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警车开道，大巴车被直接押送到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院里。
由于案情重大，市局局长甚至亲自坐镇指挥。大院里拉起了警戒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我们所有人被勒令排队下车，分别带入不同的临时审讯室。
我被带到了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面前坐着市局局长、刑侦大队长以及教育局巡考组组长。我的那个牛皮纸袋，作为“核心物证”，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铺着无菌布的桌面上。
“姓名？”负责记录的警察冷声问。
“苏向晚。”我平静地回答。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我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恰到好处地蓄满眼眶：“因为他们说我偷了高考试卷......”
“你现在狡辩没用，外包装已经确认是省招办的制式封存袋。监控探头和专家都已经就位，我们现在就要当面拆封。”刑侦队长表情严肃。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你们拆吧。但我真的没有偷试卷，那只是我的复习资料......”
听到“复习资料”四个字，几位领导明显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巡考组长戴上白手套，手里拿着专业的拆封刀，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划开了牛皮纸袋的封条。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纸袋被一点点打开，组长探头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将纸袋倒转过来。
“哗啦——”
一堆东西散落在桌面上。
没有油墨飘香的绝密真题，没有印刷精美的答题卡。
只有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理综版），以及五六本用各种颜色马克笔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思路的错题本。
最上面，还有一张从淘宝上买来的恶搞贴纸，上面印着：“高考绝密，逢考必过，学霸专属封印”。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局长、队长、巡考组长，三位大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尴尬又极度愤怒的气息。
“这......这是什么意思？”队长指着那堆《五三》，声音都劈叉了。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警察叔叔，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复习资料。那个牛皮纸袋是我在网上花九块九买的恶搞文具。我想着高考图个吉利，就把错题本装在里面了。我从来没说过那是真题啊......”
“是林佩佩！是林佩佩非要跟交警开玩笑，说车上有试卷。后来交警盘问，陆晏为了帮她脱罪，就非要指认我！”我一边哭一边控诉，把一个被同学霸凌、诬陷的无辜学霸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刑侦大队长是个暴脾气，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五三》都跳了起来：“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事情的性质在这一刻发生了本性的逆转。
这已经不是什么高考试卷泄露案了，而是三十多名高考生，在国家级大考期间，统一口径报假警、作伪证，恶意陷害同学，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和警方安保部署的极其恶劣的治安/刑事案件！
“去！去查！核实这袋子上的指纹，还有网购记录！”局长脸色铁青，“另外，马上提审其他学生，核对口供！”
很快，技术科给出了确切结果：袋子上只有我的指纹，防伪标识是假冒的，网购记录也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其他审讯室里的防线正在崩溃。
当警察把“苏向晚包里本没有试卷”的事实摆在那群学生面前时，他们瞬间傻眼了。
尤其是林佩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就是带了试卷！”林佩佩在审讯椅上疯狂挣扎，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栽赃”变成了一场笑话。
“林佩佩，注意你的言辞！现在已经查实，苏向晚携带的只是普通复习资料。你们三十多个人，异口同声地指认她国家绝密文件，这是严重的伪证罪！”警察厉声呵斥。
听到“伪证罪”三个字，林佩佩彻底崩溃了，大小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开始疯狂甩锅：“不是我！是陆晏！是陆晏让我那么说的！我就是开了个玩笑，都是他带头指控苏向晚的！”
隔壁审讯室里的陆晏，在得知真相后也是如坠冰窟。但他还在死鸭子嘴硬：“我们......我们也是被苏向晚误导了！谁让她搞个那种袋子装书！我们不知道里面是假的啊！”
但警察不是傻子。这群学生平时在学校里的那些龌龊事，只要稍微一诈，那些心理素质差的同学就开始交代了。
“是......是因为佩佩不喜欢班长，班长平时管得严......陆晏又是佩佩男朋友，大家都想讨好他们......就、就跟着瞎说了......”徐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警察叔叔，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去考试吧！”
局长看着汇总上来的口供，气得冷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为了点同学矛盾，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真把国家法律当儿戏了！”
此时，距离上午第一场语文考试开考，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局长走到我面前，亲自帮我解开了手铐，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苏同学，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是被冤枉的。让你受委屈了。”
他转头对队长说：“安排一辆车，拉响警笛，不惜一切代价，十分钟内把苏同学送到考点！其他涉嫌作伪证的学生，继续扣留审查！通知他们的家长和学校！”
我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站起身，对着局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警察叔叔还我清白。”
顿了顿，我没有急着往外走，而是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寒芒。
好戏的最高 ，现在才要开始。
“局长，其实......”我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着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炸弹，“其实，我怀疑他们今天之所以集体陷害我，并不是单纯因为讨厌我。”
“什么意思？”局长停住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我。
“我们班虽然号称状元班，但实际上有很多像林佩佩这样靠交择校费进来的学生，他们平时的成绩本上不了台面。”我直视着局长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是最近几次模拟考，他们的成绩却诡异地突飞猛进。而且......而且我昨天放学后，无意中听到陆晏和林佩佩在讨论什么‘微型耳机’、‘米粒接收器’。”
我深吸一口气：“警察叔叔，我实名举报。他们今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转移视线，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携带了高科技电子作弊设备，企图在今天的高考中集体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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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局长和巡考组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两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如果说谎报试卷泄露是扰乱秩序，那有组织、有规模的集体利用高科技作弊，这就是彻底挑衅国家考试的底线，是足以震动教育部的惊天丑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指控有证据吗？”巡考组长声音发颤，如果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他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我毫不退缩，眼神坚定得像入党的战士：“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他们刚才那种歇斯底里、拼命想要转移你们注意力的表现，难道不反常吗？如果他们心里没鬼，为什么要集体做伪证把我送进局子？他们就是在害怕被查！警察叔叔，只要上一台金属探测仪，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刑侦大队长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那些学生之前的表现确实太过一致，一致得像是在掩盖某种更大的恐惧。
“查！”局长果断下令，没有丝毫犹豫，“去把防暴队的级金属探测仪拿过来！把所有涉事学生全部拉出来集中搜查！立刻！”
警局大院里再次兵荒马乱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被留下批评教育的状元班学生们，被特警粗暴地从各个审讯室里提溜出来，集中赶到了空旷的篮球场上。
此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什么啊！不让我们考试就算了，还要什么？”陆晏不满地叫嚣着，虽然脸色发白，但还在强撑场面。
林佩佩更是哭得妆都花了，抽噎着抱怨：“我爸怎么还不来捞我......我要去告你们......”
“闭嘴！全体站好，双臂平举！”特警队长拿着黑色的长柄金属探测仪走了过来，面罩下的眼神如同死神。
当看到那个仪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陆晏和林佩佩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队伍里好几个平时成绩垫底、最近却疯狂提分的“小太妹”和“混子”，更是直接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好戏开场了。
特警走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陆晏面前，探测仪刚靠近他的腰部——
“滴————滴————滴！”
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寂静的篮球场上骤然炸响！
陆晏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腰带解开！”特警毫不留情。
在特警的强制搜查下，一条看似普通的真皮腰带被抽了出来。特警用力掰开那个厚重的金属卡扣，里面赫然藏着一个极其精密的微型信号接收器。
不仅如此，特警又拿手电筒照向陆晏的耳朵，用特制镊子从他耳道深处，夹出了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隐形蓝牙耳机！
“嘶——”周围的警察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特么有！而且还是最先进的军工级设备！
“继续搜！”局长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堪称大型打脸和社死现场。
探测仪在队伍中来回扫视，警报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滴滴滴！”林佩佩的高定内衣夹层里，搜出了缝制进去的微型信号中继器；她的耳朵里同样藏着米粒耳机。
“滴滴滴！”徐丹的鞋底夹层被划开，掉出了备用电池和连接线。
“滴滴滴！”体委王强的手表后盖被撬开，里面本不是机芯，而是一块微型显示屏！
三十多个学生，竟然有整整二十二个人身上搜出了各种五花八门、极其先进的作弊设备！
前世那个将我推下的“机枪组”聊天记录，在这一刻，以实物的形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警方和教育局面前。
原来，他们真的不用怕耽误时间，因为只要进了考场，外面的团队就会把答案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他们耳朵里。他们甚至提前买通了部分监考，准备在屏蔽仪上动手脚。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资金雄厚的黑色作弊产业链！
篮球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器的滴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被搜出设备的同学，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终于明白，这次不是什么开玩笑，也不是什么恶作剧，他们触犯了刑法，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和终身禁考。
林佩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坐在地上，精致的校服裙沾满了灰尘。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开个玩笑刁难一下苏向晚，怎么就演变成了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祸。
陆晏更是崩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地给自己找借口：“不是我......是我爸让我用的，我不想用的啊......”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前世我碎骨裂肠的痛苦，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万分之一。
“苏向晚！”局长大步走到我面前，此刻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敬佩。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的“假试卷”阴差阳错（或许是有意为之）地把他们引来，这场高考作弊大案就真的被这群权贵子弟得逞了！
“你立了大功！”局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随后，他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大变：“糟了！只剩八分钟就开考了！”
“特警开道！警车护送！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苏向晚同学安全、准时地送进一中考场！”局长对着对讲机咆哮。
两辆重型警用摩托车“轰”地一声发动，一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停在了我面前。车门拉开，一名女警温柔地将我护送上车。
在警车驶出大院的那一刻，我摇下车窗。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看着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佩佩和陆晏，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如丧考妣的“同窗”。
我冲他们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微笑。不用任何言语，只是用口型轻轻对他们说了一句：
“祝你们在局子里，考个好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