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承安一把夺走凭条。
他盯着上面的印记看了片刻，脸色越发难看。
“你这三年一直住在宫里？”
我弯腰收拾散落的东西。
“我住在哪里，跟谁成婚，都与你无关。”
陆承安将凭条拍在桌上。
“你曾是我的未婚妻，做出这种丑事，丢的是陆沈两家的脸！”
母亲捂着口，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
“一个好端端的官家小姐，竟给老太监做对食。”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景珩攥紧拳头。
“我娘才没有不要脸！”
沈柔打量着他的眉眼，故意叹气。
“姐姐嫁给太监，又不可能生孩子。”
“这么说来，这孩子是那位公公认的儿子？”
她走到景珩面前，笑盈盈地问：
“小小年纪就跟着公公生活，不会也净了身，准备进宫伺候人吧？”
景珩虽然不懂她话里的全部意思，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气得将沈柔的手推开。
“你胡说！我有爹有娘，才不伺候你！”
陆明轩跳出来推了景珩一把。
“小太监还敢推我娘，我让爹把你抓进宫刷马桶！”
两个孩子扭打起来。
沈柔不拉自己的儿子，反而尖叫着让下人按住景珩。
我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在陆明轩脚边。
瓷片四溅，满屋骤然安静。
“谁再碰我儿子一下，我让他十倍奉还。”
父亲气得扬手要打我。
陆承安拦住他，眼神却一直盯着我的脸。
“你那个太监夫君呢？”
“他既然有本事弄来这些东西，怎么舍得让你在宫门外卖竹蜻蜓？”
沈柔像是明白了什么，掩唇笑道：
“还能为什么？定是那老东西有了新人，不要她了。”
陆承安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沈明昭，只要你肯认错，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我已经成婚，不需要你给活路。”
“跟一个太监厮混，也配叫成婚？”
陆承安压低声音。
“你当年若嫁给我，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一名穿青衣的女子带着两个护卫闯进正厅。
她看见我和景珩，明显松了口气。
“夫人，小公子，可算找到你们了。”
沈柔上下打量她。
“你是谁？”
青禾挡到我身前。
“我家老爷正在等夫人与小公子，请诸位立即放人。”
陆承安冷笑。
“你家老爷，就是那个老太监？”
青禾愣了一下，脸色瞬间铁青。
“你说什么？”
沈柔抬手便扇了她一巴掌。
“回去告诉那个老阉人，我姐姐已经回了沈家。”
“他若识趣，就别再派人来纠缠。”
青禾捂住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你敢如此辱骂我家......”
陆承安示意护卫关门。
“一个太监身边的奴婢，也敢来将军府放肆？”
“把她一并关起来。”
青禾怒声警告：
“我家那位若知道夫人和小公子被扣，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陆承安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再有本事，也不过是宫里伺候人的奴才。”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语气不容拒绝。
“明我便纳你入府。”
“至于这个小太监，我会派人送回宫里。”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宽容的脸，缓缓笑了。
“陆承安，你会为今说过的每一个字后悔。”
第4章
第二一早，沈府便挂起了红绸。
陆承安请来几位同僚，对外只说要纳一位故人为妾。
下人送来一套桃红衣裙，又将妾书放到我面前。
陆承安负手而立。
“签了它，我便不追究你败坏门风的事。”
我连看都没看。
“我有夫君，为何要给你做妾？”
陆承安脸色微沉。
“跟过一个太监，还真把自己当正经夫人了？”
“我不嫌你身子脏，已经是给你脸了。”
沈柔站在他身旁，笑意勉强。
“姐姐，夫君念着旧情才愿意收留你。”
“进门之后，你住西边的偏院，每早晚来给我敬茶。”
她瞥了一眼景珩。
“至于这个孩子，还是送走的好。”
“陆家是正经门第，可不能养一个将来要净身入宫的小太监。”
景珩气得冲上前。
“你才是小太监！”
沈柔抬手便要打他。
我攥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沈柔撞上桌角，捂着脸哭出声。
陆承安将她护进怀里，目光阴沉。
“沈明昭，别给脸不要脸。”
他带着我们走进前厅。
堂中已经坐满宾客。
陆承安当众展开妾书，提高声音。
“诸位都知道，她当年嫌我战死，不肯嫁入陆家。”
“后来她进宫为婢，为了荣华富贵，又委身太监。”
“如今那太监不要她了，我念在旧情，不计较她曾跟过别人，愿意纳她为妾。”
几名与陆家交好的官员纷纷称赞。
“陆将军当真重情重义。”
“这种女人送官都不为过，纳她入府已是抬举。”
父亲将印泥推到我面前。
“赶紧按手印，别耽误吉时。”
我没有动。
母亲上前抓住我的手。
“承安连你的儿子都肯容下，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妹大度，才许你进门。以后记得自己的身份，别再跟她争。”
我甩开母亲。
“你们就不怕我夫君找来？”
陆承安嗤笑一声。
“一个没的老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今就算他亲自出宫，也得站在门外等着！”
景珩冲过去踢了他一脚。
“不许你骂我爹爹！”
陆承安恼羞成怒，一把将景珩推倒在地。
“一个老太监认下的小太监，也敢在本官面前撒野！”
景珩的手掌擦过地面，顿时渗出血珠。
我正要过去，两个婆子却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父亲举起拐杖，朝景珩走去。
“大的不懂规矩，小的也欠管教！”
拐杖即将落下时，沈府大门轰然倒地。
披甲禁军鱼贯而入，转眼便围住整个前厅。
陆承安先是一惊，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挡在我面前，冲着为首之人冷声道：
“回去告诉那个阉人，沈明昭已经是本官的妾。”
“他再敢派人纠缠，本官便进宫参他一个强抢良家妇女！”
禁军统领没有回答。
他越过陆承安，看见倒在地上的景珩，脸色瞬间惨白。
景珩红着眼眶，委屈地唤了一声：
“秦统领。”
男人猛地抽刀挑开父亲的拐杖。
下一瞬，他带着满院禁军轰然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