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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灰裙子一直躺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追出来。
第二天下班,婚庆公司的人抱着三个纸箱等在父母家门口。
箱子里是伴娘裙、花和车门上要贴的红色名字。
送货单上写着主婚车车型、颜色和车牌,正是我的车。
我拿起送货单,问父亲:“备用钥匙呢?”
半年前我的车送去保养,父亲替我去取过一次,备用钥匙从那以后一直放在他那里。
我催过两次,他都说塞在抽屉里,一时找不到。
父亲把纸箱往屋里拖:“就用半天,下午给你送回去。车花用的是吸盘,伤不了漆。”
“我十月三也要用车。”
“何川家不是有车吗?”母亲拆开伴娘裙,拿到我肩头比了比,
“你嫁过去坐他家的车,正合规矩。悦悦从咱们家出门,娘家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赵家会怎么想?”
林悦从房里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送货单。
“爸,你还是把钥匙给姐姐吧。我让赵毅再问问朋友,大不了借一辆旧点的。
婚礼上有人笑就笑吧,反正他们本来就觉得我配不上赵毅。”
母亲把裙子塞到我手里:“妹都怀孕了,你还让她低声下气去求人?”
裙子的领口缀着一圈硬亮片,尺码比我平时穿的小一号。订单备注里还写着:
姐姐体形偏大,尽量选深色。
我把裙子重新叠好,连同送货单放回箱子。
“车不借,伴娘我也不当,备用钥匙今晚给我。”
父亲摸了摸裤袋,避开我的眼睛:“都说了没找到,等我翻出来再给你。”
门外的送货员还等着签字,母亲怕他听见,压低声音骂我:
“你自己嫁得安稳,就见不得妹妹顺一点。那七万二又不是不给你,你把事做得这么绝,以后回娘家还有谁替你说话?”
“先把订单上的车牌删掉。”
我把笔递给送货员,请他在原单上写明车主不同意使用。送货员愣了愣,还是打电话给公司改了订单。
父亲的脸彻底沉下来。
当天晚上,他在家庭群发了一张备用钥匙的照片,说钥匙找到了,让我周末去拿。
我周末去了两次,第一次他说钥匙在车里,第二次又说被母亲收进了柜子。
离婚礼还剩十二天时,那把钥匙依旧没到我手上。
我拿着车辆登记证去问过售后,想让那把备用钥匙失效。
工作人员查完后说,车辆必须进店重新匹配,两家门店国庆前的预约都满了,最早只能排到十月六。
我当场约了十月六,又把预约单拍给父亲。
“十月三以前,谁没有经过我同意开车,我会直接报警。”
父亲过了半小时才回:“吓唬谁呢?钥匙在家里,没人动你的车。”
母亲随后发来一段语音,说父亲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让我别为一把钥匙他翻箱倒柜。
林悦则把车花订单改成了“车型待定”,在群里说她已经不指望我的车。
只有婚庆公司第二天回访时告诉我,父亲又打过电话,坚持原车牌不用删,说车主是他女儿,临时闹脾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