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一世他也写过类似的话。
然后亲手把姑姑送上了天台。
当天晚上,林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张打排位的游戏截图。
【什么叫VIP待遇?重点大学副教授亲姑姑一对一服务,还得是自家人靠谱~今晚通宵打排位,志愿的事有我姑兜底!爽!】
底下亲戚排队点赞。
周桂兰:“我儿子有福气~”
二姐:“还是浩子面大!”
我盯着这条朋友圈盯了十秒。
截图,保存。
回到家,小婉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林浩的成绩单。
她没有在做方案,对着那张纸掉眼泪。
我关上门,蹲在她旁边。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
“你知道吗,他那个分其实很悬。”她指着排位数字。
“省排六千八,今年A大计算机预估分比去年至少高十分,他要是冲A大不服从调剂,一定滑档。”
“我下午在办公室跟嫂子提了这个,你猜她怎么回的?”
小婉深吸一口气。
“她转头就在亲戚群发语音,'小婉说浩子考不上好学校,亲姑姑咒自己侄子,大家评评理。'”
我握住她的手。
“老公,如果我真帮他报了志愿,他但凡录的专业不如意,或者滑档了,我不仅得背锅,我连教职都保不住。”
她的手在发抖。
“可我不帮,他们就来学校闹。”
“今天同事都看见了,用不了多久领导就会找我谈话。”
帮也是死,不帮也是死。
上一世她选了帮,最后被上了天台。
我把她拉进怀里。
“老婆,别怕。”
“这种吃人的亲戚,必须一次断净。”
当天下午,我给小婉课题组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今年暑假他们原本计划去贵州做田野调查,时间还没定。
“老师,贵州那个调研能不能月底出发?小婉这边随时可以走。”
我特意把出发期定在了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天。
对方有点意外,但没多问,说正好他也想尽快动身。
挂了电话,我订了那天下午飞贵阳的机票,让小婉收拾行李。
她看了一眼出发期,没多问。
但我看得出她松了口气。
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等她回来,志愿填报的窗口早关了。
第二天,我拿着成绩单去小区找林浩。
刚走到楼道拐角,就听见他正在走廊跟同学打电话吹牛。
“调剂?我疯了吧?我这分稳上A大!只有分数不够的垃圾才服从调剂,我姑父那个没本事的男人本不懂!”
我按下手机的录音保存键,走上前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他接过信封,满脸困惑。
“姑父?我妈说姑姑答应帮我了啊?”
“你妈说的不算。”
他脸涨红了。
“林浩,给你一个建议。”我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你那分数不算保险,一定勾上专业调剂,别拿前途赌运气。”
他笑了。
十八岁的人才有那种笑法,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
“姑父,我那分数填A大计算机,闭着眼睛都能进。”
“调剂?那是给没本事的人准备的。”
第4章
我没再说。
因果这种东西,不需要我来执行,他自己会完成。
回到家,我保存了刚才口袋里一直开着的手机录音,又打开备忘录,把时间地点记了下来。
不是为了将来打谁的脸,是为了保护小婉。
因为上一世,他说是小婉建议他不要勾调剂。
但这一世,小婉连他的成绩单都没碰过。
打完备忘录,锁屏。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丈母娘发来的。
“小陆,你嫂子说了,志愿填报最后一天要带全家到你们家盯着,非让小婉亲手帮浩子填不可,你跟小婉商量商量。”
我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一勾。
来吧。
那天小婉会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
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天。
下午两点,小婉登上了飞往贵阳的航班。
我把她送到安检口,目送她过了闸机。
她回头冲我挥了挥手,背着双肩包的样子像个大学生。
四点钟,我到家。
一打开门,客厅里烟雾缭绕。
这群不速之客反客为主,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大舅哥脱了鞋,直接把散发着酸臭味的脚大喇喇地架在茶几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把烟灰弹在我的绿萝里。
周桂兰占着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把瓜子皮直接吐在小婉最珍视的学术文献上。
丈母娘刚从厨房端出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便撇嘴挑剔。
“小陆啊,你这茶泡出来怎么一股树叶子味儿?改天我让你嫂子带点正经的茉莉花茶给你们尝尝。”
林浩则半躺在我的躺椅上打游戏,游戏声外放开到最大。
他开着麦,正跟游戏里的同学疯狂炫耀。
“急什么?我亲姑姑是A大副教授,正躲在屋里给我做专属规划呢!”
“外面花几万块钱买的方案算个屁,还得是自家姑姑当免费劳动力香!”
“你们就等着吧,等会儿我就直接拿A大录取通知书给你们看!爽死!”
丈母娘冲着紧闭的卧室门指了指,自以为是地在那儿安排。
“小婉在屋里开着电脑等了吧?”
“没事,让她仔细算,咱千万别打扰她,咱们自己在这儿吃点水果等好消息就行了。”
听着他们大言不惭的话,周桂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得意洋洋地接腔。
“哎哟,还有两小时就关系统了。”
“多亏我们有小婉,别人家这会儿怕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我们一家人就在这儿喝着茶等结果就行。”
全家人都沉浸在“白嫖了一个教授前途无量”的喜悦中。
我没接话,溜溜达达走到沙发边,慢条斯理地站定,冷笑着点开手机秒表,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距离系统关闭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大舅哥皱了皱眉:“你拿个秒表啥?赶紧叫小婉出来填啊!”
我双手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老婆这会儿正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
“别说打电话,发微信都得等三个小时后落地。”
周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哦,对了,刚才我查了一下,城南那个志愿填报机构,现在是晚高峰,打车过去得四十分钟,排队出方案最快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