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傅家老宅的生宴，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到了。
谢清徽到底是个狠人，昨晚哭了半宿，今天愣是化了个全妆，挽着傅景行的手，笑得滴水不漏。
我跟在傅斯年身边，哈欠连天。
“扶摇，站直点，你看大嫂多端庄。”
傅斯年替我理了理鬓角，声音压得很低。
“端庄能当饭吃吗？我昨晚睡客房，床板硬得像你的良心，没睡好。”
我翻了个白眼，顺手从侍应生托盘里顺了块小蛋糕。
傅斯年无奈地笑笑：
“还在为晚晚的事生气？我不是让人把你们房间重新布置了吗，还给你买了个新包。”
正说着，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动。
林晚晚穿着一身白色蓬蓬裙，头上戴着个塑料皇冠，手里牵着条哈士奇，一路狂奔进来。
“伯母！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条哈士奇没拴紧，冲着场地中央的九层翻糖蛋糕就扑了过去。
现场一片尖叫，蛋糕塔轰然倒塌，油溅了傅老太太一身。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徽立刻上前，拿起餐巾替傅老太太擦拭旗袍，温声安抚：
“妈，您没事吧？我让人准备了备用礼服，先去换一下吧。”
林晚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咬着手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不起伯母，我看狗狗在外面淋雨太可怜了，就想带它进来吃点东西，我不知道它会扑蛋糕......”
傅老太太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傅景行已经走了过去，挡在林晚晚身前：
“妈，晚晚也是一片爱心，小姑娘心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傅斯年也赶紧附和：
“是啊妈，蛋糕塌了再做一个就是了，晚晚吓得脸都白了，您就别板着脸了。”
傅老太太看了看两个儿子，最终把火气撒在了谢清徽身上：
“清徽，你是长嫂，明知道晚晚性子单纯，怎么不在门口看着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名媛班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清徽擦拭的动作一顿，低垂着眼眸：
“是，妈，是我考虑不周。”
我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拍了拍手走过去：
“老太太，这可怪不着我姐，林小姐二十四岁的人了，连狗跟人都分不清，这属于脑科范畴，我姐学的是家政管理，不负责治病。”
林晚晚哭得更大声了，转身扑进傅斯年怀里：
“斯年哥，二嫂骂我是疯子！呜呜呜，我只是喜欢小动物，我有什么错？”
傅斯年拍着她的背，抬头看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谢扶摇，给晚晚道歉。”
宾客们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就是傅家二少？听说以前是个学渣，果然一点教养都没有。”
“还是林家那小姑娘好命，傅家两兄弟跟眼珠子似的护着。”
我看着傅斯年，笑了：
“我凭什么道歉？凭她把狗放进来毁了生宴？”
傅景行冷冷开口：
“斯年，管好你太太，要是不懂规矩，就送回名媛班重修。”
傅斯年松开林晚晚，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腕：
“扶摇，别我发火，现在，跟晚晚说对不起。”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脸上却还维持着那副体面的微笑。
谢清徽站起身，想过来拉我：
“斯年，扶摇也是急了，我替她......”
“大嫂，你先去换衣服吧。”
傅斯年打断她，死死盯着我：
“谢扶摇，我数三声，你要是不道歉，下个月的零花钱全部停掉，你妈妈疗养院的专家会诊，我也让人撤了。”
我浑身一僵，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我无大志，之所以乖乖听话嫁进傅家，就是因为傅家能给我妈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
林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头，吸了吸鼻子：
“斯年哥，算了吧，二嫂看不起我是应该的，谁让我不像大嫂那么聪明，也不像二嫂那么会投胎呢。”
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一，二......”
谢清徽红着眼眶拉住我的胳膊，冲我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扶摇，别犟了。”
我看着傅斯年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对不起，林小姐，我不该说你有病，有病的是我，眼神不好，把垃圾当成宝。”
我说完，甩开傅斯年的手，拉着谢清徽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傅斯年温和的声音：
“晚晚，别哭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第 4 章
回到傅家别墅，谢清徽一进门就瘫坐在地毯上。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活不肯哭出声。
名媛班的铁律，就算天塌下来，哭声也不能超过三十分钟，且不能超过四十分贝。
我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撬开一罐递给她：
“行了，这儿没外人，想嚎就嚎两嗓子，憋出腺结节还得花钱割。”
谢清徽抬起头，妆容已经花了，眼神空洞：
“扶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年来，我每天五点起床给傅景行搭配衣服，记住他所有的饮食喜好，连他呼吸的频率我都算得准，“
”为什么林晚晚只要掉两滴眼泪，我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我盘腿坐在她对面，灌了一口酒：
“因为你把他们当人看，想跟他们讲逻辑，但人家现在只想当驯兽师，林晚晚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才最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疗养院院长打来的。
“谢小姐，傅老夫人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把您母亲转到普通病房，说是为了给林小姐的远房表姨腾个VIP套间......”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林晚晚的表姨？她得什么病了？”
院长支支吾吾：
“说是......说是有些轻微的更年期失眠，需要安静的环境。”
挂断电话，我气笑了。
我妈植物人躺在床上需要24小时精密仪器监护，比不上林晚晚表姨的一个觉。
就在这时，傅景行和傅斯年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刚才哄小青梅哄得很开心。
见我们坐在地上，傅景行眉头微蹙：
“清徽，地上凉，怎么坐这儿？晚晚说明天想去海边露营，你今晚把装备整理一下，再做点她爱吃的寿司。”
傅斯年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递过来一张黑卡：
“扶摇，今天在宴会上是我语气重了，这卡里有一百万，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只要你以后对晚晚客气点，疗养院那边我还是会照常打点。”
我没接那张卡，抬头看他：
“你妈刚让人把我妈从VIP病房赶出来了，给林晚晚失眠的表姨腾地方。”
傅斯年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就这事？普通病房也一样住，晚晚那个表姨刚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住几天就走了，你别那么小气。”
谢清徽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形晃了一下：
“傅景行，我今天手伤发炎了，做不了寿司，你们自己去吧。”
傅景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谢清徽，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拈轻怕重了？一点小伤，包着保鲜膜不就能做了？”
“晚晚肠胃弱，吃不惯外面的东西，你这个做大嫂的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就是，大嫂你以前最贤惠了，怎么现在跟扶摇学得这么斤斤计较。”
傅斯年把黑卡扔在茶几上，扯了扯领带：
“行了，我累了，先上去洗个澡，扶摇，把醒酒汤端上来。”
看着他们俩上楼的背影，谢清徽浑身发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转头看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扶摇，这道题，我真的不会做了。”
我把啤酒罐捏扁，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
“不会做就对了，走，我带你交白卷去。”
“去哪？我们离了傅家，妈妈的医药费怎么办？”
我从包里掏出两本护照和两张房产证，在她面前晃了晃：
“姐，你真以为我这三年每天出去打麻将，是去给贵妇们送钱的？”
“我把傅斯年送我的那些高定珠宝全卖了，在瑞士买了套房，妈的转院手续，上个月我就办好了。”
差生虽然不会做题，但差生会留后路啊。
......
第二天一早，阳光刺眼。
傅景行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下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眉头紧锁：
“张妈，太太呢？怎么还没把寿司做好？晚晚都饿了。”
保姆张妈拿着抹布，一脸茫然地从厨房出来：
“大少爷，大少和二少昨晚就提着行李箱走了呀。”
傅斯年刚走到楼梯口，闻言脚步一顿，嗤笑一声：
“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谢扶摇还能去哪，肯定回娘家或者去酒店了，不用管她们，饿两顿就乖乖回来了。”
林晚晚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声音软糯：
“景行哥，斯年哥，我好饿哦，大嫂是不是故意不给我做饭呀？”
傅景行拿出手机，拨通了谢清徽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愣了一下，脸色骤变，大步走向餐厅，只见餐桌正中央，
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上面还压着两枚鸽子蛋大小的婚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