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警方很快赶来。
录完口供后,我提供了隐藏摄像头和监控视频。
警察做好记录后开始在我家里搜寻其他可疑的线索,搜索到我的画室时,我以洁癖为由拒绝了他们入内。
他们站在门外拍了几张照片,随后离开。
临走前,其中一个带着速写画板的男警察突然问我,“你一直是一个人住吗?”
“对。”
“近期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打我们的电话。”
他们走后,我站在警察的位置往屋里看,只看到两条一样的围巾。
......
一整晚,我都没有合眼。
早上八点,助理亲自来给我送来欢迎会要穿的衣服。
一整套深灰色西装,立体剪裁,衬得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身形挺拔。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轻轻笑了。
在过去两年的时间,我一边工作一边减肥,饿得最严重的时候,喝水胃里都有烧灼感。
好在坚持了两年,我终于减肥成功,总算正式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周总,车子在楼下等着了。”助理戴着口罩,声音沙哑地提醒我。
“嗯。他们也该到了,我们走。”我戴上腕表朝门外走。
车上,我打开手机看群里被屏蔽的消息。
刚点进群里,一张我坐在车里的照片映入眼帘,两分钟前沈冉冉发到群里的。
照片上的人只有发型和衣服和我不一样。
群里的信息轰炸而来。
“我去,太子爷下飞机了!这星空顶一定是定制的吧,我都没见过这款。”
“太子爷又换手表了,这次好像是收藏款吧,比上次那支还要贵!”
一片羡慕声中,沈冉冉又发了一张自己和我妈的合照,“大家到了先在门外等我,伯母正在向朋友们介绍我,我很快就出去接你们。咱们走VIP通道,这是伯母特地吩咐的,生怕我排队入场累着。”她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冉冉和准婆婆像一对儿姐妹花,看起来都好有气质,果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太子爷也快到了,一家三口马上就团聚了!就问周昭远那个死胖子什么时候到?不会害怕得不敢来了吧?”
“别这么说,人家可能只是吓尿了,回家换裤子了!待会儿肯定会来的,你说对吧周昭远?”
“噗!哈哈哈哈,待会儿别忘了多带几条裤子,太子爷叫来的警察已经在门外等你喽!”有人艾特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群人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盯着那些信息,随后摘掉安在椅背上的微型摄像头,收进手心,握紧。
这场未曾见面的霸凌将迎来他们最后的狂欢。
现在有多嚣张,待会儿我就让他们有多狼狈!
6
宣亚酒店,顶楼。
我跨出电梯,走廊尽头的宴会厅大门半掩着,光从门缝里泄出来,笑声和议论声像污水一样往外涌。
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亮,跟几年前把我按进冰桶时一样张狂:“不是我跟你们吹,当年那个死胖子跪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妈抖得跟筛糠似的!满脸都是血和鼻涕,一直喊‘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那场面,比年猪还热闹!”
一群人哄堂大笑。
“峰哥,你当时真该录个高清的,现在放出来,让京市所有人看看朝远集团执行总裁的‘光辉历史’!”
“急什么?我手机里还存着高清版呢!”刘峰笑得更大声了,“等会儿正牌太子爷一到,我就把视频投到他们大屏上!让死胖子在全国媒体面前再给大家表演一个下跪!”
“,峰哥你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你们说他怎么好意思来啊?一个死肥猪,P几张照片就想学人当霸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他那P过的照片我找专业人士鉴定了,一眼假!就这还能腆着脸说自己是总裁、是太子爷?!”
“哈哈哈哈,贱命一条呗!当年能跪着求冉冉,今天就能跪着求太子爷,等会儿我们看戏就行了。”
“诶,你们说,他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把三百斤的自己P成太子爷那样?”
刘峰喝了口酒,语气更加放肆:“哼!等他来就知道了!我他妈让这死肥猪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当年他喜欢冉冉,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今天还敢腆着脸来认太子爷的身份,我呸!给他脸了!”
“你们轻点,冉冉的准婆婆还在里面呢。”有人提醒,但语气里带着笑,没有半点收敛。
“怕什么!冉冉是朝远集团正牌太子妃,那小子算个屁!等他被拆穿,当场就得跪下求我们!你们信不信,待会儿我让他喊我一声爷爷,他都得乖乖喊!”
又是哄堂大笑。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那些话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那种愤怒却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
零下的天气,碎玻璃割开皮肉,血珠渗出来又被冰水冲淡,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和他们刚才的笑声一模一样。
那时的我,跪在冰桶里,觉得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可现在,他们口中的死胖子靠着自己,不仅减肥成功,还一步步从公司基层爬到执行总裁的位置!
“对了,你们看冉冉发的新图没有?太子爷在车里那张,手腕上那块表够我们在京市买好几套房了!周昭远那穷鬼,估计连表带都买不起!”
“还说自己是执行总裁,笑死个人!他要真是执行总裁,我把这箱酒都吹了!今天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跪在太子爷和冉冉面前,把当年的话再念一遍作为道歉!”
“哈哈哈,还是峰哥厉害!我赌他一定会吓得尿裤子!”
“我赌他连门都不敢进!”
他们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整条走廊掀翻。
我松开满是血痕的掌心,看着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
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