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签完欠条不到半小时,王琳再次找上了我。
她把一张货单摔在我面前。
“别以为签了字就能偷懒。”
“外面那辆厢式货车看到了吗?里面还有十五箱要送给重要客户的顶级礼盒。”
她指了指落地窗外。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狂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沈总和各位老总马上就要走,你负责把这些箱子全部搬到他们的后备箱里。”
“不准用手推车,会弄脏大厅的瓷砖,纯手搬。”
我看着窗外暴雨如注。
“这种天气,纸箱沾了水会破。里面是贵重物品,摔坏了谁负责?”
王琳冷笑一声,走上前戳了戳我的肩膀。
“摔坏了当然是你负责。你身上已经背了八万的债,还在乎多加几万吗?”
“赶紧去!动作慢了,我让你今天连公司的大门都出不去。”
我没有再说话,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狂风暴雨中。
雨水瞬间浇透了单薄的制服。
我走到货车旁,抱起一个沉重的纸箱。
包装精致的礼盒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滑腻难拿。
我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向停在屋檐下的那些豪华轿车。
一箱,两箱,三箱。
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冰冷的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当我搬到第十箱时,沈曼在苏娜的撑伞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
“你看你现在这副落汤鸡的狼狈样,多像一条听话的狗。”
她轻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充满恩赐般的傲慢。
“等你会摇尾巴了,说不定我会考虑让你在集团留个扫厕所的位置。”
我抱着箱子站在雨里,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放下箱子,掏出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老爸”两个字。
刚按下接听键,还没等我开口,沈曼突然大步走下台阶,一把夺过了我的手机。
“上班时间接私人电话?谁给你的胆子?”
她看了一眼屏幕,嗤笑出声。
“哟,找家长告状呢?我倒要听听,你这穷酸爹能有多大能耐。”
她直接按下免提,把手机举到面前。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略带担忧的声音。
“囡囡啊,中秋节怎么还没回家?外面下好大的雨,你没淋着吧?”
沈曼对着手机冷笑一声。
“我是集团副总裁沈曼。”
“你女儿工作态度极差,不仅顶撞上级,还损坏公司贵重物品。”
电话那头的老爹愣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沈曼?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副总裁?”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沈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管你是谁?在这个集团,除了那个从不露面的神秘董事长,我沈曼就是规矩!”
“你这种底层社会的垃圾,也配来质问我?”
“你女儿已经被我开除了,现在还欠着公司八万块钱。准备好钱来领人吧!”
老爹在电话那头显然是气极了。
“你立刻把电话给我女儿!你敢动她一手指头......”
“我动了又怎样?”
沈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一狠。
她猛地扬起手,将我的手机狠狠砸向旁边的水洼。
“啪”的一声闷响。
屏幕碎裂成蜘蛛网,手机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彻底黑屏。
沈曼拍了拍手,像扔掉了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还想找关系?真是笑话。”
她转身上了车,苏娜赶紧收伞跟了上去。
车窗降下,沈曼那张冷酷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把剩下的搬完。少一箱,我扒了你的皮。”
黑色的轿车扬长而去,车轮碾过水洼,溅了我一身的泥水。
我站在暴雨中,看着地上那台报废的手机。
这台手机,是老爹在入职前特意给我买的限量款。
现在,它成了一堆废铁。
我慢慢蹲下身,将手机的残骸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沈曼。
你摔碎的不仅是手机,更是你在这个集团最后的一丝生机。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站起身,把剩下的五个纸箱,稳稳地搬进了最后几辆车里。
然后,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进了夜色中。
第 4 章
节后上班第一天,阳光刺眼。
我拿着刚用备用机补办好手机卡的新手机,站在集团大楼对面的马路上。
微信群里正在疯狂弹出消息。
是集团全员的大群,足足有两千多人。
沈曼的账号在群里发布了一份红头文件通报。
“关于开除实习生季某的通报批评。”
“该员工在职期间,无视集团纪律,公然顶撞管理层,并在中秋答谢宴上蓄意损坏公司价值八万元的进口地毯。”
“现决定予以开除处理,并保留追究其全额赔偿责任的权利。”
“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
下面是一连串管理层的阿谀奉承,排队回复“收到,坚决拥护沈总决定”。
我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没有回复。
点开另一个私密对话框。
是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联合发来的绝密文件包。
“季总,您要求查的这三年所有高管的账目明细、福利发放记录以及私人报销单,全部核实完毕。”
“其中,沈曼、苏娜、王琳三人的职务侵占和做假账证据确凿,金额已达到十年以上的标准。”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中午十二点半。
一楼最高档的私厨中餐厅。
这家餐厅平时只接待VIP客户,一顿饭的最低消费在五位数以上。
我背着双肩包,慢慢走到最里面的豪华包间门外。
包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和肆无忌惮的笑声。
“沈总,还是您手段高明。那个不知死活的实习生,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出租屋里哭呢。”王琳谄媚的声音传出来。
苏娜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八万块钱,够她去卖血了。”
“对了沈总,中秋那批礼盒的账面我已经做平了。就按办公耗材报销的,财务那边没人敢查您的账。”
沈曼慵懒的声音响起。
“做得净点。底层那些员工懂什么福利?发点快过期的饼打发一下就不错了。”
“公司的钱,当然要花在有价值的地方。比如,大家今天的这顿庆功宴。”
包间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这是她们笑得最大声的时刻。
也是她们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叠刚打印好的辞退通知书。
然后,我抬起手,用力推开了包间厚重的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包间里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沈曼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苏娜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打了过量的肉毒杆菌。
王琳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大骂。
“你疯了?谁让你进来的!”
“保安呢?这家餐厅的安保是吃屎的吗?怎么把这种要饭的放进来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径直走到圆桌前。
我看着沈曼那张逐渐阴沉的脸。
“来发点东西。发完就走。”
我抽出一张盖着集团最高权限公章的辞退通知书。
手腕一翻,“啪”的一声脆响,我把辞退通知书狠狠地拍在了沈曼的前。
纸张顺着她昂贵的真丝衬衫滑落,掉在她面前的餐盘里。
沈曼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辞退通知?你以为伪造一份文件就能吓唬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狠毒。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仅要赔那八万块,我还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吗?你打算怎么让我坐牢?”
苏娜在一旁尖叫起来。
“你这个疯女人!你有凭什么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迎上她们怨毒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凭什么?”
“凭我是这个集团最大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