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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公司很快回了邮件。
欧洲分部负责人离职,要我三天后过去接任。
合同五年,机票和住处都已经安排好。
人事问我时间会不会太赶。
我看了一眼客厅。
母亲正在喂沈若宁喝粥,大哥坐在旁边,联系医生替她预约心理咨询。
“不赶。”
我回完消息,上楼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没多少。
一个月前,我只带着一只箱子来认亲。
他们说家里什么都有,不必带太多。
如今箱子重新摊开,属于我的还是那些旧衣服、证件和电脑。
床头还摆着一张新洗出来的全家福。
照片拍在他们找到我的第七天。
那天母亲说沈若宁刚知道身世,情绪不好,让我别出现。
于是他们四个人照常穿着同色衣服,对着镜头笑得亲密。
照片背后,母亲写着:我们永远不散。
没有人想过,第五个人该站在哪里。
衣帽间里挂着几十套新衣服。
每一套都刷在我的账上。
可没有一件合我的尺寸。
我没碰。
中午,父亲叫我去书房。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沈若宁退还房产的协议。
另一份,是给我的两千万赠与书。
“七百万已经追回来了。”
“另外两千万,算家里补偿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没有签。
父亲皱起眉。
“嫌少?”
“这笔钱为什么给我?”
“你受了委屈。”
“那就把她冒用我名字的事写进去。”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
“你一定要毁掉若宁的名声?”
“不写原因,我拿这两千万,就会变成我用家丑换钱。”
我把文件推回去:“说不清的钱,我不要。”
父亲气得站起来:“沈清禾,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办?”
门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
“老沈,别她。”
她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相册:
“清禾刚回家,还没有安全感。”
“等十月,我们一家去南屿追鲸,到时候关掉手机,在船上住七天,好好培养感情。”
她翻开相册。
照片里,父母、大哥和沈若宁穿着同样的蓝色外套,站在游艇甲板上。
从沈若宁五岁到二十五岁,一年不少。
母亲指着最后一页的空位:“今年把你加进来。”
我还没说话,沈若宁就站在门口白了脸:“妈,南屿是我们四个人的地方。”
母亲立刻合上相册:“妈妈不是要抢走你的回忆。”
“就是多带一个姐姐。”
“可你答应过,每年追鲸只属于我们一家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
大哥从她身后赶来。
“今年先别去了。”
“若宁现在受不了。”
母亲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清禾,要不再等等?”
“等若宁情绪稳定,我们单独带你去一次。”
我低头看着那本合上的相册。
他们不是不懂仪式有多重要。
只是属于沈若宁的二十年,谁都不舍得动。
属于我的,推迟一次也没关系。
我点点头。
“好。”
母亲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抱着相册去哄沈若宁。
父亲也收起赠与书。
“等旅行回来,我们再谈钱。”
没人发现,我手机上刚跳出订票成功的通知。
三天后上午九点。
飞往苏黎世。
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