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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谢临渊就站在榻前。
陈嬷嬷已经不见了,祖母的信也落在他手中。
我挣扎着扑过去。
“还给我!”
他抬高手臂,轻易避开我的手。
“崔家罪眷私闯谢府,我已经命人将她杖毙了。”
“谢临渊,她只是来给我送一封信…”
我伏在地上拼命喘息,眼泪一滴滴落在祖母的信上。
崔氏女眷死了。
祖母死了。
如今连冒死给我送来信的陈嬷嬷,也死在了谢府的棍棒之下。
我忽然爬过去,死死咬住谢临渊的手。
他吃痛甩开我,一脚踹在我口。
“疯妇!”
我撞上床角,吐出一口血,却仍望着他笑。
“祖母她们被死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临渊沉默片刻,算是默认。
我浑身发冷。
“那我求你让我回崔家,你为何不准?”
“你若肯放我回去,至少我还能见祖母最后一面!”
谢临渊不耐烦地抽回衣袖。
“崔氏获罪已成定局,你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况且你一旦踏出谢府,便会被当作崔氏罪眷一并押走。”
“是我保住了你的性命。”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他当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初见谢临渊时,他还只是个寄居破庙、连进京盘缠都凑不出的穷书生。
是我见他有才,求父亲将他接进崔府,供他读书,为他延请名师。
他第一次落榜,是我典当了及笄时祖母送我的金锁,替他打点行装,送他再次赴考。
后来他高中入仕,也是父亲替他周旋,为他铺平仕途。
谢临渊今穿的官袍、住的府邸,乃至朝堂上的一席之地,哪一样没有沾过崔家的光?
崔家获罪之时,他却是第一个上书与崔氏撇清关系的人。
他在奏折里字字泣血,声称从未参与崔家之事,更不曾受过崔氏半分恩惠。
他将父亲对他的提携、我对他的扶持,全都抹得一二净。
至于留下我的正妻之位,也并非顾念夫妻情分。
他不过是怕崔家刚刚获罪便休妻,会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他把我囚在谢府,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能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崔氏嫡女,匍匐在他脚下任他践踏。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我还该感谢你?”
“难道不该?”
谢临渊俯视着我,神色冷漠。
“崔家女眷不是死了,就是要被送进教坊司。”
“若没有我,你如今也不过是供人取乐的官妓。”
“我没有休弃你,已是顾念多年夫妻情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在祖母的信上。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窈娘端着药走进来,柔声劝道:
“临渊,姐姐刚刚失去亲人,你别再责怪她了。”
我猛地抓起床边的药碗,朝她砸去。
谢临渊侧身挡在她面前。
瓷碗擦过他的肩头,摔得粉碎。
他反手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崔氏已经没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被打得跌回床榻,耳中嗡嗡作响。
苏窈娘依偎在他身后,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谢临渊护住她,冷冷地警告我。
“这是最后一次。”
“你若再敢忤逆窈娘,我便休了你,把你送进教坊司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