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书语......跳楼了。
苏云棠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任由顾凛栢把她押到江书语的病房。
等到了地方苏云棠审视一圈，拄着拐杖的江书语只有右腿打着石膏，凄凉地站在窗边。
苏云棠反应过来这是三楼，她是从这跳下去的......
“顾总，你这是什么，快放开云棠姐，我这点伤不要紧，是我做错了事，我只恨自己怎么没摔死”。
江书语眼神空洞，看得顾凛栢一脸紧张：
“书语，别做傻事，我把苏云棠带来就是和你道歉的，我说过任何欺负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就算是顾太太也一样”。
江书语不可置信地笑了笑。
“顾凛栢，要是我先遇见你的该多好啊，你的新娘一定是我，对吧！”
顾凛栢看都没看苏云棠一眼：“那是自然！”
四个字，打碎了苏云棠所有的坚持。
江书语得意的目光瞥过来，苏云棠已经无力再追究顾凛栢究竟爱不爱她了。
“我想和云棠姐单独聊聊”。
她一句话，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江书语一改刚才的楚楚可人。
“苏云棠，我们一样的出身，你能有今天靠的是顾凛栢，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只是我，很多受过资助的人都看不惯你那副嘴脸”。
苏云棠指尖收紧，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书语向她近，一脸狰狞：
“努力不如找个好老公，你就应该教的就是怎么嫁个有钱人！”
苏云棠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臂被她攥紧，从窗口一跃而下。
啊！
尖叫声吸引了很多人，江书语在坠落时，还将苏云棠垫在身下。
痛！好痛！
苏云棠两眼发黑，旋转的视角里，顾凛栢焦急跑来，抱起哭泣不止的江书语。
“顾总，对不起，太太推我，我太害怕了”。
“不怪你，不怪你，医生呢，快叫医生”。
眼前所有人都变得慌乱，不过只是因为江书语，所有人都知道顾凛栢的宠爱换了人。
苏云棠摸着身下的血，不甘将红色掌心举到顾凛栢面前。
“上次你没看到我受伤，那这次呢？”
顾凛栢慌忙从她身上迈过。
“你活该！”
苏云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有两个医生过来抬她。
顾凛栢吼道：
“管她嘛，我不欠她的，既然她始终不知道满足，那就让她从哪来就滚哪去！”
“是！”
几个保镖得到命令，将还在滴血的苏云棠装上车，一路上颠簸了不知多少个夜。
苏云棠被折磨的像泄了气的气球，没有一丝生机。
她摸着结痂的伤口，被扔进她费劲心思才逃出去的大山，心口不再疼，只剩无边无际的麻木。
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给顾凛栢讲家世时，把他听哭了。
父母双亡，寄居叔父门下，每天一餐稀粥，动辄是无休无尽的打骂。
顾凛栢夸她：“你真厉害，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年年考到第一”。
又拉着她的手许诺：“我带你逃离这里，会给你一个美好的家”。
苏云棠放声大笑，疼痛把她带回现实。
曾经再美好，如今，他又亲手把她送回来了。
“死丫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吧！”
“发达时候不想着我们，我们养你那么多年白养的吗！”
叔父叔母扯着她的头发，像拉牲畜一样把她拖回家。
马鞭和扫帚打在她身上，苏云棠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儿时的噩梦，她自以为不会再经历了的......
她咬紧牙，数着鞭子，多年的经验，只要撑过五十下叔父便会体力不足了。
可今天就是拿她泄愤，苏云棠足足数到了一百下。
“行了，别打死了，还要嫁人”。
“就听老许的，五十个土豆，这人就给他了”。
老许，苏云棠小时候就知道这人，如今也年过半百了吧，打死的老婆就有几任。
她清醒了几分，可还是找不到逃的机会。
直到三天后等她披上红盖头，被抗在老许肩上时，一对身影和她擦身而过。
“顾总，我家就在这边，不远就是太太曾经的住处”。
听到江书语的声音，苏云棠诧异一秒然后燃起希望，她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她在，顾凛栢一定在。
嘴巴被堵住，苏云棠只能发出呜呜声，然而越努力，脚步声就越来越远。
“提她嘛，说好是陪你回来的，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看她一眼”。
不用老许打她，苏云棠自己安静了下来。
死都不会。
她做了什么？八年夫妻，她的一再隐忍换来顾凛栢如此厌恶！
苏云棠闭上眼，感受不到心跳，一滴泪流不出来。
她垂下头，接受命运，崎岖的路上却突然冲出几道身影：
“苏小姐，还没谈，你得跟我们走”。
老许被他们打趴下，亲看看这一伙人把她带走，除了嚎叫无能为力。
苏云棠笑了，回头望了望这片土地，坐上了安排好的车。
头纱被她扯下来一路攥到了民政局，她用这抹红，包住了离婚证邮寄到顾氏集团。
她靠他走出大山，而他又亲手把她送回去。
她因他的爱愿意喜结连理，又因他的恨放手错别于人海。
至此，因果清算，业力结清，我们......两不相欠！
6
顾凛栢那晚特意绕去苏云棠叔父家，没见到人，他也赌气的没再往前迈一步。
可回来后他辗转反侧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始终悬着，所有的好都放在了江书语一人身上。
“书语，以后我们不回去了，把你爸妈接过来，我给他们养老，那里真的太苦了”。
顾凛栢吻着江书语的指尖，重复曾对苏云棠说过的话，对江书语的宠爱更加肆意。
江书语说岌岌可危的草屋她住了十几年，顾凛栢便带她在京北各地购置无数套房产。
江书语说自己是枯井里的青蛙，没见过什么风景，顾凛栢便推掉从未缺席的会议，带她周游世界。
他们像一对热恋中最平常不过的情侣，在各个国家留下爱的印记。
看着江书语满足的笑脸和激动的眼泪，顾凛栢努力想沉浸在这一刻，却莫名在这种不该想起苏云棠的时刻想起了她。
他想起自己如何将烂泥里的败柳养成玫瑰，想起如何将自卑的头颅养的铮铮昂起。
又想起求婚那天，苏云棠手足无措置身他精心布置的花海，也是这样的神情。
好像他还没带苏云棠旅行过。
如果此刻身边的人是苏云棠，她也一定很开心吧。
顾凛栢一把将身边的人搂的更紧，江书语笑了。
“顾哥哥，要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为什么？”
顾凛栢问的漫不经心。
“那样我就会是你的妻子了”。
一个吻触及唇边，顾凛栢想说什么，都被江书语吞下去。
她熟练的将男人推到，到了最后一步时，顾凛栢止住了。
“又不乖？把东西带上，不然怀了怎么办？”
江书语捏着衣角倔强撇开头，顾凛栢亲了亲她的脸颊。
“怎么？胆子不小，想子凭母贵，取代苏云棠，做我的顾太太?”
“我......我......”
“好了，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很久了，我也该把云棠接回来，这么多天是有点想她”。
江书语脸色明显沉下来，顾凛栢注意到她的情绪：
“你还年轻，现在有了，不利于以后”。
至于什么不利，是怕被人发现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还是真的关心她，江书语在脑子里想了整整一晚上。
她越来越痛恨苏云棠，开始缠着顾凛栢带她在人前露面。
一些酒席，宴会，甚至重要的场合，江书语什么都不懂，仍总是撒娇的要跟着一起去，顾凛栢被她磨得耳子发软，也就由着她。
“这位是？”
“多有能力的人才，能让顾总如此区别对待”。
长的老客户这次看见了生面孔，不由好奇。
江书语心中暗自窃喜，刚搭上顾凛栢的手臂，身侧的男人默默迈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秘书而已，顾氏的人，我何时对他们差过？”
江书语盯着男人无波无澜的侧脸，死死咬着唇，她不甘无名无分坐在顾凛栢身边，听着让人头大的博弈交易。
几次想凑到男人身侧，都被助理拦下。
“顾总在办正事，江小姐注意场合！”
江书语含泪和顾凛栢哭诉，一次、两次顾凛栢每次都不着痕迹避开她的话题。
时间长了，顾凛栢恼火。
他揉着太阳，办公室里吩咐助理。
“把太太接回来吧！”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宠过头了。若论懂事，现在的江书语比不上苏云棠。
然而，三个晚上过去，苏云棠的房间依旧空空如也。
助理的电话打破夜晚的宁静。
“顾总，太太她，不在老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