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没有低头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清泽那副装神弄鬼的嘴脸。
“大凶之兆？”
我用脚尖将一块碎片踢到旁边。
“是福是祸，大家走着瞧。”
我端起自己的收纳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阴暗湿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处境急转直下。
部门里所有的核心会议都不再通知我。
连保洁阿姨路过我的工位时，都要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仿佛我真的成了一个带着晦气的人形病毒。
周三上午，公司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顶级客户。
薛总是业内出了名的难搞，性格古板且极其看重数据回报。
这个客户原本是我跟进了一年的心血。
前期的所有调研报告和竞品分析，全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原本今天只要进行最后的利润确认，就能直接签下年度大单。
可是就在薛总走进会议室的前十分钟。
司韵寒的男秘书冷冰冰地通知我不用进去了。
“司总说了，你最近运势太差。”
“怕你的磁场冲撞了客户，今天由清泽代表公司主谈。”
我几乎是压着火气冲到了会议室门口。
隔着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了荒谬至极的一幕。
洛清泽居然穿着一件带有星月暗纹的黑色定制风衣。
脖子上挂着一串成色极好的黑曜石。
他将一副塔罗牌呈扇形铺在高端商务会议桌上。
薛总皱着眉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司总，我今天是来谈千万级回报的。”
“你们搞这些封建迷信，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司韵寒赶紧赔着笑脸，态度极其卑微。
“薛总您别误会，清泽不仅懂玄学，对市场的数据也很敏感。”
“他算出来的结果，往往比那些冰冷的报表更贴近未来的趋势。”
洛清泽故作高深地闭上眼睛，手指在牌面上拂过。
然后极其做作地翻开一张牌。
“薛总，牌灵告诉我，您最近在西南方向有一笔资金被套牢了。”
“而且您这两天一直睡眠不好，容易头痛。”
薛总愣了一下，眼中的怒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你这年轻人，还会点的把戏？”
我站在门外，只觉得可笑至极。
薛总西南方向的工厂前几天发生了劳资，资金被冻结。
这件事在行业内的内部群里早就有过讨论。
至于头痛，那是因为薛总有严重的颈椎病。
洛清泽这番所谓的“神机妙算”，全是我写在客户背调报告里的机密信息！
他竟然拿我的心血，来包装自己神棍的人设。
洛清泽见薛总态度缓和，立刻抛出了手锏。
“薛总，宇宙的能量指引我们让利于您。”
“我们愿意在原定底价的基础上，再降五个百分点。”
“这是牌灵赐予您的专属好运。”
听到这句话，我脑袋嗡地一声。
那已经是低于公司成本红线的报价了！
为了促成签约，司韵寒简直是疯了，竟然拿公司的核心利益去讨好客户。
薛总一听底价降了这么多，瞬间喜笑颜开。
当场拍板签了意向书。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洛清泽像个胜利的王子一样被众人簇拥着走出来。
他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我，故意停下脚步。
“楚哥，你看。”
“就算没有你那些无聊的数据，我一样能拿下大单呢。”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在公司里，我就是天意。”
第 4 章
会议结束后，部门里立刻洋溢起极其夸张的庆功氛围。
周宇凡甚至提议在茶水间开香槟庆祝。
工作群里，司韵寒连发了三个大红包。
【今天清泽立下大功，不仅拿下了顶级大单，还为公司破除了销售僵局。】
【全员都有奖金，下个月团建我私人赞助升级五星级酒店！】
底下立刻排起了长长的队形。
全都是对洛清泽的肉麻吹捧和对司韵寒的感恩戴德。
我没有去抢红包，而是趁着所有人都在茶水间狂欢的时候。
悄悄摸回了那间阴暗的杂物间。
我的工位上放着一台旧电脑。
里面正在全速运行着一个数据恢复软件。
既然他们要抢走那个必定亏损的合同，我就必须要找到他们贪腐的铁证。
前世我就是在查这笔账的时候暴露的。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所有的作都挂了国外的代理节点。
就在进度条读取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洛清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进来。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反手将门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男士古龙水味和咖啡的苦涩。
“楚哥，大家都在外面庆祝，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我的工位靠近。
目光死死盯着我正在运行程序的电脑屏幕。
我迅速按下快捷键，将页面切换到普通的文档。
“我在整理杂物，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洛清泽轻笑一声，走到我的桌边。
他突然将手里的黑咖啡倾斜。
滚烫的液体瞬间浇在我的键盘和主机散热孔上。
伴随着刺啦一声轻响，电脑屏幕瞬间黑屏，主机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烟。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洛清泽耸了耸肩，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这里的风水实在是太差了，连我的手都变得不受控制了呢。”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故意的。”
洛清泽彻底收起了那副无辜乖顺的伪装。
他挑起眉毛，眼神中透出极其嚣张的恶毒。
“是又怎么样？”
“楚砚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查账？”
“牌灵早就把你的那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什么玄学，什么塔罗牌，那都是骗那些蠢货的。”
“在这个公司里，韵寒的权力就是最好的魔法。”
“你就算查到账目问题又怎样？你能活着走出这栋楼吗？”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一切的人祸与黑幕。
甚至带着一种施虐的，欣赏着我被毁掉重要物证后的愤怒。
他伸出戴着黑曜石戒指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明天你就给我主动提交辞职信。”
“否则，我会让牌灵预言你贪污公款，让你身败名裂。”
洛清泽得意洋洋地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却突然停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目光落在我桌角一个不起眼的笔筒上。
他走过去，粗暴地把笔筒倒空。
一个微型的录音笔从里面滚了出来。
洛清泽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即发出极其猖狂的冷笑。
“楚砚深，你也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了。”
他抬起定制皮鞋，狠狠地踩在录音笔上。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录音笔被碾成了几块废塑料。
“去里找你的证据吧。”
他冷笑着看向我。
“跟我斗？你还不配。”
洛清泽踩碎录音笔后，像一只斗胜的公鸡，迈着傲慢的步伐走出了杂物间。
不到五分钟，工作群里就弹出了他极其做作的消息。
【大家注意，楚哥好像受太大了。】
【他刚刚在杂物间突然发脾气，把公司的电脑都砸坏了。】
【我好心去给他送咖啡，还被他骂了一顿，真的很吓人。】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宇凡第一个跳出来破口大骂。
【楚砚深是不是疯了？自己没本事谈客户，拿公司财物撒气？】
【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就是个定时炸弹，必须立刻开除！】
【司总，这算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了吧？必须让他照价赔偿！】
司韵寒的消息紧跟着发了出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楚砚深，你太让我失望了。】
【立刻把损坏的电脑原价赔偿，然后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公司绝对不允许你这种心狭隘的人继续留在这里破坏氛围。】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文字。
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备用手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云端同步成功的提示。
洛清泽以为踩碎了那支掩人耳目的废弃录音笔，就能毁掉所有的证据。
他本不知道，这间杂物间里，早就被我安放了针孔摄像头。
而且所有的音视频数据，都是实时上传到海外加密云端的。
我点开工作大群的输入框。
没有打一个字，而是直接上传了一段时长三分钟的高清视频。
视频的标题极其直白：【风水不好导致手部抽筋的真实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