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谢氏取消订婚宴的消息，当天便上了热搜。
有人说沈心柔死而复生，谢临川即将与白月光破镜重圆。
也有人说我霸占她的位置五年，如今不肯让位。
下午，谢氏公关把我们三个人请进摄影棚。
负责人递来采访稿。
“江小姐只需要说明沈小姐是谢总重要的故人，婚礼因私人原因暂缓。”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感情稳定，婚约不变。】
谢临川坐在化妆镜前，正低声安抚沈心柔。
她今天也穿着白裙，长发垂在肩头。
看见我，她下意识攥住谢临川的袖口。
谢临川立刻起身挡在她面前。
“晚宁，戒指先摘下来。”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
“为什么？”
“心柔暂时想不起失踪后的事。医生说，过大会影响治疗。”
他伸出手，语气放软。
“等采访结束，我再替你戴上。”
如今正主站在面前，我连戴着戒指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争，将戒指摘下来放进他掌心。
谢临川神色微松。
“我知道你最懂事。”
主持人很快开始提问。
“江小姐，订婚宴上谢先生突然离席，您是否觉得受到了伤害？”
镜头全部对准我。
谢临川坐在一旁，目光带着提醒。
我按照稿子回答。
“沈小姐刚刚获救，谢临川去接她，是人之常情。”
主持人又问：“那你们的婚期会受到影响吗？”
我看见提词器上滚过那句婚约不变。
停顿两秒后，我移开了目光。
“不会有婚期了。”
摄影棚骤然安静。
谢临川猛地看向我。
我平静地对着镜头继续。
“从今天起，我和谢临川正式取消婚约。”
采访结束，谢临川把我堵在后台。
“谁让你擅自改稿？”
“不是你让我避免沈心柔吗？”
我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女人。
“没有婚约，她以后就不用害怕了。”
谢临川压低声音。
“公关场合说的话，你还当真了？”
他把戒指递回来。
“戴上。”
我没有接。
“先放你那里吧。”
他以为我还在赌气，冷笑一声。
“等你冷静了再说。”
秘书恰在这时送来两个文件袋。
一个是谢氏准备的新采访合同，另一个来自海事刑警支队。
谢临川随手拿走合同，带沈心柔从专用通道离开。
我抱住剩下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裴渡从海里带回来的东西。
一枚生锈的钥匙。
半块救援队徽章。
还有一张遗骸认领通知。
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问我明天是否按时前往海港。
我望着谢临川离开的背影。
“会。”
当晚，我联系律师，拟好解除婚约声明和财物交接清单。
五年来谢临川送我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带走。
真正属于我的，只有证物袋里被海水泡坏的几件遗物。
离开摄影棚时，记者追问我是否后悔让出位置。
我抱紧证物袋，没有回答。
他们不知道，我要去接的人，也等了我五年。
第四章
海港的风很大。
我到达遗骸交接中心时，天还没有亮。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将一个黑色盒子推到我面前。
“江女士，请节哀。”
我伸出手，却在碰到盒子前停了很久。
五年来，我无数次梦见裴渡回来。
梦里他浑身湿透，站在门外笑着问我，为什么不替他开门。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
却轻得只剩下一个盒子。
工作人员又拿出一只密封袋。
“这是在死者衣物夹层里找到的。”
袋子里是一块旧怀表。
表壳被海水腐蚀，指针永远停在事故发生的那一晚。
我按下开关，表盖缓慢弹开。
里面嵌着一张很小的合照。
照片上，裴渡穿着救援服，从身后搂着我。
我笑得眼睛弯起来，他却故意板着脸，眉骨下的小痣清晰可见。
照片背后，是他熟悉的字迹。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看了很久，眼泪终于落下来。
“骗子。”
“我等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赶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谢临川发来一家婚纱品牌的页面。
【心柔情况稳定了。】
【之前那件婚纱不吉利，重新选一件。】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
【昨晚采访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别再闹了。】
我听着海浪拍击码头的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只要他愿意继续娶我，我就永远不会走。
就像这五年，他一直以为我学沈心柔，是因为爱他爱到失去自己。
可他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时，我盯着他眉下那颗小痣看了很久。
裴渡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谢临川借我的脸，怀念沈心柔。
而我借他的眉眼，熬过了没有裴渡的五年。
我们谁也没有比谁更深情。
谁也不比谁更无辜。
我关掉聊天页面，把戒指交给等在外面的周律师。
“声明、礼物清单和戒指，一起送去谢氏。”
周律师问：“需要等谢先生签收吗？”
“不用。”
我取出手机卡，折断后丢进垃圾桶。
返乡渡轮已经开始检票。
工作人员想替我接过骨灰盒，我摇了摇头。
“我自己抱。”
五年前，裴渡离开时只背了一个救援包。
我还埋怨他走得匆忙，没有好好跟我告别。
现在轮到我带他回家了。
渡轮缓缓驶离码头。
高楼被晨雾一点点吞没，海面上只剩一条被船身划开的白线。
我打开怀表，指腹轻轻擦过那张合照。
“裴渡，我们回家。”
同一时间，谢临川正陪沈心柔走在他们曾经约会的旧街。
沈心柔记起一家甜品店，他便关掉了不断震动的手机。
上午十点，周律师抵达谢氏集团。
他把戒指、解除婚约文件和财物清单交给总裁秘书，要求谢临川本人签收。
秘书连续拨了三次电话，都无人接听。
最后，她只能把文件暂时放在谢临川的办公桌上。
那时渡轮已经离岸。
而谢临川仍陪在沈心柔身边，没人能联系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