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韩星泽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视线落在我沾满泥浆的裤腿上。
“祈先生，这种苦肉计您上个月用过了。”
“我真的被车撞了，你们看地上的血。”
钟岚也缓缓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表针。
“祈先生，您已经占用了晏总整整四十二秒。”
晏冰甚至没有偏过头看我一眼，脚步没有半分停滞。
“钟岚，让安保处理一下，别耽误外宾。”
“晏冰！我只要两千块手术押金！”
我踉跄着想要拉住她的衣角。
韩星泽不容置喙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却大得惊人。
“祈先生，体面一点，大家都在看着呢。”
他身后的两个女安保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住我的胳膊。
大厅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晏冰的身影消失在专属电梯门后。
男护士拿着催缴单走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小伙子，你这手术押金到底能不能交上？”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指缝里黏稠发黑的血。
“对不起，我不治了。”
“不治就去旁边坐着，别挡着抢救通道。”
男护士抽走缴费单，转身去推别的担架床。
我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一步一步挪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秋雨下得又冷又密。
腹部的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
我摸遍全身口袋，除了那两百块湿透的钱，什么都没有。
路边的便利店飘着关东煮的香气。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了一会儿，最终只买了两个快过期的冷饭团。
“一共六块五，现金找您三块五。”
男店员把找零扔在柜台上，眼神从我满是血迹的衣服上一扫而过。
我机械地咀嚼着冰硬的米粒，眼泪无声地掉进嘴里。
三年前我和晏冰隐婚。
领证那天，她站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
“晏家家规森严，你的花销走公司财务报销。”
“好，我听你的安排。”
我以为那是名门望族的严谨。
直到第一个月，韩星泽送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只有区区八百块现金。
“祈先生，晏总说了，居家过子要学会勤俭。”
“八百块够买什么？这里的物业费一个月都要几千。”
韩星泽得体地笑了笑，手腕上的名贵金表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晏总最讨厌贪得无厌的男人，您不要让她失望。”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韩星泽特意为我立的规矩。
为了省钱，我在偌大的公寓里不敢开暖气。
冬天水管冻裂，我借邻居的扳手自己修。
夏天冰箱坏了，我看着发馊的剩菜在厨房里坐整夜。
我想找晏冰当面问清楚。
每次我去晏氏大楼，换来的只有众人一致的抬腕动作。
有一次我饿得低血糖晕倒在前台。
钟岚走过来，拿出一块怀表放在我面前。
“祈先生，您这次昏迷用了三分十五秒，晏总的午餐时间被您消耗完了。”
周围的员工发出善意却残忍的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