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听到“活该”两个字，尽管我已经死了，可还是感到心痛。
我本不知道有什么救命之恩。
当初刚认识许砚之的时候，他就对我很热络，说他喜欢我。
我以为他是对我一见钟情。
原来全是阴差阳错。
我不清楚周诗雨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但我能猜出个大概。
周诗雨一开始不喜欢许砚之，发现他和我在一起后，又后悔，所以编出我冒领恩情的罪名。
就因为这个荒谬可笑的原因，我白白受了五年的苦，还丢了性命。
我透明的身体晃了晃，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难过。
只觉得这些情绪都没有了意义，我已经死了。
许砚之花了两天准备，第三天一早，和林淮安一起开车去了山区。
我的灵魂再次不由自主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坐了大半天车，又走了两个小时山路，才找到我待的那所小学。
村长迎出来，一看到许砚之和林淮安，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
“你们也是来找林思恬的？是她从城里勾搭来的？”
林淮安脸色铁青：
“你们别胡说，我们是她家人。”
村长啧了一声：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刚来村里的时候我们也当她是个体面人，结果没老实几天，一到晚上，她屋里进出的男人就没重样过。”
“今儿一个，明儿一个，吵得邻居都睡不好，这样的人哪配当老师？要不是山里缺老师，早不让她在学校待了。”
许砚之脸色变了：“不可能。”
村长接话：
“你要是不信，去村里打听打听，都知道的事。”
林淮安阴沉着脸：
“她人呢？让她出来，我们自己问她。”
校长摆摆手：
“跑了呗，大半个月前就不见人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估计又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许砚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们还想接她回去好好过子，她倒好，自甘堕落了。”
我的魂魄飘在半空，拼命地想喊，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那些男人，是夜半撬开门闯进来的。
我反抗过，喊过，但山里的夜，本没人听见。
第二天我去找村长，他眼皮都没抬：
“你自己不检点，谁大半夜会去敲你门。”
后来我明白了，那些人是被故意安排来的，就是为了折磨我。
我逃也逃不走，告也无处告。
本以为我死了，就能忘掉那些痛苦的回忆。
现在又提起，还是让我恶心得发抖。
许砚之和林淮安都阴沉着脸，似乎在嫌恶我的行为。
我想质问他们，这一切不都是他们安排的吗？
就是为了磨掉我的性子，让我听话。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个没人看得见的鬼。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从后面跑出来，大喊：
“林老师才不是那样的人！”
“是他们那些坏人把林老师害死了！”
4.
校长先回过神，脸一沉：
“小丫，你胡咧咧什么？赶紧室去！”
小女孩却不肯走，仰着脖子喊：
“我没胡说！林老师是好人，她是被坏人害死的！我知道她在哪儿！”
许砚之和林淮安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信。
林淮安弯下腰，语气还算温和：
“小朋友，是不是林老师教你这么说的，骗人可是不对的。”
小女孩跺了跺脚：
“我没骗人！林老师真的死了！”
村长急了，上前拽她胳膊：
“这孩子脑子有点不清醒，你们别听她的，说话没个准。”
许砚之却拦住村长的手：
“她不是说她知道林老师在哪儿吗？带我们去看看。”
他转头对林淮安说：
“我们一直派人盯着她，只是给了点教训，好好的怎么会死，我倒要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林淮安点点头，两人跟在往前跑的小女孩后面，走出了校门。
山路越走越偏，越来越荒凉。
林淮安越走越觉得不对，一把拉住小女孩：
“你到底带我们去哪？这荒山野岭的，哪像有人住的样子？”
小女孩指着前方：
“就在那儿，那个山坡后面。”
那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坡，寸草不生。
许砚之环顾四周，脸色阴沉：
“戏演得不错，是林思恬让你这么说的吧？躲起来装死，想吓唬我们？”
小女孩拼命摇头：
“不是！林老师真的死了！她被坏人害死，扔在那坡下面了！”
许砚之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一接起来，脸色骤变。
是许母的声音，又慌又急：
“砚之！出事了！”
“那个林思恬不知从哪知道了真相，打电话来威胁诗雨，说绝不会放过她！诗雨吓得当场晕过去了，在医院急救！你快回来！”
林淮安在旁边听得清楚，火气一下子涌上来：
“她还有脸威胁诗雨？”
许砚之挂了电话，眼神冰冷：
“好得很，在山区待了五年，没学会安分，倒是学了一身见不得人的本事。”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片光秃秃的山坡：
“林思恬，你别让我找到你，等我把你揪出来，有你好看的。”
我觉得好笑。
我都成这样了，哪能去威胁周诗雨？
小女孩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哭腔：
“林老师真的死了！她就埋在这里！你们信我！”
但没有人听她的。
林淮安已经转身往回走：
“我们先去医院看诗雨，等找到林思恬，再好好跟她算账。”
许砚之冷冷丢下一句：
“回去告诉她，自己出来，别我动手。”
说完大步跟上林淮安。
我静静地漂浮在山坡上方，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只要再往前走十来步，就能找到我了。
但他们不会回头了。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一个东西，滚到了许砚之脚边。
他被绊了一下，脚下意识一踢。
许砚之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思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