砚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先给我站直了说话!”
我才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直接一屁股坐在昂贵的进口地板上。
双手更是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的裤脚,一边把脸上的不明液体往他那条几十万的高定西裤上蹭,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反正我是他一手带大的,他还能真把我扔出去不成?
沈砚廷终于被我磨得没了脾气,音量拔高了几度:“沈念瑶!”
我立刻停止嚎,挂着满脸泪痕,用那种湿漉漉的小鹿眼神瞅着他。
这招屡试不爽,他果然瞬间泄气。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想要揍人的冲动,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哥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了?先别嚎了,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嗯?”
这事儿,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拨四十八小时。
眼瞅着毕业一年了,我这种只想当咸鱼的人压不想去职场受罪。
本想着回家继续当个快乐的啃老族,顺便给爸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知道惊喜没送出去,我自己先收到了个惊吓。
我不小心撞破了那个惊天大秘密。
原来当年老爸出国谈生意,因为不放心孕晚期反应剧烈的老妈,便把人也带在身边照顾。
结果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老妈意外摔倒早产。
就在那家混乱的医院里,恰逢当地发生地质灾害,兵荒马乱之中两个保温箱里的孩子就这么被人搞混了。
我站在书房外,听着爸妈商量着怎么把亲生女儿接回来,怎么弥补这二十多年的亏欠。
偷听的时候我脚麻得不行却一动不敢动,最后摔进书房门口的花瓶里,被父母发现后尴尬得想钻地缝。
当他们语气疲惫地提到我的名字时,我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后面啥也听不见了。
像我这种除了花钱啥也不会的废柴,听到这消息感觉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回想小时候,爸妈也没少给我报各种兴趣班。
钢琴老师前脚进门,后脚就被我拉着聊八卦,本没摸琴键,没两天老师就被我烦走了。
后来换了古典舞,我在练功房里就像个多动症患儿,不是拆家就是误伤同学,老师实在惹不起连夜提桶跑路。
油画也是个灾难现场,我嫌弃颜料脏手,直接把画室涂成了抽象派战场,老师被气得血压飙升摇头叹气地请辞。
哪怕是修身养性的传统武术课,我也练不到两分钟就喊救命,还在那碎碎念说这玩意儿不实用。
真的不是老师不行,纯粹是我太能作,嘴太碎。
记得七岁那年,我把钢琴老师的假发偷偷藏进烤箱,老师哭着辞职,哥哥却夸我“有创意”。
进修学业那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妨碍我拉着老师海阔天空地胡侃。
每当老妈气得想动手,我就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哧溜一下钻到沈砚廷背后。
我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拽着他的衣角撒娇:“哥哥,那些好无聊,我不想学嘛!”
沈砚廷对这招毫无抵抗力,立马像护犊子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
他神色坚定,寸步不让:“不想学就不学,别她。”
老妈气得直扶额,指着他的鼻子骂:“沈砚廷你就惯着她吧!以后长成个废物点心,你养她一辈子啊?”
那个少年腰杆挺得笔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嗯,我养。”
这句承诺就像一句魔咒,贯穿了他的前半生,也锁死了我的前半生。
自从我出生,家里的商业版图扩张得飞快,爸妈忙成了空中飞人。
才七岁的沈砚廷就这么被迫上岗,当起了我的小父亲。
喂饭、洗澡、哄睡、陪玩,他既当爹又当妈,也就是这种无底线的宠溺硬生生把我养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不想深造?没事,开心最重要。
在外面闯祸欺负人?没事,哥给你摆平。
不学无术?更没事了,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就是我二十四年来的生存法则。
我活得那叫一个恣意妄为,早就做好了这辈子当个豪门米虫的觉悟。
可老天爷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突然告诉我其实我是个冒牌货,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直接给我劈焦了!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流落街头、凄惨度,我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我抽抽搭搭地指控着沈砚廷:“哥,我现在变成这副德行,你得负全责!”
沈砚廷一脸懵圈,眉头微微上挑:“?”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引经据典:“老话怎么说来着?惯子如子啊!”
“从前有个当妈的特别溺爱儿子,儿子小时候偷针她不管,结果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长大就开始偷金库了。”
“最后这儿子因为犯下大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临别前他说想再吃一口,你知道他了啥不?他一口把他妈的耳朵给咬下来了!”
沈砚廷痛苦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所以,你到底想偷什么?”
我急得直跺脚,地板都被我踩得咚咚响:“哎呀,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啊!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沈砚廷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我:“出息了啊,连比喻修辞都学会了?”
我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我都快急死了,你别跟我贫!我真没开玩笑,咱俩真没血缘关系!”
沈砚廷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那你想咬我耳朵吗?”
我气得跺脚说:“你才是那个偷金的!”
两人吵了几句,最后我自己笑场了,但马上又哭回去,情绪切换像翻书一样快。
沈砚廷愣怔了片刻,随后伸出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沉静如水:“知道了。不管有没有血缘,你都是我养大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真的?”
沈砚廷轻微地点了下头:“嗯。”
我还是心里没底,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我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砚廷无奈地看着我,太阳跳了两下:“……”
我心里的恐惧并没有消散。
万一那个真千金觉得我抢了她的人生,记恨我这二十四年的锦衣玉食,怂恿爸妈把我扫地出门咋办?
毕竟我这“恶毒女配”的名声在外,早已深入人心。
要是真起了冲突,舆论肯定一边倒地支持真千金打脸假千金。
我哥虽然现在护着我,但他毕竟不是我亲哥啊,这以后子长了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又不是我自己想被抱错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见我又开始瘪嘴要哭,沈砚廷无奈地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子。
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哄道:“那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说,哥哥都依你,行不行?”
我猛地抬头,眼里精光四射:“要不你送我出国避避风头吧!”
沈砚廷眼神微动,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我眉头紧锁立马自我否定:“不行不行,这招太烂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得罪了不少人,那帮家伙现在全在国外镀金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落魄了肯定会组团来报复我。”
“到时候我人生地不熟的,搞不好会横尸街头客死异乡……”
我啃着指甲焦虑地来回踱步,又生出一计:“要不你给我录个承诺视频?发誓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嘶,这也不稳妥。”
“万一将来咱俩闹掰了,你反手我要把钱追回去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背上一身巨债,后半辈子更是生不如死,最后走投无路我也只能找个高楼一跃而下——”
沈砚廷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一把捂住我喋喋不休的嘴,语气焦急:“够了!我就不该让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小说!”
我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眼泪还在那一颗接一颗地掉:“呜呜呜……还不都是你惯的!我都快吓死了你还凶我!”
那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死死抓着沙发的真皮扶手,哭得毫无形象,一边跺脚一边嚎:“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大概是我这副天塌下来的惨样确实罕见,沈砚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将我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掌在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声音低沉而坚定:“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哥顶着。我永远是你哥。”
那一晚,我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把他那件死贵的手工衬衫哭湿了一大片,我才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像是生怕惊碎了一个梦。
我被轻柔地安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微凉的毛巾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最后是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等我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是夕阳漫天,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
我揉着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慢吞吞地挪出房门,一眼就看到沈砚廷正独自站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我,目光投向远处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寥落。
他的指间夹着一即将燃尽的香烟,淡青色的烟雾在晚风中缭绕。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猛地一紧。
当年他刚接手集团这个烂摊子时内忧外患,那帮老狐狸没少给他使绊子,那段时间压力大到爆表他染上了烟瘾。
后来被我发现了,我又是装咳嗽又是假装哮喘在他面前上演各种体弱多病的戏码硬着他戒了。
沈砚廷被我闹得没辙,这几年真的再没碰过,现在他又抽上了,是因为我这件事吗?
“哥哥。”我站在推拉门边轻声唤他。
沈砚廷指尖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头。
他转过身来,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似乎想借此遮挡什么。
但我还是眼尖地发现他的右脸颊有一块明显的红肿,那是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瞬间我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扯动嘴角试图维持那个无懈可击的兄长形象,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说完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侧身从我身边匆匆走过直奔厨房,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在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我爸沈国栋发来的一条消息,但还没等我看清他又迅速撤回了。
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看来现在的局势很明朗了。
我沈念瑶大概率是要被发配边疆永久性驱逐出境了。
想到这儿我捂着嘴冲回房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外面的哥哥听见。
在断头台的大刀落下之前,我颤抖着手打开掌上银行,清点一下我最后的棺材本。
还好,零零总总加起来卡里还有九百二十三万。
我没有任何犹豫,先给那两个我资助了多年的贫困女生一人转了六十八万过去,当作她们未来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没过几秒,那个只有我们三人的社交软件小群里弹出了两个巨大的问号。
我深吸一口气敲下一行字,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并极其委婉地表示姐姐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以后这慈善资助人是当不成了。
现在的我就像只惊弓之鸟敏感得要命,总觉得一旦落魄全世界都会来踩我一脚。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此刻的狼狈和软弱,刚准备解散群聊退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视频邀请。
接通的瞬间,唐可欣那张大脸怼在镜头前一脸的不屑:“多大点事儿啊?没了沈家以后姐养你!”
旁边的夏以宁也把脑袋挤进来拼命点头:“念瑶姐,还有我!我也能养你!”
听到这两句话,我那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又不争气地决堤了。
虽然感动得稀里哗啦,但我还是吸着鼻子拒绝:“呜呜呜……得了吧,就你们那点积蓄还不够我买个包的配件。”
屏幕那头的两人顿时语塞,只能齐刷刷地给我发了一排无语的表情包。
说起来,这俩姑娘跟我的缘分也是奇葩。
唐可欣跟我同级,夏以宁小我一届,当年她们作为特困优等生进了我们这所私立贵族学校。
你想啊,这种“坚韧不拔小白花”的人设简直就是那些纨绔子弟眼里的猎物。
而我呢恰好是那个最大的恶霸,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只喜欢欺负那些仗势欺人的烂人。
于是我就跟她俩说:“以后我罩着你们,学费生活费我包了,你们负责给我补课,成交不?”
她们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我觉得这买卖挺公平童叟无欺。
这种奇妙的雇佣关系就这么维持到了现在,我也不确定我们这算不算是朋友,反正她们挺爱跟我吐槽常的我也乐意听个响。
记得有一次她们开玩笑说以后有钱了要反过来资助我,当时我只是笑笑没当真。
没想到今天她们还真就开始认真规划我的未来了。
视频那头两人展开了激烈的头脑风暴。
“咱们得好好盘算一下,念瑶姐适合点啥营生。”
“我觉得吧得找个她真正感兴趣的,不然肯定坚持不下来。”
讨论了半天,最后大家一致拍板——考个西点师证,开家高端甜品店!
这事儿还真靠谱。
从青春期开始,每次我在外面惹了祸回家都会烤一盒小饼去讨好我哥,哪怕我哥气得脸黑如锅底只要看到那盒饼脸色就会多云转晴。
仔细想想我这二十四年的生活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能点,大概也就是烘焙了。
“行!就这么定了!”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斗志昂扬。
挂了视频我立刻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相关资料,连裴衍舟发来的消息都没顾上看。
第二天一早,沈砚廷似乎已经消化了我不是亲生妹妹这个事实。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情绪还稳定吗?”
见我乖巧点头,他才试探着开启了话题。
不得不说,人只要遭受了社会的毒打,成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甚至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心想沈砚廷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昨晚竟然还拿道德绑架那一套去折磨他,真不是人的事。
要换做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我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觉悟的,但现在嘛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人呐得学会认怂。
我暗自叹了口气,强行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爸妈能找回亲生女儿是大喜事啊。那个女孩叫什么?在哪念书呢?”
沈砚廷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深不可测甚至带着一丝晦涩:“她叫夏清欢,现在在欧洲留学,跟裴衍舟是校友……听说他们关系挺近的。”
说到后半句他明显停顿了一下,视线有些躲闪。
我愣住了。
夏清欢,这个名字我太熟了简直是如雷贯耳。
第一次听到是在给裴衍舟打电话查岗的时候,电话背景里有个女生的声音,我当时的醋坛子立马就翻了质问他是谁。
他沉默了两秒冷冷地解释:“夏清欢,课题组的搭档。”
第二次是唐可欣去国外做交换生刚好跟裴衍舟同校,她知道我是裴衍舟的仰慕者特意帮我去打探敌情。
后来她告诉我,裴衍舟跟这个叫夏清欢的女生确实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做课题。
第三次就是现在,沈砚廷亲口告诉我这个夏清欢就是那个真千金!
我心里简直是万马奔腾,这剧本写得连那些三流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
“我现在是不是只要对着天空比个中指,立马就会有一道雷劈下来把我带走?我到底是动了哪路的蛋糕啊!”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心态彻底崩了。
沈砚廷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裴衍舟那个人性子冷,眼里只有工作。哥哥当初拦着你不让你追,就是怕你受委屈。如果你——”
我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当跟屁虫了!”
裴家跟我们沈家是世交,我和裴衍舟算是穿着开裤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这人不仅脑子好使从小就是学霸,长得更是没话说,那张脸就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浑身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这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妥妥的高岭之花男主人设。
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我一直像个恶霸一样霸占着他身边的位置,这么多年他身边连个异性都靠近不了。
记得有一次我壮着胆子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势均力敌的。”
为了这四个字我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拼了老命地学,终于考上了跟他同一座城市的重点大学。
虽然裴衍舟对谁都是一副冰块脸,但对于我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他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
我一直以为不拒绝就是默认,所以我追得更起劲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看。
两家大人甚至都默许了,等我们毕业就安排联姻。
可谁能想到半路出个程咬金,裴衍舟竟然在国外遇到了真千金夏清欢。
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这就叫所谓的势均力敌吧。
得嘞,老天爷都把红线给他们系死扣了,我要是再看不清形势硬往上凑,那下场估计比炮灰还惨。
这时沈砚廷狐疑地看着我:“你真能放下?”
我闷声点头语气诚恳:“真的。这都异国恋这么久了,感情早就淡得跟白开水一样了。我现在想想,其实我也没那么非他不可。”
唉,这套蹩脚的说辞连我自己都不信,更别提骗我那精明的大哥了,他肯定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强颜欢笑。
我正等着他给我来几句心灵鸡汤呢,一抬头却懵了。
“不是,哥你笑啥?”
沈砚廷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道:“挺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心里直犯嘀咕,岸?岸在哪儿呢?
我严重怀疑他在幸灾乐祸,甚至想拿放大镜看看他是不是在偷笑。
沈砚廷被我看毛了,刷地一下站起来恢复了那副企业总裁的高冷范儿:“我去公司了。”
没过多久,唐可欣就把开店的详细攻略发过来了。
好家伙简直是保姆级的教程,从选址到装修从证照办理到人员招聘事无巨细。
夏以宁也发来语音拍着脯保证:“姐你放心,跑腿选址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把本市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找个旺铺!”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太爱你们了!那我就闭关修炼专心考证!”
我立马联系了一家顶级的烘焙培训机构,准备去实地考察。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刚好赶上市里举办职业技能大赛,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我就能直接跳级报考高级西点师。
要是能拿到职业资格三级证书,那我的小店就稳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刷卡报了最贵的贵宾一对一私教课。
正当我在家研究课程表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美女。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明媚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有些尴尬地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嗨,这里是沈砚廷家吧?请问……你是他妹妹吗?”
这一口纯正的腔调瞬间唤醒了我记忆,我想起来了之前老妈为了婚拿了一堆名媛照片轰炸我哥,其中就有这位外国友人。
她叫伊莎贝拉,好像是国外某个大财团的千金,据说对我哥一见钟情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但我哥那个老古板似乎对这种奔放的热情很是头疼。
此时此刻作为前任妹妹现任同居人,我觉得我有义务帮我哥挡一挡桃花。
于是我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影后级别的假笑,用同样流利且带着一丝傲娇的外语回敬道:“不是,我是他女朋友。”
伊莎贝拉那张精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眼里写满了“你在逗我”:“这不可能!据我所知他本没有女朋友!”
我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挺直了腰杆,拿捏着正宫的气场:“不好意思啊,他追了我好几年,我看他实在太诚心前两天才勉强答应的。不信?你自己问他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没错,她就是我女朋友。”
沈砚廷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越过一脸震惊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伊莎贝拉大步走到我身边,面不改色眼神坚定直接坐实了这个谎言。
嘿!不愧是带大我的男人,这默契度简直满分!
伊莎贝拉狐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显然还是不信。
为了把戏做足,我脆一不做二不休亲昵地挽住沈砚廷的胳膊,整个人软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夹着嗓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亲爱的~你今天上班辛苦啦!晚上我们吃烛光晚餐好不好呀?”
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沈砚廷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我不满地在他背后悄悄掐了他一把。
好在他反应够快迅速调整状态,神色自然地接下了我的戏。
他转头看向伊莎贝拉,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你还有事吗?”
伊莎贝拉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打扰了”,然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呼呼地转身离开,那脚步声听着都觉得地板疼。
我长舒一口气像只求表扬的小狗一样看向沈砚廷:“怎么样?我这演技炸裂吧?”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把衣服穿好。家里冷气开这么足,想感冒吗?”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件丝质吊带睡裙领口确实有点……低。
也是,毕竟是没血缘的哥哥住在一起也确实不太方便,我心里暗暗盘算看来得加快租房的进度了。
没过几天我就相中了一套不错的小公寓。
那天晚上保姆阿姨还没来,沈砚廷又在加班,我脑子一抽突然涌起一股要报恩的冲动决定亲自下厨慰劳一下他。
于是当沈砚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一桌……不明黑色物体。
那盘红烧肉黑得像煤炭,那碗汤浑浊得像泥浆,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我却毫无自觉笑得一脸灿烂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沈砚廷看着这一桌“黑暗料理”,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我殷勤地夹起一块完全看不出原型的黑炭肉放进他碗里:“哥,快尝尝!饿坏了吧?这都是你的最爱!”
“还有这个糖醋排骨虽然有点焦,但那是独特的焦褐感!来来来,这个焖大虾补养神器!”
整顿饭下来我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在那儿自卖自夸。
我能不知道这菜做得难以下咽吗?但我这不是为了不浪费粮食嘛,我多说几句话就能少吃几口,机智如我。
沈砚廷艰难地吞咽着嘴里的食物,那表情就像是在受刑。
刚咽下去我又给他添满了,他抬眼看我似乎想说什么。
但触及到我那近乎讨好的笑容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震惊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仿佛我是个为了生活被迫卖艺的小可怜。
他突然伸手挡住了我的筷子:“念瑶,你永远不需要担心未来。哥说过养你一辈子,就绝对不会食言。”
“这双手是用来戴钻石珠宝的,不是用来做这些粗活的,懂吗?”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顺势又给他塞了一筷子黑菜:“哥,我这就是想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嘛!”
“……养育之恩?”沈砚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四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一脸茫然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继续补刀:“而且啊以后我也没机会给你做饭了,我打算搬出去住啦。”
我把为了避嫌和方便开店的理由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我的话屋子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沈砚廷突然变得异常沉默,他机械地拿起筷子开始疯狂扫荡桌上的残羹冷炙,那动作僵硬得像个没有感情的用餐机器。
没一会儿盘子竟然全空了!我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随时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这时沈砚廷猛地抬头,他用一种在董事会上谈百亿的严肃语气开始给我做优劣势分析:“我认真评估过了,你继续住在这里是目前的最优解。”
“原因有三:第一,你的培训学校就在附近,通勤成本最低。”
“第二,伊莎贝拉那个人很难缠,她肯定不信你是我女朋友,万一再个回马枪还需要你配合演出。”
我不满地小声嘀咕:“切,之前还说养我一辈子呢,现在就开始跟我谈条件了。男人的嘴果然不能信。”
沈砚廷按了按眉心抛出了手锏:“第三,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甜品店,老板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以请他来家里给你做私教。”
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立马变脸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真的吗哥哥?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我爱你一万年!”
暖黄色的灯光下沈砚廷那薄薄的耳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他慌乱地避开我炽热的视线,故作镇定地问:“那还要搬走吗?”
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好听话不要钱地往外蹦:“不搬了不搬了!打死都不搬!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怕你嫌我烦才想走的。”
“不然谁舍得离开全宇宙最好的哥哥啊!我要做你的挂件,赖在你家不走了!”
沈砚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他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落:“行了,回屋去吧。碗我来洗。”
“得令!辛苦哥哥啦!”
接下来的子我忙得像个陀螺,白天去学校上烘焙课,下了课还要跑装修现场盯进度,晚上回家还得跟着私教大师继续深造,抽空还得修改那让人头秃的毕业论文。
我已经习惯了每天累瘫在沙发上,然后在半梦半醒间被沈砚廷抱回房间。
这天清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一看备注,整个人都清醒了。
裴衍舟,竟然已经快两个月没联系了。
我愣了几秒才颤巍巍地接通电话。
“沈念瑶?”那边传来裴衍舟熟悉的声音,因为时差的关系听起来有些慵懒沙哑。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嗯,怎么了?”
裴衍舟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不开心?”
“没啊,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以前都是我死皮赖脸地扰他,每次还没聊两句他就借口忙挂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难道他知道我是假千金的事了特意打电话来跟我划清界限?
想到这儿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与其等着被人看笑话不如我先给自己留点体面,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裴衍舟又开口了:“你之前不是吵着说毕业旅行要来欧洲吗?我最近刚结束一个不太忙,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愣住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那是以前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沈念瑶说的。
现在的我正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和装修款焦头烂额,哪有闲情逸致去陪大少爷风花雪月。
而且这也解释不清楚啊。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拒绝:“那个……我有事去不了了。我最近打算开家甜品店,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走不开,不好意思啊。”
大概是听到我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虫要创业,裴衍舟在那头彻底沉默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开甜品店了?”
我苦笑一声,这其中的缘由可说來话长了,而且关乎我那个难以启齿的身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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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那个难以启齿的身世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口,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我知道电话那头的裴衍舟还在等我的回答。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情。”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三分钟热度惯了,这次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裴衍舟在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迟疑:“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进厨房吗?说油烟味会让头发沾上味道,连外卖都要别人送到门口才肯接。”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以前那个大小姐脾气的我的确说过这种话,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裴衍舟。”我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而且我现在发现,做甜品的时候心情会变好,那些油和糖粉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生活没那么苦。”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只能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像是在斟酌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语。
“沈念瑶,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终于开口,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像是在……保持距离。”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个男人果然敏锐得可怕,隔着大半个地球都能嗅出不对劲。
“没有啊,你想多了。”我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哈,“我就是忙,真的忙,每天累得跟狗似的,哪还有精力跟你贫嘴。”
裴衍舟显然不相信我的鬼话,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那你忙吧,甜品店开业记得告诉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但我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里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回过神来。
这通电话像一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硌得人生疼,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去深想了。
既然已经决定放下,那就该净净地放手,拖泥带水只会让三个人都难受。
接下来的子,我把自己埋进了烘焙和开店的事情里,忙得连吃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沈砚廷请来的那位私教老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据说曾经拿过亚洲甜品大赛的金奖,现在开了好几家连锁甜品店。
周老师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又是一个来玩票的富家千金”。
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系上围裙拿起打蛋器,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款最基础的戚风蛋糕。
蛋糕出炉的时候,周老师切开看了看内部组织,又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你这基本功还行,就是手法太野了,完全没有章法。”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但胜在手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我听到这话差点没蹦起来,要知道能被周老师夸一句“可造之材”,在烘焙圈里可是比拿奖还难的荣誉。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烘焙教室,跟着周老师从最基础的面粉分类学起,什么高筋粉、低筋粉、全麦粉,每一种的蛋白质含量和特性都要背得滚瓜烂熟。
刚开始那几天我的手上全是烫伤和刀口,十手指贴满了创可贴,看起来惨不忍睹。
沈砚廷每天晚上回来看到我的手,脸色都会黑得像锅底,但他知道劝不动我,只能默默地把药箱里的创可贴换成更贵的医用款。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了,洗完澡就瘫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轻轻抬起我的手,往那些伤口上涂药膏。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涂完药膏后还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我半梦半醒间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好像小时候每次摔跤,他也是这样给我吹伤口、贴创可贴的。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他的亲妹妹了,这种亲密的举动让我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假装翻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不想让他看到我发烫的耳朵。
第二天早上我去烘焙教室的时候,发现周老师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周老师,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我一边打发油一边问他。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你哥让我转交的,他说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看。”
我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名片,上面的头衔写着“欧洲某知名烘焙学院”的招生办主任,底下还有一行手写的字:“如果你想出去学,哥出钱。”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背地里已经把路都给我铺好了。
可是现在的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大小姐了,我想靠自己把这家店做起来,用实力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花哥哥钱的废物。
我把名片收好放进包里,没有当场给沈砚廷答复,而是想着等这家店步入正轨后再做打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甜品店即将开业的子。
店名是我想了整整一个礼拜才定下来的,叫“念甜”,取了我名字里的“念”字,也寄托了我对这份事业的全部期待。
地址选在市中心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虽然是巷子但人流量并不少,周围全是写字楼和商场,目标客户就是那些工作压力大的白领。
装修风格是我和唐可欣、夏以宁三个人一起敲定的,整体以暖白色为主色调,搭配原木色的桌椅和墨绿色的绿植,墙上挂着我亲手画的几幅甜品画。
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一个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放着我这些天练习做的各种甜品,每一款都贴了标签写着名字和价格。
开业前一天晚上,沈砚廷破天荒地在晚上九点之前回了家。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全是烘焙用的工具和模具,有些牌子我在国内本买不到,一看就是找人从国外代购的。
“哥,你这是要把整个厨房搬空吗?”我看着那一堆东西哭笑不得,“我自己又不是不会买。”
沈砚廷把袋子放到餐桌上,表情严肃得像在签合同:“你买不到好的,这些是我让供应商从法国直接发货的,明天开业就能用上。”
我心里暖得像揣了个暖水袋,嘴上却故意损他:“沈总出手就是不一样,几十万的模具说买就买,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要开米其林三星呢。”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力度轻得几乎没有感觉:“少贫嘴,明天开业我会去捧场的,你可别给我丢人。”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拍着脯保证,“我做的甜品,吃过的人都说好!”
沈砚廷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我那个“吃过的人”其实只有他和唐可欣她们几个。
开业那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唐可欣和夏以宁一大早就来帮忙布置店面,还带了两束鲜花放在收银台旁边,说这样拍照好看。
上午十点零八分,我亲手点燃了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念甜”甜品店正式开门营业。
第一批客人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大部分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被店门口的花篮和气球吸引进来的。
我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周老师在一旁指挥调度,沈砚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收银台旁边帮我招呼客人。
他那张冰山脸往那一站,活像一尊行走的雕像,好几个女客人买东西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差点连找零都忘了拿。
我躲在后厨透过玻璃窗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中午高峰过后,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下来,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靠在厨房的墙边大口喝水。
沈砚廷走进来递给我一条毛巾,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累不累?”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累,但是值得。”我笑着看他,眼里全是光,“哥,谢谢你。”
沈砚廷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很沉,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湖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只能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为自己想太多。
下午三点左右,店门口突然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让我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是我妈赵淑仪,还有我爸沈国栋。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孩,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气质温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个女孩的眼神在我和沈砚廷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身上,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烤箱里传出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妈赵淑仪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愧疚:“念念,妈妈来看看你的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爸沈国栋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年轻女孩往前走了两步,主动朝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夏清欢,我们终于见面了。”
夏清欢,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口上,但我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握住了她的手:“你好,我叫沈念瑶,欢迎你来。”
她的手很温暖,握住我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沈砚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这个距离让我莫名觉得安心了几分。
“进去坐吧,别站在门口了。”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妈走进店里四处看了看,眼里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愧疚慢慢变成了欣慰,她转过头看着我:“念念,这店是你一个人弄的?”
“不全是,唐可欣和夏以宁帮了我很多,还有周老师教我做甜品。”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敢在她面前夸大自己的功劳。
夏清欢走到展示柜前,低头看着里面摆放的甜品,突然指着一款草莓慕斯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是你做的吗?”
我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把那款慕斯取出来切成几份,端到他们面前:“你们尝尝,给点意见。”
我妈接过叉子尝了一口,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放下叉子拉住我的手:“念念,妈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但我硬生生忍住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反握住她的手,“这件事谁都没错,就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爸沈国栋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终于开口了:“念念,爸爸之前撤回那条消息,是想先跟你当面谈这件事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早上看到的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原来我爸是想跟我说这个。
“爸,我都明白的。”我深吸一口气,“清欢姐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四年,现在回家了是好事,我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夏清欢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我们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念瑶,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听到我说这些,但我还是要说,我从没想过要抢走你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在外面生活了二十四年,养父母对我很好,我也从没觉得自己缺了什么。现在回来只是因为血缘关系,但我不会要求家里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依然是你,爸和妈依然是你的爸妈,哥……也是你的哥。”
说到“哥”这个字的时候,她看了沈砚廷一眼,沈砚廷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原来这个真千金比我想象的要善良得多,本不是什么恶毒女配人设。
“谢谢你,清欢姐。”我真诚地看着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夏清欢笑了笑,那笑容净又温暖,像是冬里的一缕阳光。
我妈看到我们两个相处得不错,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拉着我们俩的手说:“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好女儿,以后谁都不许说走不走的话。”
我爸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一家人的事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沈砚廷始终站在我身边没有走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椅背上,这个姿势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圈在了一个安全区里。
送走爸妈和夏清欢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唐可欣从后厨探出头来,小声问我:“那就是真千金?人看起来还不错啊。”
“是啊,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以前还脑补了一大堆她欺负我的剧情,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夏以宁递给我一杯水,认真地说:“念瑶姐,你也别太放松,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夏清欢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可能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太净了,不像是在演戏。
沈砚廷走过来接过话头:“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觉得她是个善良的人。”
沈砚廷看了我几秒钟,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你开心就行。”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炙热的东西。
我不敢深想,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收拾店面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念甜”的生意越来越好,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期。
很多客人是冲着甜品来的,但也有不少人是冲着沈砚廷那张脸来的,毕竟他偶尔会来店里帮忙,那张脸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
有一次一个年轻女孩鼓起勇气问他:“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沈砚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后厨正在忙碌的我:“有,那个就是我女朋友。”
那个女孩瞬间变了脸色,匆匆忙忙付了钱就走了,留下我在后厨面红耳赤地差点把打蛋器扔出去。
等他走进后厨的时候,我气急败坏地质问他:“沈砚廷你瞎说什么呢!谁是你女朋友!”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伊莎贝拉最近又来找我了,我怕她来店里闹事,提前把关系定下来比较省事。”
“那你也不能乱说啊!”我气得跺脚,“这种事情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沈砚廷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没有开玩笑。”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去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没有开玩笑是什么意思?他是认真的?可是我们不是兄妹吗?虽然现在没有血缘关系了,但二十三年的兄妹情分摆在那里,怎么能说变就变?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手边的淡油打发过了头都没发现。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破天荒地没有在沙发上睡着,而是坐在阳台上发呆。
沈砚廷洗完澡出来看到我一个人坐着,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你白天说的那句话。”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沈砚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风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我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沈念瑶,你真的想知道?”他侧过头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温柔。
我点了点头,心脏跳得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砚廷伸出手,慢慢握住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健身留下的痕迹。
“二十四年前,你被抱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才七岁。”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那么小那么软,躺在襁褓里冲我笑了一下,我就觉得这辈子要好好护着你。”
“可是后来我长大了,这份感情也在慢慢发生变化,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你的眼神不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把我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每次你追着裴衍舟跑的时候,我心里都像有一把火在烧,但我没有立场说什么,因为你把我当哥哥,我不能打破这个关系。”
“直到那天晚上你哭着跑来告诉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在想,太好了,不是亲妹妹可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眼泪终于从我眼眶里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对我抱着的从来就不是兄妹之情,原来他每次看到我追裴衍舟的时候都在默默忍受。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哽咽着问他,“为什么要憋这么久?”
沈砚廷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因为那时候你还是我的妹妹,我不能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之间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沈念瑶,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夜风轻轻地吹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那些纠结和犹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早该察觉到的,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和偏爱,那些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的光,从来就不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该有的感情。
而我呢?我对他的感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是从他深夜把我从沙发上抱回房间的时候?还是从他为我挡掉爱丽莎的时候?或者更早,从他说“我养”的那一天起?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被他握着手听他告白,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而我一点都不想抽回手。
“沈砚廷,你知道吗?”我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差一点就信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什么叫差一点就信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的口:“逗你玩的,我信了,全都信了。”
沈砚廷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上:“沈念瑶,你胆子肥了,连我都敢耍?”
“不是你先耍我的吗?”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你之前说我是你女朋友是假的,后来又说没有开玩笑,害我想了一整个晚上,现在还你一次怎么了?”
他被我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度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惩罚我的调皮。
“那你的回答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很轻,像是在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我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秒钟,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吧,你这个人的条件还不错,长得帅有钱对我又好,虽然年纪大了点——”
“我比你大七岁而已。”他忍不住打断我。
“大七岁还不算大啊?”我继续逗他,“等我四十岁的时候你都四十七了,老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沈砚廷咬了咬牙:“沈念瑶,你再不说正经的我可就亲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样僵住了。
他看着我这副怂样,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看来你是等我用实际行动来表态了。”
“等等等等!”我连忙用手挡住他的脸,“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沈砚廷,我也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打鼓。
沈砚廷愣了几秒钟,然后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沈念瑶,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多久?”我埋在他怀里闷声问。
“从你十八岁生那天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天你穿着一条白裙子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问我好不好看,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完了,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我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原来这个男人已经默默喜欢了我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间里他看着我去追别人,看着我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当我的好哥哥,这种滋味该有多难受啊。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抱紧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口,“以后不用等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沈砚廷收紧手臂,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我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反悔是小狗。”
他低低地笑了,腔的震动传到我的耳朵里,好听极了。
那天晚上我们就这样抱着在阳台上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心和甜蜜的感觉比任何语言都要动人。
月亮慢慢爬到了正中间,把整座城市照得像镀了一层银霜,在他肩膀上,觉得这一刻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外人面前我们依然是兄妹,他会帮我挡桃花我会帮他挡烂桃花,但私底下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多了很多,比如他会偷偷亲我的额头,我会在他出门前帮他整理领带。
唐可欣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那天她在店里看到沈砚廷帮我擦脸上的面粉,那个眼神和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兄妹。
“念瑶姐,你跟沈大哥是不是……在一起了?”她趁沈砚廷出去的间隙凑过来问我。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唐可欣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猫腻!你看他的眼神跟看裴衍舟完全不一样!”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让她小声点,但心里却甜滋滋的,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连外人都能看出来。
夏以宁知道这件事后倒是很淡定,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就说沈大哥看念瑶姐的眼神不对劲,那个眼神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狼看兔子的眼神。”
我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哭笑不得,心想沈砚廷要是知道自己被比成狼,估计脸都要黑了。
裴衍舟那边,我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直到有一天,我在店里的收银台上发现了一个快递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爱马仕的丝巾,颜色是我最喜欢的樱花粉。
包裹里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我一眼就看出那条丝巾是限量款,整个国内只有裴衍舟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
我拿着丝巾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收进了柜子里没有戴,也没有给他打电话道谢。
有些关系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藕断丝连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更何况我现在心里装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条来自裴衍舟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丝巾收到了吗?祝你幸福。”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复了一个字:“嗯。”
这个字里藏着我对过去的告别,也藏着我对自己新生活的承诺。
沈砚廷当然知道这件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二天带我去商场买了一整柜子的丝巾,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不用收别人的东西。”他站在柜台前刷卡的时候,语气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挽住他的胳膊撒娇:“沈总这是吃醋了?”
他斜了我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购物袋塞进我手里:“回家再跟你算账。”
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我带着夏清欢一起参加了一个烘焙比赛,拿了个全国二等奖,虽然不是冠军但已经足够证明我的实力了。
夏清欢在这个过程中帮了我很多忙,她学的是食品营养专业,对我的甜品配方给出了很多专业的建议,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我妈看到我们两个相处融洽,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有俩闺女,一个比一个优秀。
我爸沈国栋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开始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甚至还把“念甜”的房租给免了,说是给我的嫁妆之一。
沈砚廷听到“嫁妆”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悄悄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私下里问我:“你的嫁妆想要多少?”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又羞又气:“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我还没答应呢!”
“你早答应了,反悔是小狗。”他学着我那天的语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但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一样。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念甜”从一家小店发展成了有三家分店的连锁品牌,我在甜品圈子里也有了小小的名气。
唐可欣和夏以宁毕业后都来了我的公司帮忙,一个负责运营一个负责产品研发,我们三个从最初的雇佣关系变成了真正的创业伙伴。
夏清欢也在国内找到了工作,在一家食品公司做营养顾问,周末的时候会来店里帮忙,顺便蹭吃蹭喝。
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相处得比很多有血缘关系的家庭还要融洽。
那天晚上店里打烊后,沈砚廷来接我回家。
车子开到半路他突然拐进了一条小路,停在了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条街道旁边。
“怎么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和认真。
“沈念瑶,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漂亮,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我知道这个场合不够正式,也没有鲜花和蜡烛,但我真的等不及了。”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抖,这是我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紧张。
“从七岁那年你来到我们家开始,我就发誓要护你一辈子,现在我二十四岁,你二十四岁,我觉得是时候把这个承诺落到实处了。”
他把戒指举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沈念瑶,嫁给我,好不好?”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戒指也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在说“愿意”。
我没有犹豫哪怕一秒钟,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左手伸到了他面前。
沈砚廷的手指有些颤抖,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像是专门量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我吸着鼻子问他。
“趁你睡觉的时候量的。”他理所当然地说,“你每次在沙发上睡着了都是我抱回房间的,我量个手指尺寸还不容易?”
我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个男人还真是深谋远虑,连求婚戒指都提前准备好了。
他把戒指戴好后握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亲我的无名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笑意。
“不是亲妹妹可太好了。”他轻声说,“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想起一年多以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夜晚,想起他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庆幸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了。
“沈砚廷,你那天晚上笑什么?”我问出了那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
他看着我,嘴角上扬的弧度比那天晚上大得多,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装了”的坦荡:“我在笑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把你送到我身边,又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属于我。”
我被他这番话甜得牙都酸了,伸手锤了他一下:“你可真会说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以前要维持哥哥的形象,不敢。”他握紧了我的手,“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不,未婚妻了,我还端着什么?”
我们两个在车里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些年的压抑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幸福和甜蜜。
窗外的路灯把整条街照得暖黄色的,远处有烟花在空中炸开,不知道是谁家在办喜事,但我觉得那些烟花也是为我们放的。
三个月后,我们在海边办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到场的都是最亲近的人,爸妈、夏清欢、唐可欣、夏以宁、周老师,还有沈砚廷的几个好兄弟。
裴衍舟没有来,但他寄了一份贺礼,是一套限量版的烘焙模具,卡片上写着:“祝你和你的甜品店一样甜。”
我把那张卡片收进了抽屉里,和那条丝巾放在一起,作为对过去的一个交代。
婚礼上沈砚廷念誓词的时候,声音稳得像在开董事会,但他握着我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沈念瑶,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哥哥,而是你的丈夫。”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你的保护会减少,相反我会用余生来守护你、爱你、宠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哭得妆都花了,但还是努力笑着回应他:“沈砚廷,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的妻子。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天来爱你,把那些年你默默付出的爱,一点一点还给你。”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我妈哭得比我还厉害,我爸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夏清欢在一旁递纸巾递得手都酸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砚廷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不是亲妹妹可太好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含着泪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些年的阴差阳错,那些年的患得患失,那些年的隐忍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好的安排。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们知道不管前方是风是雨还是晴,我们都会牵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这份从亲情里生长出来却超越了亲情的爱情。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一个从假千金开始,以真爱情结束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