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皇后张了张嘴。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笑的云华。
久久没说话。
她并未当场赐婚,只命人将我送回忠勇侯府。
说要先问过我母亲的意思。
马车晃晃悠悠。
自幼伴我长大的贴身小厮吉安满脸愤慨。
“世子,你为什么要答应云华公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华公主不是要你娶她姐姐,是要你进公主府去替她长脸。”
“那公主就是看侯府荣光不再,所以才来欺负你!”
我敛下眉眼应声:
“正是因为侯府荣光不再,所以只能人任人欺负啊。”
皇后身边的宫人跟我回府,说了今马球会之事。
母亲猛地起身,难掩喜色:
“公主?我没听错吧,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云华公主?”
宫人面带难色,低声回禀:“并非云华公主,而是她的姐姐长乐公主。”
“无妨!”
“是公主就好!”
母亲当即应下,双手急搓,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我侧过身,示意吉安看他这副模样,淡淡开口:
“看见了吗?我侯府无人。如今有皇家愿与我家结亲,母亲怎会不肯。”
我的婚事,便这般草草定下。
我没有欢喜,只是照常坐着自己的事。
横竖只要不娶云华,往后子,又能坏到哪里去?
公主府的人来送聘礼单子时,
我正在房中试我的喜袍。
吉安在外头替我张罗。
回房后却一言不发,眼圈通红地哭了。
“世子,那聘礼单子我去打听了。公主府要我们送十担钱财过去,可那陆家只用两担。这摆明了就是欺负咱们!”
我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慰:
“公主府里只有一位管事,府中大小事,向来是云华公主做主。
“她给自己的心上人少要些聘礼,本就无可厚非。”
我伸手拍了拍吉安的肩,说道:
“别哭了,说好了,今天去鸡鸣寺还寄名,快收拾收拾。”
我幼时体弱,
父亲将我寄名在了鸡鸣寺清虚道长名下。
道长赐法名“慧明”。
如今就要成了驸马,我得将这法名还回去。
只是我没想到,云华也会在这里。
他与陆清弦两人,正站在寺庙前的题壁。
壁上刻着许多文人的题诗。
我的,也在上面。
云华仰头看向陆清弦:“一直没问你,为何笔名叫做慧明,听起来像个出家人。”
我与吉安奇怪地对视一眼。
慧明,不就是我的法名吗?
第4章 4
那本就是个出家人的名字啊。
陆清弦的解释不一样:“随意取的,后来觉得不好听便换了。”
云华摇头:“我倒是觉得这名字取得好,你以这名字题得这首诗也最好。”
吉安伸长脖子瞅了一眼。
压低声音跟我说:“世子,那个笔迹好像是你的诶,那云华公主是不是认错......”
这话没说完,
前面的云华轻笑了一声。
她解释道:“忽然想起一个人,知道我爱好诗词,就每天琢磨着写出叫我满意的一句。”
“其实他诗写得挺好,只不过我不想让他得意,以为拿捏住了我,所以总说他到处不如人。”
“后面,就没看他再写诗了。”
“也好......省得落入了别人的眼。
陆清弦脸色微变,追问到:
“是谁呀?”
云华却只摇头,不肯多言。
我立在树后,膛起伏,强忍着委屈。
原来我的诗并不是那么差。
可怜我竟真信了她的话,以为自己处处不如人。
最后一把火,将毕生所作的诗集,烧得净净。
吉安还在纠结刚刚那句“慧明”。
想上前去看看那首诗到底是谁的。
我将人按住。
“别去。不用去。”
四月初九
正是良辰吉,婚嫁大喜。
公主府双喜临门,来了两位驸马。
喜婆来传话,说长乐公主旧疾复发,拜堂之礼,暂由妹妹代行。
我眉心拧起,不悦。
又无可奈何,只好安慰自己拜堂不过形式一场。
但意外的是,待我翻身下马进门。
看到长乐公主正在厅堂等我。
她面色苍白,配上一袭红衣如同鬼魅。
坐在他身旁的云华倒是红装艳丽,只是脸上乌云密布。
不知谁惹她了。
公主府一直热闹到了晚上。
长乐的身子,没我想得那样差。
她配合着我,一步步把礼数走完。
宾客们瞧见她的身姿,无不惋惜叹气。
礼成之后,人散去
她突然没头没尾的跟我说了一句。
“你想哭就哭吧。”
我:“啊?”
逃离了侯府,远离了不良人。
我还有什么好哭的?
长乐在桌边坐下:“云华都跟我说了,你爱的人是她,娶我不过缓兵之计。”
“她让我今夜格外关照你的情绪,不要为难你。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罢,她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床上的白帕上。
“就这样吧,对外也有个交待。”
我无奈低头扶额。
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
我上前,轻轻将她抱起放在榻上,低头吻了上去。
既然言语无力,便让行动替我辩白吧。
次一早,家中婆子进来取落红帕。
来了我们这儿,掉头就去了陆清弦那边。
第二天是省亲,公主府虽在宫外,但我们得进去皇宫。
长乐要喝药。
让我先去外面等她。
刚出了院的几步。
就看见云华气势汹汹的直冲我来。
我避让不得,她一把拉过我的手将我抵在墙上,
另一只手掏出在婆子那里拿走的帕子,
“你和长乐那个死病秧子了什么!你说!”
吉安的急得像热锅蚂蚁,想要推开季云州:
“二公主,你这是什么?”
“你快放开,这不合礼数! ”
云华不管不顾,步步紧,挤进我的怀里,恨恨的开口:
“我说了,你想要的除了我的心,我都能给你,你就这么寂寞空虚?连个病秧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