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面里她搂着黄毛的腰，笑得张扬。
店里一个服务员端着菜从旁边走过，说了声借过。
她退了一步，让开。
然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带着一种“终于不用装了”的痛快。
她坐下来，把手机推回给我。
“行，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实话实说。”
“我今天没上班，而是跟他去江边兜风，然后拍了个视频。”
“怎么了？犯法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快了。
“秦然，我跟你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你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格子衬衫，深色外套，跟个四五十岁的人似的。”
“我让你换个风格，你说舒服就行。”
“你开的那辆破A4，起步还没人家的电瓶车快。”
“你一个月三万多，活得跟个月薪五千的一样，吃个饭要先看价格，停车要找免费车位，看电影要等周二半价。”
“你知道我闺蜜怎么说你吗？”
“她们说你老气，说你不懂生活，说你配不上我。”
“我每次都替你说话，说你人好，说你会过子。”
“但现在，我不想替你说话了。”
她说到这里，口起伏了一下。
“那个黄毛，人家没你有钱，没你稳定，但人家知道怎么让人开心。”
“他带我吹风，带我去酒吧，带我拍视频，带我认识他的朋友。”
“我跟他在一起，觉得很开心。”
“跟你在一起呢？我觉得自己像个老部的家属。”
“我们本就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已经没有三年前的那种净了。
“说完了？”
“说完了。”她往后一靠，“你打算怎么办？”
我点了点头。
“那就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说得这么脆。
然后笑了，那种十分不屑的笑。
“行，分就分。”
“我跟你说，其实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要不是看你对我还算老实，不想让你太难看，我上个月就提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立刻变了。
“哥哥，你在哪呢？”
“......我吃完饭了，也和他分手了，你过来接我一下呗。”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凉了，有点苦涩。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黄毛推门而入。
皮衣，破洞牛仔裤，马丁靴，鸭舌帽歪着。
嘴里叼着烟。
他扫了一眼店里，看见陆小雨，直接走过来。
路过我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嘴角扯了扯，冷哼一声。
然后走到陆小雨旁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走了宝贝。”
陆小雨点点头，开始摘身上的东西。
先是左手腕上那对“银镯子”，摘下来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秦然，这是你送的，还给你。”
然后是脖子上的项链，也不是什么大牌。
但吊坠是我专门找人设计的，独一无二。
她摘的时候卡了一下，扯下来放在镯子旁边。
第4章
“还有这个，也还你。”
她低头翻了翻包，从夹层里掏出一支钢笔。
去年她生我送的，说是国产老牌子。
其实那是万宝龙的定制款，刻着她名字的缩写。
最后她把包里的钥匙扣也卸下来，是一个很小的皮质挂件。
一万多，我当初在国外随手买的。
“就这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我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镯子项链钢笔钥匙扣。
三年付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我没有说话，拿起那对镯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碰撞桶壁，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项链，钢笔，钥匙扣。
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品。
陆小雨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倒是一旁的黄毛先开口了。
“哟，装上了？”
他叼着烟，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戏谑。
“几百块钱的东西说扔就扔？兄弟，你这是在我面前装大款呢？”
我没理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黄毛见我不接话，反而更来劲了。
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跟你讲，你这号老登我见多了。”
“开个破A4，一个月挣那点钱全花女人身上了，被甩了还在这儿装洒脱。”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你就像那种在酒吧里点一杯酒坐一晚上的丝，没钱还硬撑场面。”
他吐了口烟圈，烟飘到我面前。
“陆小雨跟你三年，那是她眼瞎。”
“现在她醒了，你就别搁这儿演什么深情了。”
“还扔东西？你扔得起吗？”
“待会我们走了，还不是得乖乖捡起来。”
我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没说完。”黄毛把烟头掐灭在桌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我还想说你那个破奥迪呢，起步还没我的小牛快，你开那玩意儿也好意思追女孩子？”
“我那小牛改装花了三万多，零百三秒出头，你的A4多少？”
“八秒？九秒？丢不丢人？”
“就算卖二手，也值不了几个钱吧？”
他回头看了陆小雨一眼，笑得张扬。
“宝贝，你说是不是？”
陆小雨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放下茶杯，看着黄毛。
“嘴巴放净点。”
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净点？老登，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凑近了一点，几乎贴着我的脸。
“我就骂你了，怎么着？丝，穷，接盘侠，绿帽王......你选一个？”
“或者我全送给你。”
店里有几个客人已经看过来了，服务员站在柜台后面，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陆小雨皱了下眉，拉了拉黄毛的袖子。
“行了，走吧，别跟他废话了。”
黄毛甩开她的手。
“你别管，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个装犯能怎么着。”
他又转向我，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