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用退婚威胁我?”
凌清瑶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蒲瑾瑜,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没打开的盒子,你要跟我闹退婚?”
她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你以为你用这种话就能我就范?你以为你现在说不结了,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在这个极度重面子的女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没有家庭背景、从小在乡下长大、只能依附于她的菟丝花。
她笃定我不敢真的离开她。
岳父凌建军在一旁冷笑连连。
“哟,这还没进门呢,脾气倒是不小。动不动就拿退婚说事,真当我们凌家求着你进门啊?”
他撇了撇嘴,满眼都是对我的嫌弃。
“清瑶,他爱结不结!这种作天作地的脾气,咱们可伺候不起!”
就在这时,原本靠在蒲明赫怀里“气若游丝”的蒲正源,突然像回光返照一般直起了身子。
他一把推开蒲明赫,跌跌撞撞地跑到凌清瑶面前,死死拉住她的袖子。
“清瑶,你别生小瑜的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蒲正源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小瑜,你别冲动啊!爸把心掏给你都行,你千万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朝我跪了下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这当爸的给儿子下跪了!”
“造孽啊,这儿子是要遭天谴的!”
凌清瑶连忙去拉蒲正源,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恨意。
“蒲瑾瑜,你还是个人吗!你看着你爸给你下跪,你连扶都不扶一下?”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蒲正源精彩绝伦的表演,脚下一步未动。
如果眼泪能人,我现在已经被这群“正义”的亲戚千刀万剐了。
蒲正源一边哭,一边借着凌清瑶的力道站起来。
他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着我,痛心疾首地控诉:
“小瑜,你今天闹这一出,爸其实心里清楚你到底在怨什么。”
他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把市区那套房子给你?”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市区那套房子?
我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瞬间明了他在打什么算盘。
蒲正源见成功转移了焦点,哭诉得更加卖力了。
“那套房子是明赫他自己拼死拼活加班赚出来的首付,我只不过帮他垫了几万块的税钱。”
“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爸觉得亏欠你,所以砸锅卖铁给你攒了一百万存单做陪嫁!”
“可你呢?你听了谁的闲话,非说我偏心,非要把那套房子抢过来!”
他指着那个红木盒,浑身都在发抖。
“你今天非要开这个盒子,本就不是为了看陪嫁。你是在当众羞辱我,我把明赫的房子过户给你对不对!”
这盆脏水泼得净利落,毫无破绽。
大哥蒲明赫立刻配合地红了眼眶,委屈地走到蒲正源身边。
“弟弟,那房子是我准备结婚用的婚房啊。你怎么能因为嫉妒,就在你的订婚宴上这样折折磨爸?”
“你要是真的想要,大不了......大不了我不结婚了,我把房子让给你就是了!”
蒲明赫抹了抹眼角痛哭起来,一副为了家庭和睦愿意牺牲一切的伟大模样。
周围的亲戚彻底被激怒了。
“原来是为了房子!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亲爸给了一百万还不满足,还要抢大哥的婚房,这到底是什么黑心肝的人啊!”
“清瑶啊,你可得擦亮眼睛,这种男人招进门,以后你们凌家的家底都要被他掏空!”
道德的制高点完全被蒲正源父子占据。
我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鄙夷和指责。
凌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够了!我们凌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对容不下这种满心算计自家人的女婿!”
第 4 章
凌建军走到凌清瑶身边,一把夺过那个红木盒,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抱在怀里。
“清瑶,这订婚宴我看没必要办下去了。现在还没领证他就敢算计亲哥的房产,以后还不得把算盘打到我们老两口头上!”
凌清瑶被父亲一吼,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厌恶。
“蒲瑾瑜,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贪婪到了这种地步。”
“你现在立刻给爸和哥道歉,然后滚回乡下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谈我们的事!”
她的语气像施舍,仿佛在给我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好笑。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把我向绝境。让我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在岳家抬不起头,最后还要被扫地出门。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蒲瑾瑜了。
“凌清瑶,你觉得我是为了房子在闹?”
我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只要打开那个盒子。只要里面真的是一百万存单,我立马磕头道歉,净身出户,从此不踏进你们凌家半步。”
我的坚决,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蒲正源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从小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轴劲。如果不把我彻底按死,这事绝对过不去。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大度面孔。
“亲家公,清瑶,你们别生气。小瑜从小没安全感,他就是钻了牛角尖了。”
蒲正源走到凌建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这样吧,既然大家都在气头上,这盒子咱们今天就不带走了。”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宴会厅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
“这酒店的保险柜是最安全的。咱们把盒子放进去,设一个密码。等到明天大家气都消了,我把家里的钥匙拿来,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光明正大地打开看,怎么样?”
缓兵之计。
只要今天不开盒子,他就有无数种方法在今晚掉包。或者脆找人把保险柜撬了,毁尸灭迹,然后再反咬我一口。
“对,对!爸这个主意好!”凌清瑶立刻表示赞同,仿佛抓住了一救命稻草,“这样既保全了大家的颜面,也断了某些人的无理取闹。”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满是警告。
“蒲瑾瑜,这可是爸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好啊。”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蒲正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那密码就由酒店经理来设......”
“不过。”我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放进保险柜之前,我总得确认一下,这盒子是不是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父爱。”
说完,我不再废话,径直朝凌建军走去。
凌建军见我走过来,下意识地抱紧了盒子往后退。
“你什么?你还想抢不成!”
就在这时,蒲明赫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蒲瑾瑜你闹够了没有!你不要我要,爸给你你还不领情,那这钱就当爸给我的结婚钱!”
蒲明赫一边骂,一边伸手去夺凌建军怀里的红木盒。
凌建军猝不及防,手一滑,盒子瞬间脱手而出,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别!”
蒲正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接住了快要落地的红木盒。
因为用力过猛,他整个人跪扑在地板上,膝盖磕出“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蒲正源这拼命三郎般的架势惊呆了。
不过是一个木盒,摔一下顶多掉点漆,里面的存折还能碎了不成?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蒲正源。
就在他手忙脚乱接住盒子的那一瞬间,盒子因为剧烈晃动,底部的搭扣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一条细微的缝隙裂开了。
我死死盯着那条缝隙,看清了里面露出的东西。
我慢慢蹲下身,直视着蒲正源惊恐万状的眼睛,轻声问道:
“爸,你二十年的家底,是用冥币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