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被关在一楼最偏僻的那间客房里。
整整三天。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连窗户都被钉死了防护栏。
每天能听到儿子在二楼微弱的哭声。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我的心肉。
每天中午,都是宋瑾瑜亲自来给我送饭。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宋瑾瑜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
托盘里只有一碗白粥和一小碟清水煮青菜。
“姐夫,快趁热吃吧。”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地帮我整理起凌乱的被角。
语气依旧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昭华说你在外面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肠胃肯定不好。”
“让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点清淡的。”
我没有看那碗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宝宝怎么样了?他的烧退了吗?”
宋瑾瑜轻轻笑了一声,拿起勺子搅了搅粥。
“宝宝好着呢,姐夫你就别瞎心了。”
“今天早上他喝了两瓶进口的有机粉,睡得可香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俊朗的脸上笑意更深。
“对了,姐夫你之前买的那些打折快过期的劣质粉。”
“昭华全都让人扔进垃圾桶了。”
“她说那些东西吃了会影响智力,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心给亲生儿子喂那种毒药。”
我的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是因为我只有八百块钱!”
我冲着他低吼。
“一罐进口粉要四百多,我交了房租连一罐都买不起!”
宋瑾瑜无奈地摇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骗子。
“姐夫,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再装呢。”
“那三十万的账单妈可是核对过的。”
“我知道你心气高,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其实只要你肯乖乖签了离婚协议,昭华也不会亏待你的。”
“那张卡里有五百万,足够你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了。”
“宝宝留在傅家,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宋瑾瑜,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笔钱明明就是你截留的,你用假账单骗她们,就不怕遭吗!”
宋瑾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甚至连声音的弧度都维持在最完美的频率。
“姐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是傅家的特助,妈的儿子,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他慢慢站起身,端起那个托盘。
“既然姐夫不饿,那我就先拿走了。”
“毕竟昭华还在书房等我汇报国外的进度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
“宝宝这几天晚上总是哭着找爸爸,嗓子都哭哑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给他喂了安眠的糖浆,他现在安静得很。”
说完,房门再次被落了锁。
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大脑里嗡嗡作响。
安眠糖浆。
儿子才两岁,他怎么敢喂这种东西。
不行,我必须出去,我必须带着儿子离开这个魔窟。
我开始疯狂地砸门,用椅子去砸那扇坚固的实木门。
“开门!放我出去!”
“傅昭华!你来看看你的好特助都了什么!”
不知道砸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锁芯转动。
门被猛地推开。
傅昭华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宋瑾瑜。
“你又在发什么疯。”
傅昭华厉声呵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越过她,直接冲到走廊上。
“宝宝呢?宋瑾瑜给他喂了安眠药!”
“傅昭华你疯了吗,你任由一个外人这么折腾你的儿子!”
傅昭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狠狠摔回房间的沙发上。
“萧濯,你闹够了没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打印纸,砸在我的脸上。
“瑾瑜好心去给你送饭,你不仅污蔑他,还在这里大吼大叫。”
“你自己看看这些是什么。”
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全是我那个旧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恢复截图。
全是我为了找,和各种中介群里的对话。
“老板,今晚海鲜市场还需要人吗?”
“老板,那个传单我能多发两千张吗,算便宜点也行。”
这些明明是我为了生存挣扎的痕迹。
可配在截图旁边的,却是宋瑾瑜特意标注的红色小字:
“深夜频繁联系不明女性。”
“主动要求低价出卖劳动力。”
傅昭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不仅包养女模,还去这种的勾当。”
“萧濯,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第 4 章
满地的打印纸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
我看着那些被刻意曲解的记录,气得浑身发抖。
“傅昭华,你但凡有点脑子,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是海鲜市场的王老板,那是发传单的赵中介。”
“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宋瑾瑜的红色批注,也不愿意相信我一句?”
傅昭华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打过去问?”
她俯下身,眼神里满是轻蔑。
“萧濯,你以为我很有空陪你玩这种自证清白的游戏吗。”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连找群演的手段都这么低级。”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儿子。
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我猛地推开傅昭华,疯了一样往楼上冲。
这一次,她没有拦我。
大概是儿子的哭声太过凄厉,连她这个冷血的母亲都感到了一丝异样。
我冲进儿童房。
满屋子的淡蓝色童话装饰,奢华得像个城堡。
可我的儿子却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满脸通红,浑身抽搐。
“宝宝!”
我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呼吸急促得吓人。
宋瑾瑜跟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
“哎呀,宝宝怎么突然又烧起来了。”
他满脸焦急地走过来,想要从我手里接过孩子。
“姐夫你快放手,你身上的细菌多,别再传染给宝宝了。”
“快去叫医生啊!”
我一把推开宋瑾瑜的手,冲着门口的傅昭华大吼。
“他都烧抽搐了,你们还不送医院吗!”
傅昭华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宋瑾瑜。
宋瑾瑜立刻垂下眼眸,语气温润无辜。
“昭华,家庭医生刚才已经来看过了。”
“说只是普通的幼儿急疹,吹了夜市的冷风受了寒。”
他叹了口气,目光无奈地看向我。
“医生交代过不能随便去医院折腾,就在家里物理降温就好。”
“可是姐夫一回来就大吵大闹的,宝宝肯定是受了惊吓才会这样的。”
傅昭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大步走过来,毫不留情地从我怀里将儿子夺走。
“你除了会拿孩子作秀,还会什么。”
她把儿子递给旁边的保姆。
“把小少爷抱去客房照顾,不准他再靠近一步。”
我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抱走,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今天是一楼大厅举办傅家满月酒的子。
傅昭华堂姐的孩子满月,整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二楼的栏杆旁。
楼下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秦兰泽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正和几位贵宾谈笑风生。
宋瑾瑜跟在傅昭华身边,端着香槟,举止从容得体。
所有人都知道,傅总的先生因为精神状态不好,在楼上静养。
特助宋瑾瑜才是傅家最得力的贤内助。
“昭华,那份离婚协议,萧濯还是不肯签吗。”
秦兰泽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问女儿。
傅昭华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冷漠。
“由不得他不签。”
“我已经让律师去办强制执行了,证明他有严重的财务漏洞和精神问题。”
“抚养权他一分都别想拿到。”
宋瑾瑜在一旁贴心地给秦兰泽捶着肩膀。
“妈,您别心了。”
“姐夫也是一时糊涂,等他拿着那五百万离开,自然会想通的。”
“只要宝宝留在我们身边,我一定会教他好好做人的。”
我看着楼下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看着他们高高在上地决定着我的一生。
绝望的深渊里,突然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力气。
我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上。
保镖吃痛松手。
我像一阵风一样冲下楼梯,直接掀翻了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香槟塔。
哗啦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所有的音乐和谈笑声戛然而止。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跌坐在玻璃渣里的我。
“萧濯,你找死吗!”
傅昭华勃然大怒,大步冲过来就要拽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那个我用两天时间,偷偷拆了客房遥控器电池拼凑起来开机的旧手机。
我抬起头,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冷笑出声。
“傅昭华,你不是要看证据吗。”
“你不是说我拿了三十万去包女模吗。”
我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的脸上,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你妈每个月发给我的,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