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怎么来了？”
沈穆安皱着眉，冷冷地打量她。
隐约间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
“我来给沈同学补课，是周老师推荐我过来的。”
洛简初一愣，睫毛颤了颤。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然而沈穆安没有让她进门。
“沈同学？你说的......不是会我堂弟吧？”
“想来找我就直说，还编什么理由呢？你的成绩怎么样周老师最清楚了，她不可能推荐一个只能读二本的人来给我堂弟补课。”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在裤兜里。
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在看一个故作姿态的撒谎惯犯。
“羽琴跟我说了，你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又是这样！
总是倒打一耙，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都是被伤害。
“是我的通知书被他们撕了，别一直造谣我。”
沈穆安听了后，冷嗤了一声。
这个笑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明晃晃的嘲意，“洛简初，你高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没数？京大是你能上的？”
洛简初摇了摇头。
“信不信随你。”
她再也不能在意沈穆安的眼光与评价了。
沈穆安垂下眼看她，唇角绷直。
“我当然不信。”
“羽琴哭了一一下午，你知道吗？她盼了多久才盼来这张通知书，你当姐姐的嫉妒心就这么重？”
洛简初没接话。
她看着面前的沈穆安，像是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想起高中三年，他在走廊里替她挡过球。
在雨天分过她一把伞。
他在她心中一直是温和端正的形象。
可现在的他变得格外陌生。
沈穆安感受到她的视线，心中升起一抹未知的感觉。
很奇怪又让他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偏过头，语气硬生生的，“高中三年你成绩一直不错，我还觉得你至少是个踏实的人，没想到你现在连人品都烂成这样。”
“我以前还喜欢过你，现在想想真是晦气。”
洛简初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
“随你怎么想，你对我的所有想法见解，构不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你自己。”
“另外，对于我之前喜欢过你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晦气。”
她不怪以前的自己。
没有被人偏爱过的她，遇到从前那样温柔的沈穆安会动心是人之常情，但她不会泥足深陷，她要学会爱自己。
听着这些话，沈穆安强行让自己冷静。
这肯定又是洛简初的把戏。
故意说些看似清醒的话，企图让他高看她一眼。
他才不会上当！
“你走吧。”
沈穆安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以后别来找我了，羽琴是我女朋友，我不想让她不舒服。”
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失去了这份补课工作，她去找了一家饭店。
应聘了后厨洗盘子的工作。
虽然很累，但是很踏实。
这里提供了一间员工宿舍，她住下了。
身份证在自己身上，她什么都不怕。
洛简初洗了两个月的盘子，指腹泡得发白起皱。
但她数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已经足够了。
开学前三天，她收拾好行李。
一个书包加上一个手提袋，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临走那天，她刷到洛羽琴刚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洛母拿着手机刷新邮政快递查询页面的照片，文案写着：
【我的通知书怎么还没到啊，急死了！】
洛简初关掉手机，没再关心他们的动态。
她孤身一人去了京大报到。
看着学校的大门，她弯唇笑了。
此刻，她要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
6
洛家，客厅。
“羽琴，今天京大开学，我们约好的一起去学校，你怎么没来啊？”
电话中沈穆安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和催促。
一上午过去了，他还没等到人。
而此时的洛羽琴，也在家里抓耳挠腮。
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寄到家？
她不敢细想，只好找个理由搪塞：
“穆安哥哥，我今天家里有点事，你先忙你的事吧，我晚点去京大报到。”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你姐姐又找你麻烦了？”
沈穆安声量提高了两度。
然而此刻他的关心，无疑是雪上加霜。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
洛羽琴含糊地应了两声，把电话挂了。
她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指甲掐进手机壳里。
桌上摊着那张已经被翻烂了的快递查询页面，每一次刷新都显示：暂无物流信息。
“妈，你说会不会是邮政那边搞丢了？”
洛羽琴突然起身，声音开始发颤。
“通知书怎么可能寄丢？你填的地址就是咱家，邮政能送到洛简初的，怎么就送不到琴琴的？”
洛父坐在餐桌前，一接一地抽烟。
烟灰缸已经堆满了。
他把烟头摁灭，又点上一。
家里被低气压笼罩着，每个人情绪都不好。
“爸你说什么呢？”洛羽琴急了，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叫送到洛简初的？那张是假的！”
怎么能把洛简初与她相提并论。
“对对对，假的假的。”洛父拍了拍脑袋，又沉默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良久，洛母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行我们去找琴琴的班主任问问，学校的老师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提议洛羽琴没拒绝。
到了学校，他们找到洛羽琴的高三年级主任。
洛母抢在最前面开口，“老师，我们家琴琴的录取通知书到现在都没收到，是不是邮政给弄丢了？你们学校能不能帮忙查一下？”
年级主任打量他们三个人，表情淡淡。
这个学生她记得，成绩不怎么样。
他耐着性子解释着：
“如果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只能说明她填的几个志愿全部滑档了，没有一所学校投档成功。”
洛羽琴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叫滑档？”洛母没听懂，扯着年级主任的胳膊追问，“那通知书呢？通知书总该有吧？”
怎么可能没有学校录取呢？
他们家琴琴这么优秀！
“没有录取就不会有通知书。”年级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有些不耐，“说白了就是她今年没有被任何大学录取，明白了吗？”
没有被录取......
一想到这个可能，洛羽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不可能。”
“我女儿模考成绩好得很，怎么可能没有大学要她？是不是你们系统搞错了？”
洛母不服气，瞪大了双眼。
年级主任被他的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系统不会搞错，高考成绩和志愿投档都是省里统一的，这位同学你的高考成绩是多少分？”
她只考了500分。
当时洛简初总是挑衅她，一气之下高考志愿就只填了京大。
一个保底的志愿都没填。
“我们琴琴考了500分呢，还不是想上什么学校都能上。”
一提到分数，洛母下意识自豪。
她家琴琴就是最厉害的。
“才500分？”年级主任像是没听清，自己重复了一遍，“如果只考了500分，连最差的大学都不一定能上得了。”
“如果不愿意读专科，那......就只能复读了。”
洛羽琴尖声叫出来，眼睛红了，“我复读？我怎么能复读？穆安哥哥还在京大等我呢。”
年级主任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什么意思？500分是......最差的分数？”
洛母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个人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刚走到小区门口，沈穆安等在门口。
他他担心洛简初又来找麻烦，专门赶过来看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穆安皱着眉走过去，拉住洛羽琴的手。
他们三人脸色都不好。
最后还是洛父缓缓张口，轻声回话：“琴琴只考了500分，没有大学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