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莺与玫瑰
阿佛洛狄忒在温暖的怀抱里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桃色眼眸。
她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正枕着欧菲斯的手臂,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
想起昨晚喝醉后拽着欧菲斯同榻、还抱着他的腰抱怨赫菲斯托斯与阿瑞斯,阿佛洛狄忒脸颊一直红到了耳。
就在她羞恼得想要开口掩饰时,怀里的欧菲斯忽然化作一道白光。
一条白玉金纹小蛇从丝绸软毯下钻出,顺着衣襟游到她的锁骨间,用微凉的吻部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微痒的触感让阿佛洛狄忒扑哧笑出声,心头那点局促瞬间消散。
白玉小蛇随即滑下软榻,化回银发浅金瞳的人形半跪在地毯上。
欧菲斯捧起榻边的丝绸软鞋替她穿好,又端过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
“安,殿下。”
“您昨晚喝了果酒,早上嗓子有些,先喝口温水润一润吧。”
看着欧菲斯温柔的浅金色眼瞳,阿佛洛狄忒心底最后一点羞意化作了甜意。
她就着他的手喝完蜂蜜水,捏了捏他的脸颊:
“算你机灵,一大早就知道讨我欢心。”
用过早餐后,两人来到花园凉亭。
阿佛洛狄忒斜倚在长榻上,想起昨天阿瑞斯闯进凉亭释放威压的一幕,眉头微蹙:
“欧菲斯,你现在拥有白银位阶的魔力,平时只懂得诵读《圣辞》冥想,缺少在实战里调动魔力的经验。”
“万一哪天我不在身边,遇到危险时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等你讲完今天的故事,我就亲自教你近身格斗与魔力运用技巧。”
欧菲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正盘算着如何引导阿佛洛狄忒主动奉上主神之血,这番贴身演练正是最佳契机。
欧菲斯躬身行礼,柔声应道:
“谢谢殿下替我着想,我都听您的安排。”
“今天我要为您讲的故事,名字叫作《夜莺与玫瑰》。”
阿佛洛狄忒听到玫瑰二字,顿时来了兴致:
“快讲来听听,夜莺跟我的圣花玫瑰能有什么故事?”
欧菲斯迎着她的目光,用低柔的嗓音娓娓道来:
“在一座花园里,有个年轻学生深深爱上了教授的女儿。”
“女孩答应他,只要他能在明晚的舞会上送给她一朵红玫瑰,就愿意与他共舞。”
“学生的花园里只种着白玫瑰,找遍花园也找不到红玫瑰,他只能坐在草地上痛哭。”
“树上的夜莺一向歌颂真挚的爱情,此刻被学生的深情打动了。”
“夜莺飞到窗下的白玫瑰树前,恳求一朵红玫瑰。”
“玫瑰树告诉它,想要在寒冬培育出红玫瑰,只有一个办法。”
阿佛洛狄忒追问道:
“什么办法?”
欧菲斯轻声接道:
“夜莺必须在月光下用口抵住锋利的花刺,整夜歌唱。”
“唯有让花刺刺穿膛,用心头鲜血流入花枝,才能将白色花瓣染成红玫瑰。”
阿佛洛狄忒怔了一下,桃色眼眸中泛起波澜:
“用自己的心头血去染红玫瑰?”
“那只夜莺答应了吗?”
欧菲斯点了点头,声音愈发轻缓:
“夜莺认为爱情比生命更珍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夜幕降临后,夜莺飞到白玫瑰树上,将口贴上了最尖锐的花刺。”
“它迎着月光歌唱,花刺一寸寸刺进膛,鲜血顺着枝条流淌,枝头长出了一朵苍白的花蕾。”
“玫瑰树催促夜莺刺得更深,否则天亮前花朵依然无法变红。”
“夜莺为了成全那份爱情,把膛用力压向花刺,让尖刺一点点近心脏......”
讲到这里,欧菲斯停下话头,看着眼眶微红的阿佛洛狄忒温和一笑:
“殿下,等我练完您教的魔力技巧,再为您把夜莺最后的结局讲完吧。”
阿佛洛狄忒还沉浸在夜莺以鲜血浇灌玫瑰的画面里,闻言点了点他的鼻尖:
“你每次都喜欢在最要紧的地方停下。”
“走吧,现在就去草坪,学完了技巧必须立刻把结局告诉我!”
阿佛洛狄忒拉着欧菲斯来到草坪上,将自身神力压制到白银位阶,朝他招了招手:
“把体内的白银魔力调动到四肢,试着朝我进攻。”
欧菲斯催动体内的亮银色血液,欺身向前,右手朝着阿佛洛狄忒的肩头探去。
阿佛洛狄忒侧身避开,反手扣住欧菲斯的手腕,顺势贴到了他的身侧。
她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侧,贴着他的后背纠正姿势:
“重心太高了,魔力要顺着血管在发力的瞬间集中到指尖。”
两人的身躯紧密贴合,阿佛洛狄忒身上的玫瑰幽香伴着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欧菲斯顺着她的引导转身拆招,手臂与腰肢频频与她柔软的身躯碰撞摩擦。
十几个回合下来,阿佛洛狄忒脸颊泛起红,贴身指导的动作愈发亲昵。
欧菲斯看准两人双掌相抵、魔力正面碰撞的刹那,彻底放开了对血管中过量以太的压制!
积压多的饱和魔力失去束缚,在血管内轰然冲撞起来!
欧菲斯手腕与脖颈的皮肤下方骤然浮现出滚烫发红的血管纹路,额头渗出冷汗。
他闷哼一声软倒下去,唇角溢出一缕泛着亮银光泽的鲜血。
阿佛洛狄忒脸色剧变,慌忙上前将软倒的欧菲斯抱进怀里:
“欧菲斯!”
“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把力量压得很低!”
她抱着欧菲斯半跪在草坪上,急忙将掌心贴在他的口,注入神力探查。
这一探查,阿佛洛狄忒彻底惊呆了。
欧菲斯血管里的血液早已化作纯粹的亮银色,赫然达到了白银位阶巅峰!
他的躯体每时每刻都在疯狂吸收以太,庞大的魔力积压在血管里,白银躯体承受不住重负,全身血管都已经濒临破裂!
一旦无法晋升黄金半神,满溢的魔力很快就会撑裂他的血管!
阿佛洛狄忒捧着欧菲斯苍白的脸庞,声音发颤:
“你才修炼了半个多月,怎么会这么快就冲到白银巅峰的?”
“体内的魔力积压成这样,血管随时都会裂开,你为什么一直忍着瞒我?”
欧菲斯靠在她怀里,握住她发抖的手腕,虚弱地弯起唇角:
“殿下别担心,这只是我自己的体质问题。”
“能陪在您身边度过这十几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来得及为您讲完《夜莺与玫瑰》的结局......”
看着怀里欧菲斯染血的唇角与依恋的眼神,阿佛洛狄忒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花刺狠狠扎了一下。
故事里夜莺献出心头血的场景,与眼前欧菲斯强忍血管胀痛陪她演练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宝贝就这样死在怀里!
想要帮白银巅峰的神裔晋升黄金半神,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赐予他最纯净的主神之血!
阿佛洛狄忒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锋利的粉金神力,在自己雪白的左手腕上一划!
一道伤口裂开,一滴散发着璀璨金光与浓郁甜香的黄金神血缓缓浮现。
阿佛洛狄忒将流血的手腕递到欧菲斯唇边,带着颤音命令道:
“不准说这种丧气话!”
“张嘴,把我的主神之血喝下去!”
第十章 黄金半神
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白手腕,欧菲斯鼻端萦绕着一股令蛇类本能极为渴望的甜香。
欧菲斯看了眼满脸焦急的阿佛洛狄忒,双手捧住她的手腕,低头将那滴滚烫的黄金主神之血吞入腹内。
吞下神血后,欧菲斯探出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手腕上正在愈合的微小伤口。
湿热柔软的触感传来,阿佛洛狄忒浑身一颤,脸颊与耳瞬间红透,心底涌起一阵酥麻与悸动。
纯净的主神之血一入腹,浩瀚的黄金神力便在欧菲斯体内轰然化开,瞬间抚平了即将撑裂血管的狂暴魔力。
发红的血管纹路隐没回皮肤下方,全身血液在主神之血的牵引下沸腾,皮肤表面传来强烈的第二次蜕皮冲动。
欧菲斯深吸一口气,将立刻蜕皮的本能压制下去。
他抬起头,发现阿佛洛狄忒因为出主神精血、又耗费神力替自己稳固血管,眉宇间流露出疲倦。
欧菲斯扶住她的肩膀站起身来,柔声开口:
“殿下,我已经好多了。”
“您刚才耗费了主神精血,脸色看起来很疲倦,我先扶您回寝殿休息吧。”
阿佛洛狄忒感应到欧菲斯体内的魔力已经平复,松了一口气,靠在他怀里走入主寝殿。
欧菲斯扶着她在主床榻上躺好,细心地拉过丝绸软毯盖在她身上。
阿佛洛狄忒侧身躺在软枕上,拉住欧菲斯的衣袖:
“别走,就坐在这里陪着我。”
“《夜莺与玫瑰》还剩最后的结局没讲完,你现在讲给我听。”
欧菲斯在床沿坐下,双手包裹住她的手掌,用温柔低缓的嗓音继续讲述:
“夜莺将膛紧紧抵在花刺上,冰冷的尖刺终于刺穿了它的心脏。”
“滚烫的心头血顺着枝涌入花朵,黎明降临时,树顶那朵玫瑰彻底变成了深红色。”
“夜莺唱完最后一曲颂歌,耗尽鲜血倒在草丛里死去了。”
阿佛洛狄忒叹了口气,桃色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真是一只傻鸟,好在它总算帮那个学生染红了玫瑰,成全了他的爱情。”
欧菲斯摇了摇头,轻声接道:
“清晨醒来后,学生惊喜地摘下红玫瑰,跑到教授家里献给心爱的女孩。”
“女孩皱起眉头,嫌弃红玫瑰跟她今晚要穿的蓝色礼服不相配。”
“她告诉学生,公爵的侄子刚刚送了她一整盒昂贵的珠宝,珠宝比花朵值钱得多。”
阿佛洛狄忒怔住了,睁大眼眸:
“那个女人居然为了几件珠宝,嫌弃夜莺用性命换来的红玫瑰?”
欧菲斯轻声答道:
“学生遭到拒绝后恼羞成怒,随手将红玫瑰丢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一辆马车驶过,车轮将红玫瑰碾进泥土中,没人再记得那只死在花刺下的夜莺。”
阿佛洛狄忒咬了咬红唇,为那只献出生命的夜莺感到不值。
她转头看着床边温柔注视着自己的欧菲斯,心底的郁闷很快化作了庆幸与安心。
故事里的夜莺把心头血错付给了薄情的凡人,她献出的主神之血救下的是满心只有她的欧菲斯。
阿佛洛狄忒抬手抚摸着欧菲斯的脸颊,轻声说道:
“欧菲斯,你得到了我的主神之血,以后可要一辈子乖乖陪在我身边,绝对不准像那个学生一样辜负我。”
欧菲斯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浅金色的眼瞳里盛满专注:
“殿下赐予了我新的生命,我的身心永远都属于殿下一个人。”
“您安心睡一会儿吧,等您醒来,我还在您身边。”
阿佛洛狄忒眉眼舒展,握着欧菲斯的手沉沉睡去。
等到床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欧菲斯抽回手掌,返回侧殿客房锁好房门。
体内那滴黄金主神之血的力量彻底化开,全身血液滚烫如火,皮肤下的蜕皮本能再也压制不住!
欧菲斯跃上大床,化作白玉金纹小蛇盘在床铺中央,全力激发独有天赋蜕皮融合!
这次消化的是奥林匹斯主神的纯净黄金神血,蜕变声势远超首次蜕皮!
耀眼的金粉色光焰从蛇躯内部升腾而起,将整条小蛇严密包裹。
在主神之血的洗礼下,欧菲斯血管中原本亮银色的血液一点点染上璀璨的金色光泽。
积压在血管各处的庞大以太,全都被新生的黄金神血吞没吸纳,转化为精纯深厚的魔力!
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旧蛇皮从吻部裂开一道缝隙。
欧菲斯蜿蜒扭动着身躯从旧皮中游出,脱落的旧蛇皮化作金芒消散在空气里。
新生的小蛇体型更加修长优雅,白玉鳞片晶莹剔透,背脊上的金纹闪烁着神圣辉光。
他全身的血液已经蜕变为纯粹璀璨的金黄色!
一缕不朽神性在黄金血液中孕育而生,让他正式晋升为拥有漫长寿命的黄金半神!
欧菲斯睁开浅金色蛇瞳,重新化作人形,走到铜镜前感知这次蜕皮的收获。
晋升黄金半神后,他体内的黄金魔力比白银时期暴涨了十倍以上,源自美神权柄的神性魅惑也变得更加深邃自如。
消化这滴主神之血还让他额外获得了两项全新的能力。
第一项是黄金半神强悍的自愈体魄,哪怕受到重创也能凭借黄金神血迅速恢复。
第二项是对粉金魅火的纵能力。
欧菲斯抬起右手,一缕瑰丽的粉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跃升腾,既能焚烧敌人的魔力与躯体,又能在无声无息间引燃生灵心底的欲望与迷恋。
欧菲斯散去指尖的魅火,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欧菲斯当即化作白玉金纹小蛇盘在床沿。
房门推开,睡醒的阿佛洛狄忒快步走了进来:
“欧菲斯,你怎么样了?”
看见床沿那条鳞片愈发晶莹夺目的小白蛇,阿佛洛狄忒眼睛一亮,走上前伸出手掌。
欧菲斯游进她的掌心蹭了蹭指尖,随后跃下地面化回人形,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殿下赐予的神血,我已经彻底恢复了。”
阿佛洛狄忒靠在他怀里探查了一下他的气息,桃色眼眸中写满了惊叹:
“你的血液已经变成纯粹的金黄色了?”
“只用了一个下午,你就把我的主神之血完全消化,直接晋升成黄金半神了?”
感应着欧菲斯血管里流淌着源自自己的黄金神血,阿佛洛狄忒心底涌起将他打上专属烙印的甜蜜与满足,牵起他的手前往餐厅共进晚餐。
两人刚在餐桌旁坐下,一名侍女便走入殿内,躬身行礼汇报:
“殿下,刚收到山下的消息,赫菲斯托斯殿下这两天在锻造神殿里动作反常,突然停下了手头所有的神兵锻造。”
“听说昨天下午,阿瑞斯殿下身边的随从悄悄去过一趟锻造神殿,不知道向祂传递了什么消息。”
阿佛洛狄忒正夹起一块烤肉递到欧菲斯嘴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个木头爱什么就什么,阿瑞斯想找祂告状也随祂去,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侍女恭敬退下。
欧菲斯顺从地张口吃下阿佛洛狄忒喂来的烤肉,浅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冷光,开始在心底留意起阿瑞斯与赫菲斯托斯接下来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