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点十个男模
苏宁还没来得及看清第一行的具体内容,书房门就被推开,伴随着小姑娘气急败坏的声音。
“嫂子!气死我了!”
沈娇娇踩着拖鞋冲进来,苏宁手腕一抖,手上的那份牛皮纸文件顺势滑回抽屉里。她收回手,将抽屉推平。
“怎么了?”她转过身。
“我刚才托我那个在沈氏行政部实习的闺蜜去看了!”
沈娇娇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
“迈巴赫就在地库停着,人在顶层办公室!他就是故意不接我们电话!”
苏宁愣了愣。
大脑快速回放着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
从温泉池里的突发奇想,到拨打电话时的莫名心慌,再到一路踩着限速线让司机飙车回来的焦急。
她预想了所有的危险,唯独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单纯在工作,单纯觉得没必要回复她的信息。
苏宁牵强的,扯了一下唇角,觉得自己很可笑。
果然,在意,关心什么的,都是错觉而已。
事实上,对男人而言,她只是一个连信息都没必要回复的,无关紧要的人吧。
苏宁受了委屈习惯闷在心里,只默默减分,沈娇娇却不,少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下头!他既然这么爱工作,就让他跟工作过一辈子去。走,我们去酒吧!”
“点十个男模,气死他!”
苏宁本想拒绝,她对那种吵闹的环境向来没什么兴趣,况且她现在的身份去那种地方也不合适。
但余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抽屉。
那份她完全没有记忆的婚前补充协议,还有刚才自己可笑的担惊受怕,全都在提醒她。
在这段婚姻里,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协议规划的局外人。
“好。”苏宁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反握住沈娇娇的手腕:
“我闺蜜公司旗下有一家,正好不远,而且沈清砚绝对查不到我们的行程!”
“这么棒!那我要穿那件玫粉色超短裙!”
......
晚上八点半,两人出现在“忘忧”酒吧门口。
苏宁提前跟闺蜜彭伊婷打了招呼,所以两人刚到门口,就被一路引进了二楼视野最好的半包围卡座。
一楼舞池里人头攒动,重低音音响震得玻璃杯里的冰块跟着发颤。
苏宁被热闹的气氛渲染得心情好了很多,落座后便脱了外套,露出一件修身的黑丝绒吊带。
雪白的脖颈和锁骨线条清晰,身材玲珑有致,明明是很简单的款式,却自带一股风情的贵气。
“上人!”沈娇娇大大的欣赏了一波嫂子的美貌,然后打了个响指,底气十足。
苏宁却是眉头一挑,按住她的手背,赶忙压低声音:
“你疯了?要是被拍到发到网上,沈氏的公关部明天就能把我们俩活剥了。”
“怕什么!”沈娇娇反手握住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哥都不管你死活,你管他沈氏的跌不跌!”
经理心领神会,拍了拍手。
不到半分钟,八个身高均在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穿着统一黑衬衫的男人排成一排,站在卡座前。
为了迎合某种神秘感,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形状各异的眼睛。还有前透出半遮半掩的肌。
“老板好。”八个人齐刷刷弯腰。
苏宁刚喝进去的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她抓起纸巾捂住嘴,连声咳嗽。
真叫啊?
面对这排荷尔蒙爆棚的肉墙,苏宁脸颊发烫,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在桌下踢了沈娇娇一脚。
沈娇娇其实也是个只敢口嗨的纸老虎,此时耳尖也红红的,只是在强装镇定,见苏宁不自在,也正好有了台阶:
“呃嗯…没有喜欢的!撤了撤了......换两瓶好酒上来。”
男模们训练有素地退下,卡座里便恢复了清净,只剩下两人对着满桌子的洋酒。
灯光打在玻璃杯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酒精顺着食道滑下去,烧起一团暖意。两女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
因为没人知道苏宁已婚的身份,她长得又太惹眼,即使坐在角落,也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端着酒杯过来搭讪的男人。
每来一个,沈娇娇就会大大咧咧的笑半天,起哄让苏宁试试,但最后,又会护着她,表示这个顶级大美女是自己嫂子,只可远观,近玩等死。
有四五个彭伊婷安排的保镖在附近候着保护她们,自然也没人敢纠缠。
随着几杯烈酒下肚,苏宁的视线开始失去焦距。她托着下巴,看着一楼大厅。
右侧的休息区放着几张斯诺克球桌,一群年轻人正围在那里起哄。
“打不进!打不进!”
“嫂子,你会玩台球?”沈娇娇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苏宁微微垂眼,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直接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下去。
那笑容太亮了,像是把整个城市的光影都揉碎了。
沈娇娇有些微醺,突然被晃了眼,无意识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才赶忙跟上:
“嫂子!如果有一天你的狗走丢了,我将取而代之!”
球桌旁,一个黄毛正懊恼地准备把杆递给下一个人。
一只白皙细长的手却率先伸了过来,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球杆。
“我打一杆。”苏宁嗓音有些哑,带着点微醺的慵懒。
周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口哨声。
黄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黑丝绒吊带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咧开:
“行啊美女,你要是能一杆清台,今晚全场的酒算我的。要是清不了,你得陪哥哥喝三杯,怎么样?”
苏宁没接话,直接走到桌边。
她拿起巧粉,在杆头上擦了两下。
以前在欧洲念书的时候,为了融入圈子,她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台球,甚至拿过业余组的奖。
那些金发碧眼的留学生总喜欢在球桌上用性别和肤色开玩笑,她就用球杆把他们全都一个个打闭嘴。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已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少女了。
苏宁弯下腰,上身几乎贴在球桌边缘。黑丝绒吊带勾勒出惹火的背部曲线。
她眯起眼睛,视线顺着球杆延伸到洞口。
“啪。”
清脆的撞击声。
白球精准地撞上黑八,黑八落袋,白球借力弹库,正好停在下一颗红球的绝佳击球点。
周围突然噤声了,黄毛都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句粗口,脸上的戏谑全收了起来。
苏宁没有停顿,绕着球桌走动。
俯身,出杆,落袋。
“啪。”
红球落底袋。
“啪。”
彩球进中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导致全球变暖),看着这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将桌面上的球一颗颗清理净。
随着最后一颗彩球落入底袋,苏宁直起身,将球杆随手扔在桌面上,球杆在绿呢绒布上滚了两圈。
“全收。”她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巧粉粉末。
整个休息区安静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牛!”
“求妆教妆教没有调教也行!”
“豆包,帮我生成她的微信!!”
沈娇娇在旁边激动得又蹦又跳~“我嫂子我嫂子我嫂子!”
苏宁本来也在笑着,但下一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缓缓消散,变得有些迷茫。
她轻声叮嘱沈娇娇在原地等她,不要离保镖太远,然后自己推开凑上来要联系方式的男人,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了几个度,墙壁上贴着吸音材料,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挡在身后。
酒精的后劲在这个时候彻底涌了上来。
苏宁扶着墙壁,脚步有些发虚。
周围越是热闹,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孤独感就越是清晰。
即使人群中心的人是她自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