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云归瞬间僵住了。
那句“早这样不就好了”生生被堵在喉间。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就算身在最低谷,她也一直是傲骨铮铮的模样。
可此刻,她的脊背低了下去。
甚至带着微微的颤。
他眼底划过一丝不忍,刚想说什么,秦书瑶捂着太阳,脸色发白。
“云归,我刚才好像伤到头了......”
沈云归眼中的一抹怜惜瞬间荡然无存。
他撇下一句话,声音冷硬。
“你在这好好反省吧。”
就抱着秦书瑶大步离去。
江凛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涩得厉害。
手机跳出沈云归助理的消息。
【夫人,沈总说这回就这么算了,但是,没有下次。】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顾不上伤心,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哥哥。
接着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江父终于被送入手术室。
江凛月不眠不休守了一天一夜,做完手术的江父终于幽幽转醒。
他睁眼看见她,声音沙哑。
“凛月,你受苦了。”
“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爸爸身体虚弱,却哭得浑身颤抖。
其实江凛月并不是不懂。
虽然难受,她也知道江父的左右为难。
江家是祖上传下来的非遗技艺,到了江父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江凛月的爷爷为了护住几幅刺绣,藏在地窖七天七夜,最终活活饿死。
江父最常念叨的就是,祖业没了,到了地下他没脸见父母。
江凛月摇了摇头。
“爸,您别想这么多,先好好养身体。”
江父表情一松。
“好好好,只要你跟云归好好的,爸爸就放心了。”
看着江父憔悴的模样,江凛月怎么也不忍心开口说出实话。
护士进来换药时,憋闷已久的她才终于有机会逃出病房喘口气。
电话突然响了,是沈老夫人,
“凛月。”
“云归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竟然为了秦书瑶那个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放心,这事我会替你做主。”
江凛月喉咙哽住,又酸又涩。
起初沈家人并不认可她。
虽然沈云归始终站在她这边,但她并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愿意让他与亲人为敌。
所以她私下找到了沈老太太。
他们的家境天差地别,沈家家规更是出了名的严苛。
她生生受了九十九鞭,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才终于让沈老太太松了口。
家族聚会时,沈老太太主动提出让沈云归带她回家时,他欣喜若狂。
“凛月,你做了什么?他们怎么突然接受你了?”
怕他心疼,她瞒了下来。
扯出一丝佯装轻松的笑。
“他们当然是知道我聪明又可爱啊!”
沈云归兴奋地紧紧抱住她。
用力过大,勒得她背上的鞭痕疼得钻心,额间冷汗涔涔。
可心底却被甜蜜和喜悦填满。
沈老太太让她周末去家里吃饭,她应了声好。
“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议。”
离婚协议她打算让人转交给沈云归,有些话还是当面讲清楚。
离开医院后,江凛月上了辆出租车。
司机通过后视镜,没来由地冲她笑了一下。
江凛月只觉得脊背发凉,刚想找借口下车,眼前突然模糊,她头脑一阵昏沉,晕了过去。
江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家会所。
装修风格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沈家的名下产业。
她勉强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见沈云归斜倚在门框上,声音慵懒。
“醒了?”
江凛月心中警铃大作,她试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四肢酸软无力。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走不出去的。”
“你想什么?”
“来找过你了?”
江凛月蹙眉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啪!
沈云归把一叠照片甩到她面前,
尺度香艳,即使面部做了模糊处理,可依旧有人说这是秦书瑶......
沈云归语气冷硬,继续施压。
“我就知道是你告状!否则怎么可能会知道书瑶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找人找书瑶的麻烦?那些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外边那些舆论是你,对不对?”
“江凛月,我对你不够好吗?既然学不乖,那就再吃点苦头!”
6
还是为了秦书瑶!
江凛月受够了污蔑,愤然争辩。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过。”
她刚想说什么,两个黑衣保镖猛地将她往里一推。
她失力跌坐在地,“砰”的一声后,她堕入黑暗之中。
江凛月用尽全力敲门,门外的脚步声却渐渐远去。
心底被绝望充斥,下一瞬,光线再次刺入眼球。
有人走了进来。
“沈总吩咐过,要让这娘们儿吃点苦头,先把人吊起来!”
“等下随便拍点照片,媒体还在外边等着......”
猛然被吊起来,大脑充血,带来强烈的眩晕感。
小腹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她感觉空气中好像有血腥味......
“!这女人怀孕了!”
“怎么般啊,搞出人命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们仓惶逃走。
等再醒过来,江凛月被带到了沈宅。
秦书瑶站在沈云归旁边,眼底带着鄙夷,以及势在必得的野心。
沈老太太面前摆着一堆照片,情绪看起来不太好。
果然,等人到齐后,沈老太太怒不可遏的将照片甩到江凛月面前。
“不质检点,你......”
沈老太太眼看着要背过气去。
“来人,给我上家法!”
两个佣人举着鞭子,气势汹汹朝她走来,眼看着就要落下。
一道男声响起。
“老太太,要动我的人,也得先问问我的意思吧?”闻言,所有人齐齐看向江凛月身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斜斜地倚在门框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五官深邃,眉骨高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看似懒洋洋的,却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让人不敢小觑。
沈云归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野?你怎么在这里?”
沈野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沈家众人的表情齐齐一僵。
沈老太太握着鞭子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个孽种,还敢踏进沈家的大门?”
“老太太这话说的。”沈野慢悠悠地走进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心上,“我又不是来认亲的,我是来接人的。”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江凛月身上。
看清她狼狈的模样时,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这是谁的?”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沈云归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秦书瑶身前:“沈野,这是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手。”
“家事?”沈野嗤笑一声,“把一个女人关在会所里,找几个混混来侮辱她,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家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沈云归额角青筋暴起。
“我胡说?”沈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一划,一段录音清晰地传出来。
“沈总交待了,让我们好好伺候伺候你......”
“啧啧,这模样,这身材,不愧是沈云归的太太......”
“等等,你怎么流血了?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录音戛然而止。
沈老太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她猛地转向沈云归,声音发颤:“云归,这是怎么回事?”
沈云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书瑶见状,连忙开口:“老太太,这一定是误会,云归他怎么可能......”
“闭嘴。”沈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地上,眼神狠戾。“我没有问你!”
秦书瑶被噎得脸色一白,委屈地看向沈云归。
可沈云归此刻哪有心思顾及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江凛月身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录音里的那句话。
她竟然怀孕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不知道?
“凛月......”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握住江凛月的手。
沈野却比他更快一步。
他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江凛月肩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你现在,能走吗?”
江凛月抬起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笃定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微微点了点头。
沈野唇角微勾,朝她伸出手。
江凛月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沈云归看着这一幕,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猛地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凛月,你不能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