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电话里,我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你岳母说你为了几口鱼子酱,在网上闹得很难看,还诅咒她儿子。”
“霆远,你要是真舍不得,妈转钱给你,你别跟婉清他们因为这点小事生分了。”
听到这话,我只觉得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李素芬自己不听我的解释就算了,居然还把状告到了我母亲这里,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贬低我。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度严肃。
“妈,你别听她胡说,那本不是食物。”
“那是我的科研样本,是会出人命的。”
“我现在正在往回赶,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出租车终于驶出了拥堵路段。
二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冲出电梯,来到了自家门前。
我伸出手指在智能锁上按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屏幕上亮起了红灯。
【密码错误,请重试。】
我愣住了。
这个密码我们用了三年,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我又试了一次指纹,依然是红灯。
就在我准备尝试备用密码时。
门里传来江婉清不紧不慢的说话声。
“霆远,别试了,密码我刚在手机上远程改了。”
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我就知道你会急吼吼地赶回来抢东西。”
“一罐鱼子酱而已,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不体面。”
我难以置信地贴近门板,隔着厚重的防盗门。
“江婉清,你疯了吗?”
“我最后说一次,那罐东西是活体虫卵。”
“我冷冻箱外面的恒温锁是被暴力破坏的,上面全是外语的危险警告。”
“你哪怕用手机翻译软件扫一眼,也知道那绝对不能吃。”
门里传来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霆远,你为了护食,真是什么离谱的借口都能想得出来。”
江婉清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对我智商的悲悯。
“子昂都吃完了,也没有变成你说的什么寄生虫宿主。”
“这门我暂时不会开的,你在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为你在直播间那些恶毒的言论向子昂道歉,我再把新密码发给你。”
与此同时,我听到门里江子昂刻意提高的嗓音。
显然,他的直播还没有关。
“哎呀姐,你别对姐夫那么凶嘛。”
“可能是姐夫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不过这外语标签的鱼子酱确实好吃,就是吃完胃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应该是食材太新鲜,在胃里做运动呢,哈哈哈哈。”
听着他在直播间里无知且嚣张的调侃。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虫卵显然已经开始在他胃里大面积孵化了。
那种蠕动感,本不是什么食材的鲜美。
而是成百上千条微小的水蛭幼体,正在用它们口器上的锯齿,一点点刮开他的胃黏膜。
“江婉清。”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拨打物业和开锁公司的电话。
“我最后通知你一次,如果你现在开门,立刻带他去洗胃,或许还能保住他半条命。”
“如果你坚持要把这当成一场闹剧。”
“那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门内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江婉清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傲慢。
第 4 章
“苏霆远,你少拿这种话来吓唬我。”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你就站在外面好好演。”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
“对了,你放在书房里的那块限量版劳力士绿水鬼腕表,子昂说很喜欢,我做主送给他了。”
“就当是你刚才在网上污蔑他、败坏他名誉的赔偿。”
她的声音平稳、刻薄,仿佛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都是理所当然。
我冷冷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十分钟后,开锁师傅提着工具箱急匆匆地赶到。
“先生,是您要开锁吗?”
我点点头,出示了身份证和房产证的电子版。
师傅刚拿出工具准备动手,防盗门却“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婉清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手冲咖啡。
她微微皱眉,看着门外的我和开锁师傅。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
“苏霆远,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是吗?”
“连开锁的都叫来了,你就这么离不开那点破烂?”
她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语气轻蔑。
“进来吧,罐子已经空了,你就算把门拆了也吃不到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径直越过她冲进客厅。
茶几上,那个印着黄色危险标识的生物密封罐随意地倒在一边。
里面残存的黑色黏液已经被刮得净净。
连一点可以用于提取抑制剂的残留物都没留下。
江子昂正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手腕上赫然戴着那块我原本打算用来出席重要学术会议的高定腕表。
他手里举着自拍杆,镜头对准了我。
“家人们,快看,我那个抠门姐夫为了几口吃的,真的带人来砸门了。”
他撇了撇嘴,对着镜头做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都说了以后赚钱还他,他非要说我吃了什么毒药,真晦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点燃,满屏都是对我的谩骂。
【天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男人?】
【为了口吃的叫开锁公司,真是活久见。】
【这种守财奴就该早点离婚,主播姐姐赶紧踹了他吧。】
江婉清走过来,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体面?”
“当着十几万网友的面,为了一个空罐子撒泼。”
“苏霆远,你真的让我感到丢人。”
她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长发。
“现在,向子昂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涉他拿家里的任何东西。”
“否则,这子也没必要过下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对自诩高贵的姐弟。
腔里的怒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我转头看向江子昂,平静地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从刚才开始,胃里的蠕动感越来越强烈?”
“甚至伴随着一阵阵像针扎一样的刺痛?”
江子昂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立刻强撑着扬起下巴,嗤笑一声。
“姐夫,你省省吧,还想用这一套吓唬我?”
“我这叫饱腹感,你这种天天吃素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转头看向江婉清,嬉皮笑脸地告状。
“姐,你看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舍不得这点钱就直说,还编什么水蛭卵吓唬我,我看他就是......”
话音未落。
江子昂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