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VIP病房门外,沈确和苏景琰并肩站着,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我走过来,他们的谈话戛然而止。
“妈,爸。”沈确向我的父母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的挑剔。
“怎么不给她换身净衣服。”
许曼皱了皱眉。
“她自己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办法。晚晚呢?今天情况怎么样?”
“刚睡下。”
沈确的语气立刻变得温和。
“医生说,只要下午的剥离手术顺利完成,晚晚的癌细胞就能完全抑制。”
他推开病房的门。
晚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透明,手里还拿着一本画册。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做出一副惊惶无措的样子,把画册藏进被子里。
“姐姐......”
晚晚眼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关进地下室。姐姐,你是不是很恨我?”
她一边说,一边虚弱地咳嗽起来。
沈确立刻快步走过去,将她半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别乱想,这是她自作自受。”
沈确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他七年来从未给过我的偏爱。
晚晚抓住沈确的衣袖,楚楚可怜地摇头。
“沈确哥哥,我不要姐姐的系统了。把系统还给她吧,就让我这样死掉好了。”
“胡闹。”
苏景琰走上前,冷着脸训斥了一句,但语气却充满纵容。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她一个一事无成的人,系统留着也是浪费。这是物尽其用。”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们其乐融融、互相心疼的画面,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拼命想要融入的家庭。
我曾经为了让他们看我一眼,学会了收敛所有的锋芒。
我为了攻略沈确,替他挡下车祸,背部留下一道贯穿伤。
结果呢。
全家人的心都长在晚晚身上。
“可以抽血了吗?”
我出声打破了这温馨的画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致的责备,仿佛我是一个破坏气氛的罪人。
沈确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就这么急着走过场?”
他松开晚晚,走到我面前。
“等剥离手术结束,你要亲口向晚晚道歉。为你的存在导致她生病道歉。”
我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
“好,我会的。”
我的顺从让沈确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配合。
他眉头紧锁,似乎在试图看穿我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把戏。
护士推着采血车走进来,打破了僵局。
“苏知鸢女士,麻烦挽起袖子。”
护士看到我瘦的手臂,动作顿了一下。
针头扎进血管。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一袋,两袋,三袋。
我看着血液流失,感受着体温一点点下降,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护士有些迟疑地看向沈确。
“沈先生,已经六百毫升了,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抽下去会有休克的风险。”
沈确看着我苍白的脸,薄唇紧抿。
他还未开口,晚晚就在病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哼。
许曼立刻急了。
“不就是抽点血吗!晚晚化疗那么痛苦都没喊停,她有什么资格休克?继续抽!”
护士被吓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在椅背上,感觉视线开始模糊。
沈确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痛吗?”他问。
我掀起眼皮,木然地看着他。
“不痛。”
他冷笑一声。
“骨头还是这么硬。我倒要看看,等下午系统剥离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忍得住。”
我没再理他。
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正在进行最后的校验。
【宿主,机体生命力已降至临界值,符合最终脱离前置条件。】
【很好。】
我闭上眼睛。
下午的手术台,就是我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跳板。
第 4 章
下午三点。
系统剥离手术正式开始。
我被推入特制的恒温手术室,晚晚躺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另一张隔离床上。
玻璃墙外,沈确、苏景琰和我的父母并肩站着。
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晚晚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分给我。
“姐姐。”
晚晚偏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
“你终于要把一切都还给我了。”
我侧头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其实我本没得癌症。”
她看着玻璃墙外的人,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是我的系统修改了医院的检测数据。只要把你身上的系统吞噬,我就能拥有永久的气运,而你,只会变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愤怒、崩溃,大声指责她的恶毒。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晚晚愣住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极度不悦。
“你装什么冷静?多多的死也是我故意的,他摔下去的时候哭得好惨呢。”
她恶毒地我。
“但我一掉眼泪,沈确哥哥和爸妈就全信我了。你在这个家,就是个彻底的笑话。”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我早就知道真相。
我也早就将她之前和系统的对话录音,以及多多被害的完整监控备份,存在了一个微型U盘里。
那个U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确换下的那件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里。
很快,他就会看到了。
“手术开始,启动剥离程序。”
机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
连接在我们两人身上的仪器瞬间通电。
一股强烈的电流直接击穿了我的神经末梢。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这是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身体的撕裂感。
但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宿主,系统正在解绑。您的生命特征正在迅速流失。】
脑海中,陪伴了我七年的系统声音变得机械而微弱。
【是否确认关闭自动防御机制,开启永久脱离程序?】
【确认。】我在心里默念。
原本用来保护我的那层无形屏障瞬间消散。
剥离的破坏力毫无阻挡地倾泻在我的心脏和大脑上。
“滴——滴——滴——”
我这边的生命监测仪开始发出急促的刺耳警报。
主治医生脸色骤变。
“病人的心率下降太快了!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正在失去生命体征!”
玻璃墙外,沈确眉头紧锁。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冷硬。
“别管她,她一向喜欢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继续剥离,不能影响晚晚。”
医生咬牙切齿,手忙脚乱地准备注射强心剂。
但没用了。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生机。
视线开始发黑,身体变得轻盈。
“滴——”
一声长鸣。
心电图彻底变成了一条刺目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