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老婆是个控制狂。
每天穿的平角裤裤她要帮我选,手机定位必须全天共享。
就连上几次厕所,都得跟她汇报。
她竹马回来的那天,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苦子,总算熬出头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悄悄跑路。
手机突然响了,听筒里响起姜瓷清冷的声音:
“晚上做五道,按老菜谱来。”
我心猛地一跳。
那菜谱的工序,一道都磨人,五道简直是要命。
豁出去了,反正最后一次。
晚餐时,她慢条斯理地把菜摆齐。
一道,两道......
摆完抬眼扫我:“别偷懒,快做!”
1
五道菜吃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倚在姜瓷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看着她一副放松的样子,我心里只剩苦笑。
做了三个小时菜,腰疼的像是泡了硫酸。
她摸着我的头,低头看我:
“今天全程走神,有心事?”
我脸上瞬间爬满惊恐,挣扎着从她怀里坐起来。
缓了两秒,我尽量让语气听着平静:
“姜瓷,我今天听你助理说,陆砚回国了。”
她眉眼间的松弛瞬间褪去,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看得我直打了个哆嗦:
“他回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那是跟她一起长大的竹马,博士毕业的海龟。
跟姜瓷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有他的位置。”
“现在他回来了,也不用再拿我当挡箭牌应付家里了。”
“咱们好聚好散,我不耽误你。”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都佩服自己的大度。
姜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把我按在了床上。
我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完了,浏览器记录没删。’
......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身边早就凉透了,只剩枕头上残留的一点淡香。
我撑着腰坐起来,后腰还酸得发麻。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是姜瓷的字迹,笔锋冷硬,跟她人一模一样:
醒了把厨房的汤喝了,今晚的菜谱我发你微信。
我盯着便签扯了扯嘴角。
姜瓷是业内出了名的冷艳女总裁,创业三年就把公司做到了行业头部。
自律、强势,控制欲刻进了骨子里。
而我就是个普通设计院的画图狗,性子佛系,没什么大追求。
当初结婚,就是她需要个安分听话的老公堵家里催婚的嘴。
我家境普通、性格温吞,刚好合适。
说白了,我就是个持证上岗的挡箭牌。
以前我还能骗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可陆砚一回来,我就知道,该退场了。
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名校海归,家世相当,跟她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
这三年虽然累点,但也不亏。
我掀开被子下床,腰还是酸得很。
早在一周前刷到陆砚回国的消息时,我就偷偷找好了房子。
老城区的一居室,离我公司近,房租便宜,最重要的是,离姜瓷远。
我给领导发了消息,请了半天事假。
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电脑包就是我的全部了。
这房子里的东西大半都是姜瓷的,我本来就像个暂住的客人,走的时候也带不走什么。
拉着箱子走出单元楼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公寓我们住了三年。
阳台的绿萝是我养的,客厅的落地灯是我选的。
就连窗帘都是我亲自挑的。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再难受也得走。
人家青梅都回国了,我再赖着不走。
怕是要被沉到江里。
2
搬进老城区的一居室时,刚好是下午三点。
屋子不大,胜在净敞亮,窗户对着老巷,晒得到太阳。
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不用定闹钟报备行程,不用按时按点完成“菜谱任务”,不用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定位。
三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自由的。
歇了半小时,我拎着菜篮子下楼买菜,打算给自己做顿好的庆祝“刑满释放”。
菜市场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宾利,车旁站着的两个人,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姜瓷穿一身米白色的风衣,身姿笔挺,正对着面前的男人说着什么。
下一秒,她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个很浅的笑。
我手里的菜袋子瞬间攥紧了。
结婚三年,我从没见过姜瓷笑。
她永远是一张冷脸,说话不带多余情绪,连皱眉都带着压迫感。
可现在,她对着陆砚笑了。
我慌忙躲回巷口,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酸又涩。
还骗自己什么好聚好散,原来真看到这一幕,还是会难受。
我没敢再看,拎着菜绕路回了出租屋,锅里的菜炒糊了都没察觉。
晚上七点,发小群炸了锅。
“,陆砚回来了!听说今晚组了高端局接风,就在云顶会所。”
“那必须啊,陆家的少爷,海外镀金回来,以后肯定要接管家业的。”
“说起来,当年陆砚跟姜瓷可是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要不是陆砚突然出国,哪还有沈辰什么事啊。”
“话说沈辰,你家那位今晚不得去啊?青梅竹马久别重逢,不得好好叙叙旧?”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群里说的每句话,都像在戳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跟姜瓷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自然该腾地方。
我想起三年前相亲那天,姜瓷坐在咖啡馆对面,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丈夫应付家里,你性格安分,婚后互不涉。能接受,就领证。”
我那时候暗恋她多年,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三年婚姻,我守着分寸,不敢越界,不敢奢求她动心,只想着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可陆砚一回来,我那点卑微的念想,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了。
我正发着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姜瓷。
我看着跳动的名字,呼吸一顿,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按下去。
3
铃声响了快半分钟,我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沈辰,在哪?”
姜瓷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冷,带着惯有的问责语气:
“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报备?规矩忘了?”
换作以前,我早就低声下气赔不是,忙不迭跟她报位置、说原因了。
可现在,我攥着冰凉的啤酒罐,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姜瓷,我搬出来了。陆砚也回来了,咱们离婚吧。不耽误你俩破镜重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安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压着显而易见的怒火,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
“你再说一遍?”
我心尖颤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怂。
可一想到她对着陆砚笑的样子,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又回来了。
“我说,离婚。”
我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点:
“祝你俩幸福。”
话音落下,我没等她回应,直接按了挂断。
指尖悬在微信界面上顿了两秒,我咬咬牙,把她的聊天框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腿一软,顺着墙蹲在了地上。
刚才装出来的潇洒镇定,瞬间散了个净。
眼眶热得厉害,我仰起头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红了眼尾。
三年了。
哪怕知道自己是个挡箭牌,哪怕天天被她管得喘不过气,可真说出口的这一刻,心里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
我从脚边又摸出一罐冰啤酒,拉开拉环,仰着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我咳嗽了两声,心里那点酸涩却半点没压下去。
我蹲在地上,盯着手机上被拉黑的界面,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也是,陆砚都回来了,她本来就想甩掉我这个挡箭牌,我主动提离婚,说不定她心里正偷着乐呢。
搞不好转头就给陆砚打电话,约着明天见面叙旧了。
越想越堵得慌,我连着灌了半罐啤酒,脑袋渐渐发沉。
不知道蹲了多久,我才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扑到床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姜瓷冷硬的声音,没有她定的那些条条框框,本该觉得轻松,可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儿想起她对着陆砚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三年婚姻里,她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软态。
到最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的影子。
也不知熬到几点,我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宿醉的头疼得厉害,我揉着太阳坐起来,拿起手机。
屏幕上亮着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发小群里的。
我点进去,消息刷得飞快,主题全是同一个 —— 今晚陆砚在云顶会所组接风局,圈子里的老同学老朋友基本都到。
“我跟你们说,陆少这次回来排场可大了,云顶顶层包厢全包,说今晚所有消费他买单!”
“那必须的,人家可是陆家未来的掌权人,这点小钱算什么。”
“哎,你们说姜瓷会不会来?当年俩人那么好,久别重逢,不得好好聚聚?”
“我看悬,姜瓷那性子,多少年都不参加这种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砚的面子,她说不定真给。”
“要是他俩真复合了,那可真是强强联合,陆家跟姜家联手,整个行业都得变天。”
我盯着屏幕,指尖越攥越紧。
心里那股子闷气又涌了上来。
复合?强强联合?
合着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是天生一对,我就是个临时凑数的。
去。
为什么不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对青梅竹马,要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旧情复燃。
大不了就是难堪一次,总比我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没完没了地瞎脑补强。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赵磊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
“今晚的局,我去。”
4
傍晚六点,发小赵磊开车来接我。
“不是我说你,多大点事啊,至于躲出来吗?”他一边开车一边叨叨,“姜瓷再强势,那也是你老婆。一个陆砚而已,还能把你挤走?”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不懂,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云顶会所的包厢在顶楼,装修得奢华气派。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陆砚坐在主位上,一身高定西装,腕间的腕表低调奢华,正端着酒杯跟周围人谈笑风生,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见我们进来,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没在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陆砚身上。
“陆少这次回国,是打算接手陆家的新能源产业吧?”
“那还用说,陆少海外学成归来,肯定是要挑大梁的。”
有人喝多了,笑着起哄:“说起来,当年你跟姜瓷可是咱们圈子里的眷侣,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把人追回来啊?”
陆砚端着红酒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等于默认了。
全场瞬间哄笑起来,一个个都跟着起哄,说什么“破镜重圆”“强强联合”。
我坐在角落,默默灌着啤酒,心里又酸又涩。
像个凑数的笑话。
也对,人家本来就是一对,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挡箭牌,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
服务生恭敬的声音传来:“姜总,您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姜瓷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冷艳人,周身的气场压得整个包厢都静了声。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果然。
她还是来了。
为了陆砚。
陆砚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站起身就要迎上去。
可下一秒,姜瓷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没看主位上的陆砚,也没看周围起哄的人。
漆黑的眸子径直锁定了角落的我,脚步一转,朝着我走了过来。
第2章 2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站起身的陆砚,脸上的笑容僵在半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在满场错愕的目光里,姜瓷走到我面前停下。
她微微俯身,伸手拿走我手里的冰啤酒,放在桌上,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软,还带着点责备:“胃不好还喝冰的,不听话。”
我整个人都懵了。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脑子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她不是来找陆砚的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姜瓷直起身,抬眼扫过全场。
她的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正式介绍一下,沈辰,我丈夫。姜家认的女婿,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编排的。”
一句话,全场死寂。
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谁都知道姜瓷结婚三年,可谁都没见过她老公,圈子里一直传她是找了个工具人应付家里,本没当回事。
谁也没想到,她会当众认夫,还护得这么明显。
陆砚的脸彻底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阿瓷,你开什么玩笑?当年我们......”
“陆先生。”
姜瓷冷冷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我跟你没那么熟,别叫得这么亲近。当年的事我早忘了,倒是你,回国到处放话要追回我。”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淡却锋利:“问过我老公的意见了吗?”
我脑子轰的一声。
老公?
结婚三年,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我沈辰,连句亲近点的称呼都没有。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她竹马的面,她说我是她老公?
陆砚气得脸都白了,口剧烈起伏,盯着姜瓷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同学朋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谁也没料到,这场接风宴,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是飘的。
直到姜瓷伸手,自然地牵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传过来,我才猛地回过神。
她掌心有点凉,却握得很紧。
我抬头看她,刚好撞上她垂下来的目光。
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好像真的很在意我。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了。
不可能。
一定是陆砚到她了,她故意演给陆砚看的。
我就是个气人的工具人。
6
陆砚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强行挤出个笑容,端起酒杯打圆场:“是我唐突了,没想到阿瓷......不对,姜总已经结婚了。是该罚,我自罚一杯。”
他仰头喝光杯里的酒,顺势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这次回国,我主要是负责陆家新能源板块的业务。手里刚好有个省级的光伏牌照,想找本地的企业,强强联合,共赢嘛。”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来了精神。
陆家的新能源,那可是稳赚不赔的香饽饽。
有人立刻接话:“那还用说,肯定是跟姜总啊!你们俩联手,整个行业都得抖三抖,绝对的强强联合!”
“就是就是,金童玉女联手,还有别人什么事啊。”
几句话,又把话题绕回了他俩身上。
陆砚笑着看向姜瓷,眼神里带着点志在必得:“姜总,咱们两家本来就有交情,这个,我优先考虑你。”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是只给她的机会,也是给俩人重修旧好的台阶。
周围人跟着起哄,都觉得这事儿板上钉钉。
我坐在旁边,心里闷得慌。
什么,说白了就是找借口接近姜瓷,顺理成章旧情复燃罢了。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姜瓷的公司自己有光伏牌照,资质比省级的还全,犯不着跟外人合伙。”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陆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职场上的事,你一个设计院画图的懂什么?顶层资源的置换,不是你这种层级能理解的。”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遮掩。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虽然很快就收住了,却格外刺耳。
我攥了攥拳,没说话。
确实,在这些人眼里,我就是个攀高枝的普通人,没资格嘴。
就在这时,姜瓷轻笑了一声。
她拿起桌上陆砚推过来的计划书,指尖翻了两页,动作漫不经心。
“层级?”
她抬眼看向陆砚,嘴角噙着点冷意,“我倒想听听,陆先生手里的,到底是什么层级的。”
陆砚脸上一喜,以为姜瓷来了兴趣,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前景,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投进去就能躺着赚钱。
姜瓷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7
等陆砚说完,姜瓷才合上面前的计划书。
她随手把文件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完了?”
她看着陆砚,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陆家老爷子病危,本家三房争继承权争得头破血流,你作为旁支,手里既没核心业务也没话语权,我说的没错吧?”
陆砚脸色瞬间一白。
“你手里所谓的省级光伏牌照,下个月就要因为权属被收回,本没法落地。你找我,不是想共赢,是想拿我的公司给你背书,借我的行业地位帮你抢继承权。”
姜瓷顿了顿,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陆家内部的股权斗争明细,还有你牌照的判决书。哦对了,还有你私下对接我对家公司的聊天记录——你一边找我,一边卖我的信息,两头吃,算盘打得挺响。”
一份份文件摊开,证据确凿。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陆砚,眼神都变了。
什么海归精英,什么强强联合,合着都是演的。
他本不是回来叙旧的,是回来拉姜瓷当垫脚石的。
陆砚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你回国第一天,我就查清楚了。”
姜瓷语气冷淡,“没当场戳穿,是想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现在看来,也就这点本事。”
她站起身,牵起我的手。
“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局,就别叫我们了。”
说完,她拉着我,径直走出了包厢。
全程没再看陆砚一眼。
直到走进电梯,我还没回过神。
信息量太大,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陆砚不是回来找姜瓷复合的?
他是来利用姜瓷夺权的?
那姜瓷今天......是特意来拆穿他的?
我侧头看她,她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你......早就知道他是骗人的?”
姜瓷嗯了一声,指尖依旧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拆穿他?”
姜瓷侧过头看我,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我,没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还是为了陆砚来的。
哪怕知道对方是利用她,也要亲自过来了断旧情。
刚才当众认夫,不过是气陆砚的手段罢了。
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暖意,瞬间又凉了下去。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姜瓷拉着我往她的车走。
“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我停下脚步,抽回手,“姜瓷,离婚的事,我是认真的。你不用故意演这些气他,没必要。”
姜瓷看着我躲闪的眼神,眼圈突然红了。
我愣住了。
她......红眼睛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伸手拽住我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把我塞进了副驾。
8
车子一路开回了原来的公寓。
进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落下来。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雪松香气。
我站在玄关,有点局促。
刚想开口说离婚的事,姜瓷突然转身,伸手把我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她抬着头看我,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
结婚三年,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永远冷静、永远强势的姜瓷,居然红了眼。
“沈辰,你到底要脑补到什么时候?”
她声音带着点哽咽,还有点委屈,“我跟陆砚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反驳:“我都看见了,昨天在菜市场门口,你对着他笑了。”
结婚三年都没对我笑过,对着他就笑了,还说没关系?
姜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笑他......”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我笑他门牙上沾了一大片韭菜叶,绿的,特别明显。我憋了半天没忍住,不是对着他笑。”
我:“......”
我傻了。
我脑补了一整天的旧情复燃、青梅叙旧,结果居然是因为韭菜叶?
“你......你说真的?”
“我骗你什么。”
姜瓷吸了吸鼻子,伸手拽住我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那天他突然堵过来,说要跟我谈,话没说两句,我就看见他牙上的韭菜叶了。我忍着笑赶紧走了,谁知道被你看见了。”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合着我折腾了这么久,搬家、拉黑、提离婚,全是因为一片韭菜叶?
“那结婚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点发紧,“当初你说,找我结婚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陆砚才是你心里的人,不是吗?”
“谁说的。”
姜瓷抬头看我,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很认真。
“我要是为了应付家里,找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找你?”
“沈辰,大学的时候我就注意你了。”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相亲那天看见是你,我高兴了一晚上。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只是随便找个人结婚,才拿应付家里当借口。”
“我以为,把你留在身边,慢慢对你好,你总会明白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哭腔:“谁知道你天天脑补我心里有别人,还动不动就要跑。”
我彻底懵了。
所以......不是我暗恋她。
是她也暗恋我?
这场三年的婚姻,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9
我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的姜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那......那你控制欲那么强呢?”
我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内裤帮我选,定位要共享,连上厕所都要汇报。不是把我当犯人管吗?”
姜瓷的脸瞬间红了。
她别开脸,别扭地说:“我......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我看网上说,在意一个人,就要管着他的衣食住行,要知道他在哪、安不安全。”
她声音越来越小:“共享定位,是怕你加班晚了出事;给你选内裤,是看你总穿不舒服的纯棉款,特意找的透气的;让你报备上厕所......是怕你久坐憋尿,对肾不好。”
我人都麻了,继续问:
“那一晚五次怎么说。”
“我看网上说男生都喜欢,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的......”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我,像个等待审判的小朋友。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气又笑,最后全化成了软乎乎的暖意。
合着我怕了三年的控制狂,原来是个不会谈恋爱的笨蛋?
“所以,这三年,不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姜瓷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然不是!”
她急着解释,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口,“我喜欢你好久了。从大学选修课上,你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图纸开始,我就记住你了。”
“结婚这三年,我每天都很开心。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你说要离婚......”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沈辰,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不你报备了,定位你不想开就不开,菜谱不想做就不做。你别跑。”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跑了。”
我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再也不跑了。”
那天晚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
没有白月光,没有挡箭牌,没有利用与被利用。
只有两个笨拙的人,揣着各自的小心思,小心翼翼地喜欢了对方好多年。
原来我以为的三年煎熬,其实是她笨拙又真诚的偏爱。
原来我以为的单方面暗恋,其实是藏了好多年的双向奔赴。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姜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以前总觉得这公寓像个精致的牢笼。
现在才知道,有她在的地方,才是家。
10
子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三个月。
姜瓷真的改了很多。
定位不再天天查了,菜谱也换成了我爱吃的素菜。
虽然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管东管西,偶尔想吃一顿荤菜,但语气软了很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也不再憋着心思瞎脑补,有什么就说什么。
俩人的子过得甜滋滋的。
这天晚上,在沙发上看电视,姜瓷窝在我怀里,手里刷着财经新闻。
突然,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条财经新闻:陆家旁支陆砚夺权失败,被踢出核心管理层,名下全部停摆,本人被调去西北边缘分公司。
“他这就垮了?”
我有点意外。
“本来就没什么实力,全靠借着陆家的名头撑着。”
姜瓷往我怀里缩了缩,语气平淡,“牌照是假的,人脉是虚的,夺权的筹码全是空的。我只是把他手里的牌照问题捅给了本家的对手,他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我挑了挑眉。
还得是我老婆,下手又准又狠。
“对了,他当初回国,真的全是为了夺权?”
“不然呢?”
姜瓷抬眼看我,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脑补我对他旧情难忘?”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正说着,姜瓷突然皱了皱眉,捂住了嘴。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摇头,脸上带着点红晕,抬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沈辰,我好像怀孕了。”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真的?!”
“嗯,早上测过了。”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小腹,心里又激动又软。
我们要有孩子了。
姜瓷靠在我怀里,手覆在我的手上,声音轻轻的:“以前我总怕,太主动了你会不珍惜,所以端着架子,装得冷冰冰的。直到你说要离婚,我才慌了。”
“沈辰,幸好你没真的跑掉。”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跑了。这辈子都不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原来最好的婚姻,从来不是权衡利弊的交易,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笨拙又真诚的偏爱,是藏了好多年的喜欢,是兜兜转转之后,终于握紧的彼此的手。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心底温柔,全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