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丢掉了他们的回忆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毕业后就开始相亲。
秦筝朝他俩笑笑:“好啊,他是哪里人?”
见她不抗拒认识新朋友,杨潇寒还挺高兴的,打开微信给秦筝看朋友圈:“就是这个,最高的,长得还行吧?比张尧帅多了。”
张尧直接呵呵。
“老家杭州的,在理工大读书,毕业后就留京市了,家里条件很不错,要不也不能全款房,之前谈过一次恋爱,因为女生读研异地分了,你要是觉得行,我把你微信推给他。”
秦筝点头,没什么不行的,谁都有过往,重要的是往前看。
杨潇寒乐呵呵去聊了,张尧结了账,说送秦筝回家。
顺路也方便,秦筝没拒绝,往外走时,突然被人叫住。
是顾音。
杨潇寒立即警惕起来,顾音轻轻笑笑,指指窗户边绿植:“方便吗?几句话。”
秦筝想了想,示意好友不必紧张,跟着顾音走到窗户边。
顾音身上有清雅的淡香,和她这个人一样,优雅的,高贵的。
“早就想和你聊聊,一直没时间,”顾音微笑,“这几天安安病了,我和阿野没没夜守着,晚上闲谈时,说起往事,也挺感慨的,这一转眼,都三年了,筝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阿野?”
秦筝语气不咸不淡:“说重点。”
顾音一怔,失笑:“你还是这么冷清,以前阿野就说受不了你这性子,太冷了,总捂不热似的。”
秦筝撩起眼皮,面无表情看着她。
“秦筝,其实......阿野是个很恋旧,责任心也很强的人,他对你有亏欠,有次大半夜,他突然抱我很紧,做着梦还喊你的名字,我们因为这个,还吵了架。”
顾音笑得无奈:“但他说是愧疚,我也懂,你们毕竟有过一年多的感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开始,又是因为什么结束,相处都是实打实的,所以美国这三年,阿野总跟我说,当初应该和你好好聊聊再分开,而不是突然消失,那会儿他年轻幼稚骗了你,怕你脾气硬钻牛角尖迟迟不敢提分手,我怀孕了也自顾不暇,所以才让你那么痛苦,你,能原谅我们吗?”
顾音言辞诚恳,真挚道:“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和阿野都会尽量满足你,只要你提出来,这样,也好让我,让阿野不至于一直活在对你的亏欠里。”
秦筝静静听完,不答反问:“顾音姐,这几年,过得不太幸福吗?”
顾音一怔,下意识反驳:“我很幸福,阿野很疼我和孩子,你怎么这样问?”
秦筝笑了笑,眼中讽刺一闪而过:“少和丈夫提起前女友,应该会更幸福。”
顾音噎住,指甲陷入掌心。
秦筝颔首,转头准备离开,顾音却突然又在她背后开了口。
“对了,还有件事,我和阿野准备生二胎,所以会赶在怀孕前补办一场婚礼,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玩玩。”
......
回到公寓,秦筝胃里不舒服,晚上吃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撑着洗漱完,秦筝翻出药吃下。
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她打开手机,犹豫了会儿,点进很久没有登录过的社交平台。
这是她的小号,只关注了一个人。
顾音的粉丝越来越多,几十万,不过她很久没有分享过舞蹈相关的内容,也不再频繁参加演出。
重心都在经营她的常生活以及感情,儿子。
最近两条,一条是在美国,她和邵行野一起收拾回国行囊,别墅客厅里堆满箱子,顾音一边打包一边对着镜头介绍。
都是她和邵行野在美国置办舍不得扔的纪念品。
邵行野在镜头里露了半边身子,长腿伸出来,指尖夹了支烟,时不时抽一口。
另一条是回到国内,邵家的接风宴,邵行野父亲母亲没有露脸,有一张照片里,邵行野抱着孩子在喂水果,顾音自拍,灿烂的笑脸写满幸福。
标题:[一家五口,终于团聚啦!]
评论区有粉丝问什么时候给安安小宝贝添一个妹妹。
顾音回复快了。
秦筝看了会儿,退出去,注销了这个小号。
她从床上起身,披了个薄外套,将床底下的纸箱拖出来,费力抱起往外走。
走一会儿歇一会儿,一直到小区门口的垃圾箱处。
他们小区的垃圾箱在外面,临时停车位旁边。
秦筝没注意那里停了辆迈巴赫。
原地站了会儿,秦筝心头似放松,又似被什么东西揪了下,不再停留,转身回家。
邵行野方才关了车里的灯,屏住气没敢动,秦筝走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似有所感,邵行野下车走到垃圾箱那里。
纸箱子封着厚厚几层黄色胶带,不知道被打开又密封过多少次。
邵行野弯腰将这箱子抱起来,抿了下唇。
挺沉。
他单手抱着抵在车身上,去开副驾驶的门,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保安室大爷,正狐疑地打量他。
这段时间邵安安腹泻不止,邵行野不得闲,就来过这里两次,但每一次,保安大爷都像防贼。
邵行野没在意,箱子放进去,开车去了自己在市区的住所。
箱子放在茶几上,旁边摆着一把刻刀,邵行野竟没有勇气打开这个箱子。
许久,他才划开最上面的胶带。
只一眼,刺得邵行野双目发痛发酸,心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捏了把。
疼得他只能将额头抵在箱子边缘,大口呼吸。
第十二章 轻而易举得到
都是他送给秦筝的礼物,衣服饰品,包,小玩意儿。
还有他们一起做的手工和两人合照。
秦筝丢掉了他们的回忆。
邵行野艰难地拿起一本相册。
打开第一页就是秦筝闭着眼,要往蹦极台下蹦的害怕模样。
这是秦筝第一次蹦极,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肯下去,邵行野边笑边哄,最后秦筝蹦下去了,觉得好玩,还要来第二次。
后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照片,秦筝吃饭,发呆,看书,睡觉,笑着,生气。
或是他们合照,邵行野偷亲,明目张胆亲,将她抱在肩头举起来。
第一次游泳,秦筝穿着泳衣,蹲在泳池边朝他皱着鼻子笑。
下雪,她举着雪团砸过来,眉眼弯弯。
图书馆,邵行野偷拍,秦筝手指比在唇中央,瞪他。
他们在万丈高空跳伞接吻,在鱼儿环绕的海底被摄影师要求比一个傻傻的心。
在悬崖峭壁,抓拍一张秦筝吓哭的丑照。
秦筝刚学会开车的时候,非要开他那辆柯尼塞格one1,全球就六台,邵行野没不舍得,就是教的细致了些,秦筝不耐烦,赶他出去。
邵行野拍了一张,秦筝坐在驾驶座,不同于人前的冷淡,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明媚又恣意。
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邵行野说把这辆车送给她,秦筝说她才不要,要邵行野给他当一辈子司机。
每看一张,邵行野的心都像撕裂了,从里到外渗出血迹。
吃完饭,顾音当着好友面给邵行野打电话。
打了几个没有接通。
无奈对着李娜几人笑笑:“兴许还在开会,阿野刚接手集团,还要忙美国的公司,最近比较忙,早知道他忙,我就让家里司机在这等着了。”
李娜立即说道:“这么忙但还是每天都腾出时间陪你和安安呀,在美国是这样,回来也没变,音音,你的生活真是让我们羡慕。”
“是啊,娜娜说的对,咱们音音是人生赢家,青梅竹马的老公这么帅,儿子又可爱,最重要公婆还是从小叫到大的爸爸妈妈,不像我,每天和婆婆斗智斗勇,真烦死我了。”
顾音失笑:“夫妻感情也好,和爸妈的关系也罢,都是经营出来的,互相理解就好啦。”
这几个朋友和顾音认识多年,自然是捧着她,纷纷取经。
顾音有一搭没一搭应付,心里却想邵行野在什么,这几,只有安安生病需要他照顾时在家里住,其余时候,都不在。
爸妈也没说什么,只会解释集团事忙。
那到底不是她的亲生父母,无论什么时候,还是以邵行野为先。
回国后,很多事开始变得无法控制,比如邵行野的行踪,比如他到底在忙什么,已经没办法再从邵行野助理那里打听出来。
就好像,她从邵行野的一切里,被剥离出去。
顾音想到秦筝,回国不久,巧遇两次。
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缘分的人自然会频频遇到。
她和秦筝有什么缘分呢,不过是因为邵行野才认识,说起来,邵行野和秦筝的缘分才深。
割不掉一样。
高中时就是学长和学妹,一个是高三的年级第一,一个是高一入学新生里,最优秀的代表。
那时候母亲江清云在华大附中任校长,回到家里吃饭,还提起这一届新生。
说主|席台讲话的那个姑娘秦筝,是他们华大附中特级教师冯婉怡的爱女。
从小到大,没有考过第二名。
会弹钢琴,拉小提琴,会画画,会跳舞,漂亮的像电影明星。
小时候还有剧组要秦筝去当童星。
但冯婉怡觉得娱乐圈乱,女孩子还是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
江清云说,这小姑娘不卑不亢,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顾音当时听着,没有往心里去,华大附中汇聚了京市那么多优秀学子,母亲教育系统工作多年,时常提起她的学生们。
直到邵行野漫不经心地开起玩笑。
“这么喜欢,给您追回来当儿媳妇算了。”
江清云笑骂他脸皮厚,让他尽管去追,只要过得了冯婉怡这一关。
秦筝的母亲冯婉怡,是邵行野的班主任,脸一板,没有学生不害怕,邵行野半开玩笑,说不敢早恋。
但后来,他真的把秦筝追到了手。
起初,顾音不知道是秦筝,以为邵行野又没正形儿,找借口不回来给她过生,庆祝晋升首席。
顾音有点儿生气,去了俄罗斯很久没和邵行野联系,邵行野也像消失了,一家四口的群都不怎么冒头。
她给家里打电话,江清云说邵行野忙着谈恋爱,乐不思蜀,让她猜猜邵行野女朋友是谁。
顾音当时在练舞,一个不慎脚从把杆上滑落,很疼,却疼不过心里一波波的酸痛。
江清云说就是秦筝呀,冯老师的女儿。
那个优秀的,家世清白,长相出挑,足以和邵行野并肩的秦筝。
三月份,她交流结束回国,紧赶慢赶,在邵行野生那天到了家,做了一桌子菜,还亲手做了蛋糕。
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却说,邵行野要和女朋友在外面过。
不死心,一遍遍地打电话,被挂断,就接着打。
最后邵行野还是回来了,眉梢眼角带着烦躁,强装出来的欢笑,许愿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总算翘了翘。
吃完饭说要走,不停看表,手腕上一块不值钱的浪琴,被邵行野十分钟之内看了二十次。
顾音拉着他去卧室聊天,聊俄罗斯的见闻,聊跳舞多辛苦,聊她获了哪些奖。
聊到大半夜。
邵行野还是走了,开着他那辆华而不实的柯尼塞格。
顾音知道邵行野成年后,家里给他在市区买了套三百多平的平层。
她在小区对面的公交站牌后,站了大半夜。
清晨,看到一个漂亮又高冷的姑娘从小区出来,邵行野开车追在后面,明明是跑车,慢的像蜗牛。
邵行野下车,几步追上,两人吵了架,一个走一个追,时间太早了,没几个人,他就放肆地抱着秦筝亲。
挨了一巴掌还要凑上去笑,又单膝跪下去给秦筝系鞋带。
秦筝推开他就上车,上了驾驶座,邵行野一点儿脾气没有,钻进副驾驶,压着秦筝亲。
他们接吻的样子,刺得顾音捂着心口弯下腰。
邵行野多么傲的人,在秦筝面前怎么就能这么低声下气呢。
不让任何人碰的爱车,怎么可以让秦筝开呢。
顾音不懂,想问问凭什么,凭什么她等着长大的少年,轻而易举地,被别人得到。
如今再想到这些,顾音仍旧觉得透不过气。
七月底的京市,还是太闷热了,如果还在纽约,该多好。
正想着,李娜提出送顾音回去,顾音回神瞬间,身前缓缓停下一辆车。
驾驶室门开,走下来的男人让顾音愣神。
李娜先认出来人:“付亦杭?你也回国了?”
说着,李娜眼神略有些暧昧地看了顾音一眼:“不是吧,我们音音回来,所以你也回来了?”
付亦杭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顾音:“路过看到你们在这,上车吧,送你回去,正好还有些舞团的事和你商量。”
顾音垂着眼睫,和李娜几人道别,上了付亦杭的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疲惫地闭上眼,问道:“你回来什么?不是准备留在ABT了?”
ABT是美国芭蕾舞剧院舞团,留在那,也是很多芭蕾舞演员的梦想。
付亦杭轻声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搭档,你不在,我留在那没意义,而且,我想陪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