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中午,我因为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临时折返。
推开大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走到书房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许清和江宇的低语声。
“这套手续办完,房子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你姓林了。”
“嫂子,这样真的行吗?万一我哥发现了......”
“怕什么?这份放弃抚养权同意书上的字是我找人模仿他的笔迹签的。”
“等把他赶出去,这套房子就是咱们的了。”
许清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江宇正想低头和她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门外我。
他猛地一把推开许清,脸色煞白地后退了两步。
许清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对上我冰冷目光的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甜蜜瞬间变为慌乱。
但仅仅几秒钟,那股慌乱就被张狂所取代。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进去,从书桌上拿起那份伪造的放弃抚养权及改姓同意书。
“林浩,你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许清尖叫起来。
“模仿我的签字,还要给孩子改姓。”
我抖了抖手里的纸,“许清,你真当我是死人?”
“那是你活该!”
许清一把抢过文件,死死护在前,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的那么自私冷血,会害了孩子的!阿宇脾气好又温柔,只有他才配当宝宝的父亲!”
看着这对狗男女,我突然笑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悲痛欲绝,只觉得无比释然。
许清被我笑得有些发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挡在婴儿床前。
我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转身走出书房。
掏出手机,直接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我要查转移财产的流水。”
路过餐厅时,我瞥见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副碗筷,还有两杯没喝完的红酒。
多么温馨的二人世界。
刚走到大门外,江宇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哥,你听我解释。”
他端着一杯水,假惺惺地递到我面前:
“刚才嫂子犯病了非要拉着我说话,我那是顺着她。这杯水算我替嫂子给你赔罪,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那张脸,冷漠地推开水杯:
“带着她,明天滚出我的房子。”
突然江宇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
我本没用多大实劲,他顺势将水杯往自己身上一泼,整个人夸张地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哀嚎起来:
“哥!你打我什么!我知道你嫉妒嫂子依赖我,可你不能动手啊!”
这拙劣的碰瓷,让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江宇见我不接招,脆爬起来抱住我的腿,故意扯着嗓子大喊:
“哥,只要你别生嫂子的气,我明天就搬走!求求你别打我了!”
我一脚将他踢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明天你不滚,我帮你滚。”
“林浩!你这个畜生!”
大门被猛地拉开,许清冲了出来。
她恰好看到江宇躺在地上的样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嫂子,不怪哥,是我自己没站稳......”
江宇捂着脸,拼命往许清身后躲,眼底却闪过一丝挑衅。
她死死护住江宇,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想谋亲生骨肉不够,现在连阿宇也要打!你这种变态,本不配住在这里!”
她当场掏出手机,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喂?师傅,马上到XX栋XX室来,我要换密码锁!对,现在就来!”
半小时后,开锁师傅在许清的催促下,强行拆掉了原来的门锁。
“阿宇,去把他在客房的那些破烂全收拾了!”
许清站在新装的密码锁前,像个得胜的将军,“让保安扔到一楼大堂去!从今天起,这个家没你的份!”
我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看着紧闭的新密码锁,转身走进电梯,直接下到物业大堂。
大堂的地砖上,散落着我的几件衣服和那个装有我所有重要证件和购房合同的公文包。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业主群里,江宇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实在对不住,刚才我哥发脾气摔东西。嫂子病了需要安静,我只能先让他出去冷静一下,打扰大家休息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排不知情邻居的指责:
【这什么男人啊,老婆病了还家暴?】
【小伙子,难为你了,摊上这么个哥哥。】
我无视了群里的消息,弯腰捡起公文包。
走出小区大门,我径直穿过马路,走进了房产中介门店。
“先生,看房还是卖房?”中介热情地迎上来。
我把房产证和身份证拍在桌子上。
“卖房。婚前全款,产权清晰。低于市场价五十万,要求只有一个,加急,全款,马上签合同。”
4
晚上,我住进了离小区三公里外的一家快捷酒店。
洗完澡出来,我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隐藏APP。
那是我半年前为了防小偷,也是为了随时能看看孩子,偷偷在客厅安装的一个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许清正透过监控看着我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区。
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我这次走得这么脆。
“嫂子,哥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江宇走到她身后,假意劝慰:
“万一他真的断了家里的开销,以后小宝的粉钱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顺势走到沙发边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腿:
“唉,其实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就是我现在连个代步车都没有,以后要是你和小宝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带你们去医院都不方便。”
许清听了这话,心疼得立刻走过去,紧紧握住江宇的手。
“你别管他!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许清大骂起来:
“他以为断了生活费就能我就范?做梦!江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一定会给你弄到最好的资源。”
江宇眼睛一亮,顺水推舟地暗示道:
“嫂子,其实哥那辆越野车一直停在地下车库吃灰,他平时上班都坐地铁,那车放着也是浪费,每个月还要交停车费......”
这番话简直到了极点。
那辆陆巡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钱买的,就因为许清说越野车视野好,我才咬牙拿下。
许清连连点头,拍着脯保证:
“你说得对!那车留着也是浪费。明天我就联系二手车商把它卖了,拿着钱给你换一辆你喜欢的新车!”
江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可是嫂子,车写的是哥的名字。要是他知道了报警怎么办?”
“报什么警?”
许清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他合法领证的妻子!我卖车是为了治病,为了养孩子,这是刚需!他敢报警,我就去网上曝光他虐待生病妻子!”
看着屏幕里这两个人把我的资产算计得明明白白。
在床头上,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酒店用电脑处理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车管所发来的过户提醒短信。
因为许清手里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各种证件,加上找了不规矩的黄牛,车子竟然真的被她低价贱卖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亲戚微信群里弹出了许清的语音消息。
我点开语音,许清理直气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浩,车我卖了。你别在那儿心疼你那辆破车,江宇这一年没没夜地照顾我们母子,这车钱就当是你补偿给他的辛苦费了。”
“你作为一个男人,别那么小肚鸡肠!”
这番颠倒黑白的语气,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静地将车管所的过户记录短信,以及她在群里的语音全部截图、录屏保存。
到了第三天早晨,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江宇在亲戚群里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一辆二手的保时捷跑车里,手握方向盘,笑得春风得意。
配文是:
“嫂子心疼我辛苦,奖励的新座驾。以后一定更好地照顾这个家!”
群里那些不知情的亲戚纷纷点赞,夸江宇懂事,夸兄弟俩感情好。
看着江宇自以为胜利的公开挑衅,我只觉得反胃。
他们以为自己赢麻了,却不知道,自己亲手在脚下埋了多少吨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