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拔管？！”
医生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地的碎纸屑，又死死盯着我的脸。
“你疯了吗！里面躺着的是两条人命！”
“就算你不管大人，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胎心还在跳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那又怎样？生出来也是个拖油瓶。”
“再说了，不就是个女人吗，死了再娶一个就是了，费这劲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足足过了两秒钟。
“我了你！”
林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这次他手里抓着不知从哪摸来的消防灭火器。
红色的金属罐体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我的脑袋。
两个保安吓得脸都白了，本不敢上前拦。
我侧身猛地一闪。
“砰！”
灭火器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白色的粉瞬间喷涌而出。
整个走廊弥漫在呛人的粉尘中。
“咳咳咳......”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和尖叫声，纷纷往后退。
林强红着眼，在粉尘中再次举起灭火器。
“家属！别打了！产妇醒了！”
一个小护士从抢救室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个沾满血迹的录音笔。
“产妇刚才回光返照清醒了一下，说有话要给丈夫听！”
林强的动作僵在半空。
走廊里的粉尘慢慢散去，所有人都捂着口鼻，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
护士红着眼眶，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极度虚弱、带着哭腔的女声传了出来。
“昭衍......老公......”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是我没用，生不出来......”
“我好疼啊......真的好疼......”
“医生说我可能不行了......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的命不好......”
录音里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我求求你......保住我们的孩子......”
“那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
“只要孩子能活，我愿意死......我不治了，你把钱留着，给孩子买粉......”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录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好几个小护士已经捂着嘴，哭出了声。
开直播的年轻人更是泣不成声，对着镜头狂骂：
“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到死了还在为这个着想！”
刘翠刚被掐着人中醒过来，听到这段录音，再次捶顿足地嚎啕大哭。
“我的傻闺女啊！你为了这么个畜生，把命都搭进去了！”
林强扔掉灭火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他们以为，就算我是块石头，听到这番遗言也该捂热了。
我看着那支沾血的录音笔，突然轻笑了一声。
“呵。”
这声冷笑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双手在裤兜里，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护士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拿着录音笔的手都在抖。
“你......你说什么？这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录的遗言！”
“遗言？”
我挑了挑眉。
“既然是遗言，那就说明人已经废了。那就更没有抢救的必要了，三十万省下来了。”
“我你大爷！”
林强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拍在我脸上。
“你今天不救也得救！”
“这是房屋转让协议！你马上签字，把那套学区房过户给晓晓！”
“只要你签了，房子抵押出去，三十万立刻就能凑齐！”
林强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我。
“你欠我们林家的，今天必须连本带利还回来！”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
不仅是学区房，连我名下公司的股份都要无偿转让给林晓晓。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看着林强，似笑非笑。
“拿一个快死的人来讹我的财产，算盘打得挺响啊。”
“什么讹你！那是你欠她的！”
林强咆哮着，试图从我手里把协议抢回去重新铺好。
“你今天要是敢不签，老子让你走不出这家医院！”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签！必须签！不签就是人犯！”
“把他堵住，别让他跑了！”
人群一步步向我近，将我死死围在墙角。
第 4 章
手机在裤兜里疯狂震动。
我没有理会周围要吃人的目光，掏出手机接通。
“韩昭衍！你个王八蛋到底在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公司合伙人老李暴跳如雷的声音，没开免提都震耳欲聋。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全是你拒绝付钱救老婆的视频！”
“公司的电话都被打！方刚才直接撤资了！”
“你他妈被开除了！股份全部冻结，你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还没等我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我爸打来的。
“畜生！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畜生！”
老爷子在电话里气得喘不上气。
“你妈看了视频，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急诊室抢救！”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以后死在外面都别回来！”
电话再次被挂断。
网暴的力量确实强大，短短半小时，我已经众叛亲离。
走廊里的围观群众听到了电话漏音，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活该！来得真快！”
“这种人就该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林强见状，更加嚣张地把那份转让协议怼到我鼻尖上。
“听见了吗？你现在一无所有了！”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刀尖抵着我的口。
“签了这份协议，房子和股份归我们，我马上找人送钱进去救晓晓！”
“你要是不签，我今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咱们同归于尽！”
刘翠也扑过来，跪在我面前疯狂磕头。
“昭衍啊，算妈求你了，你签了吧！”
“只要你签了，这笔钱我们林家以后砸锅卖铁也会还你的！”
她磕得额头流血，看起来惨烈无比。
一把刀抵在口，一个老人跪在脚下。
我被死死按在墙角，退无可退。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等待着我最后的妥协。
“咔哒——”
抢救室的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刚才那个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他扯下口罩，满脸疲惫和沉痛，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
医生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翠。
“产妇心跳停止，我们尽力了......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
走廊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刘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彻底没了知觉。
“晓晓！”
林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医生。
“不可能！你们是庸医！我妹刚才还会说话！”
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无数愤怒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我。
“人凶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打死这个人犯！为那个可怜的女人偿命！”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我涌来。
就在第一只拳头即将砸到我脸上的瞬间。
“吵死了。”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胆寒的穿透力。
我从兜里掏出那个一直亮着的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然后，我反手将屏幕转过去，高高举起，怼到所有人的眼前。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连自己老婆死活都不管吗？”
我看着僵在原地的林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