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事儿子入读市重点小学,全办公室都在恭喜她买到了天价学区房。
只有我冷眼看着她发到群里的房产证照片——那是我上个月刚拿到的红本。
见我没作声,她端着水杯走到我工位前,压低声音:
“阮阮,反正你个大龄剩女也生不出孩子,借你房本给我儿子挂个名正好。”
“还有,为了应付学校家访,你把房子先腾出来给我们一家三口住个一年,你自己随便去外面租个单间就行。”
她随手给我手里塞了一大把糖。
“大家同事一场,你帮我忙,这点喜糖就当姐谢你的了。”
我看着手里廉价的糖果,笑了。
拿我的房子给你儿子铺路,还想空手套白狼?
行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学区房刺客”。
1
“来来来,大家沾沾喜气!我家浩浩马上就要入读市第一实验小学了,这可是咱们市最好的重点小学!”
周一早晨,办公室里气氛热烈。
同事李姐端着果盘,里面堆着满满的廉价巧克力和喜糖。
她挨个工位派发,嗓门极大。
对面的实习生小赵满脸堆笑,连声附和。
“哎哟,李姐,恭喜恭喜啊!第一实验小学可不是花钱就能进的,那得有学区房啊!听说那边的老破小都炒到十万一平了!”
“那是!”
李姐得意地扬起下巴,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为了浩浩的未来,砸锅卖铁也得供啊!这年头,没个学区房,孩子怎么赢在起跑线上?”
全办公室同事纷纷出声恭维,夸赞李姐夫妻俩有实力,能买得起天价学区房。
我坐在角落工位上,点开李姐发到部门群里的房产证照片。
照片很清晰,露出了小区名字“书香雅苑”。
我撇了撇嘴。
因为就在上个月,我刚从房管局拿到了这个小区、这栋楼、这个单元的房产证。
而李姐发在群里的这张照片,不过是她在朋友圈盗图,或者不知道从哪个中介那里要来的网图罢了。
我没作声,低头继续工作。
见我没起身恭维,李姐敛了笑容。
她端着水杯走到我工位前,低头看我,声音大的能让所有同事都听见。
“阮阮,怎么不吃糖啊?沾沾喜气,说不定你这大龄剩女也能早点嫁出去呢。”
我头也没抬:“谢谢,我不爱吃甜的。另外,我结不结婚,跟这块糖没关系。”
李姐沉下脸,很快又换上熟络的表情。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道:
“阮阮,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反正你个大龄剩女,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更别提生孩子了。你那套书香雅苑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你房本给我儿子挂个名呗?”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盯着她。
李姐见我看着她,以为我动摇了,随手抓了一大把廉价巧克力塞到我桌上,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为了应付学校下个月的家访和学籍审查,你还得把房子先腾出来,给我们一家三口住个一年半载的。做戏要做全套嘛!”
“你自己随便去外面城中村租个单间对付一下就行了。别那么小气,大家同事一场,这点忙都不帮?”
我扯了扯嘴角。
拿我的房子给你儿子铺路,还让我搬出去租城中村?
空手套白狼套到我头上来了?
“李姐,”在椅背上直接回绝,“这房子我刚装修好,有大用处,不可能借给你,更不可能让你们住进去。你找别人吧。”
李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堆满笑意的脸垮了下来,尖酸刻薄的本性暴露无遗:“阮阮,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自利?你一个连男人都没有的绝户,霸占着学区房有什么用?我儿子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才,你帮一把怎么了?就你这心,怪不得快三十了还嫁不出去!”
听着她这番道德绑架加人身攻击,我皱起眉头。
我没接话,转过椅子戴上耳机。
对付这种人,越理她越来劲。
李姐见我无视她,重重把水杯磕在桌上,转身回了座位。
没过几分钟,电脑上的微信群图标开始闪烁。
我点开部门大群,李姐正在里面大放厥词:
【@所有人你们不是都好奇我怎么买得起学区房的吗?其实啊,是咱们部门的阮阮答应把她书香雅苑的房子借给我家浩浩挂学籍了!而且为了配合学校家访,她还主动提出搬出去,把房子借给我们一家三口住一年!大家快来谢谢阮阮的大格局!】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几个平时爱和稀泥的同事立刻跟风:
【哇!阮阮太大气了吧!这格局,活该人家发财!】
【就是就是,同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阮阮单身一个人住哪不是住,把好资源让给需要的人,这才是正能量啊!】
【李姐好福气,阮阮真是咱们部门的活雷锋!】
看着这些吹捧,我攥紧了鼠标。
这就是李姐的惯用伎俩,先斩后奏,利用群体压力进行道德绑架,人就范。
这是,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实习生小赵弱弱发了一句:
【那个......借学区房挂名就算了,还要人家搬出去腾房子给你们住一年?这有点太离谱了吧......阮姐真的答应了?】
小赵这句话一出,群里稍微冷场了几秒。
李姐立刻跳出来,大言不惭地回复:
【这有什么离谱的?阮阮刚才亲口答应我的!她还说那房子空着落灰,正好让我们去添添人气。我老公今晚下班就去租车,我们今晚就带着浩浩搬进去!@阮阮妹子,今晚下班别走啊,把钥匙给我。】
紧接着,那几个圣母同事又开始帮腔:
【小赵你懂什么,这才叫同事情呢!阮阮要是不借,就是不近人情、冷血自私。】
【对啊,一套房子而已,又不是不还她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看着群里的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字:
【@李姐你是有妄想症还是得了失心疯?我什么时候答应借你房子了?我刚才明确拒绝了你!想拿我的百万学区房给你儿子铺路,还想赶我出去租房,空手套白狼?你脸怎么那么大呢?想住学区房,自己花钱买去,别在这做白梦!】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没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分钟,李姐在群里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然后直接@了我们的部门主管王哥:
【王主管,你看看阮阮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跟她商量,她竟然在群里辱骂同事,破坏部门团结!这种毫无团队精神的人,怎么留在我们部门的?】
很快,王哥的私聊消息发了过来:
【阮阮,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扯了扯嘴角。
软弱偏心的王哥,又要开始他那套恶心的职场PUA了。
2
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王哥端着保温杯皱眉看我。
他是个典型的职场老油条,平时最怕得罪人,尤其是像李姐这种资历老、嗓门大、撒泼打滚样样精通的滚刀肉。
“阮阮,坐。”
王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能在群里那么跟李姐说话呢?影响多不好。”
我握紧拳头开口:“王哥,你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吗?是她先造谣我答应借房,还道德绑架我。我要是不在群里澄清,今晚她就敢带着行李砸我家门。”
王哥叹了口气,放下保温杯,语重心长地说:“阮阮,你也知道李姐那个人,嘴碎,但心不坏。她也是为了孩子上学急昏了头。咱们部门今年拿了优秀团队的称号,正是关键时刻,你要顾全大局啊!”
我盯着他。
“顾全大局?王哥,去年李姐抢了你手里最大的那个客户,害你年终奖少拿了五万块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谈大局?”
我毫不留情地翻出了旧账。
王哥沉下脸,避开我的视线。
我继续说道:“我的房子是我自己真金白银买的,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不是公司的公共福利!我绝对不会被这种人吸血。谁爱当老好人谁去当,别拉着我做冤大头!”
王哥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指着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出去吧,不可理喻!”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又震动起来。
李姐见在王哥那里没讨到好,又开始在群里倒打一耙。
【@所有人大家评评理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冷血无情!想当初阮阮刚入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我还好心好意给她带过早饭呢!现在我遇到点困难,求她帮个小忙,她不仅不帮,还骂我!真是白眼狼!】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再次挑起了那几个圣母同事的情绪,纷纷在群里指责我不懂感恩。
想起那次早饭,我皱紧眉头,立刻打字反击:
【@李姐你给我带的是你在路边摊买的放馊了的包子,我吃完拉了一天肚子!而且那包子两块钱一个,你硬生生收了我五十块钱的跑腿费!还有脸提?】
消息一出,群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松开握紧的拳头。
但很快,那些圣母同事又开始找角度攻击我:
【哎呀,阮阮,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李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对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一点小事记到现在。】
正当我准备直接退群时,王哥突然在群里发话了。
【@所有人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家都是同事,以和为贵。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李姐你别着急,今晚下班我亲自去阮阮的新房,给她做做思想工作,保证把这事儿给你办妥。】
看到这条消息,我咬紧了牙。
王哥为了息事宁人,竟然直接把我卖了,还大包大揽地承诺要来我家“做思想工作”!
我没再看群里的消息。
我直接开启了群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扔到一旁,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八点,我加完班回到书香雅苑的新房。
刚进门,王哥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他没敢直接上门,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阮阮啊,到家了吗?今天白天群里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李姐那人就那样。你看,马上年底了,咱们团队要评优,你也是团队的一份子。你就当帮哥一个忙,退一步海阔天空,行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毫不犹豫地回复:
【王哥,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欠李姐的,也不欠公司的。房子是我的底线,我绝不妥协。如果你再我,明天我就把聊天记录发给大老板。】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王哥的微信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守住底线,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3
我的这套房子,其实并不是用来住的。
我是一名资深的高定珠宝设计师,这套房子就是我的工作室。
城中一位顶级名媛客户定制的婚嫁珠宝,光是原石和加工费就价值高达一百二十万。
明天一早,客户就要派保镖来取货。
我必须在今晚做最后的抛光和检查。
我戴上白手套准备工作,听到门外传来异响。
我心里一紧。
这套房子的防盗门还是开发商配的普通门,我原本打算明天交完货就换成最高级的指纹防爆门。
难道是小偷?
我走向门口准备查看,大门突然被用力砸响。
“阮阮!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李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皱起眉头,没有开门,隔着门冷冷地说道:“李姐,你要什么?这里是我家,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什么警?大家都是同事,我来看看你不行啊?”
李姐老公的声音也响起:“赶紧开门!王主管也在呢!”
听到王哥也在,我攥紧了拳头。
这个软骨头,竟然真的把这群吸血鬼带到了我家门口!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门锁舌松动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开发商配的这种门锁,只要在外面用力晃动把手,锁舌就容易松动。
李姐的老公是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他猛地一撞,强行撞开了大门。
李姐一家三口带着行李挤进门。
王哥跟在最后面,避开我的视线。
“哎哟,这房子装修得不错嘛!”
李姐四处打量,“就是这玄关太小了,鞋柜也不够大。老公,明天找人把这鞋柜砸了重新打一个。”
她指着我:“阮阮,既然门都开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行李都搬来了,你今晚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去。别我们动手赶人。”
我咬紧了牙。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我厉声喝道,指着大门,“立刻给我滚出去!”
王哥唯唯诺诺地凑上来说:“阮阮啊,你别这么激动。李姐都把行李搬来了,大晚上的你让他们去哪啊?你就当帮帮忙,腾个地方......”
“你闭嘴!”
我怒吼一声,指着王哥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拿我的房子做人情?”
李姐翻了个白眼,挡在王哥面前:
“阮阮,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住进来是给你面子。这一年的水电费、物业费,你必须全部承担。另外,你这屋里的家具家电我们要用,如果有损坏,概不负责。”
李姐的儿子浩浩挣脱她的手,跑到地毯上吐了口痰。
“呸!什么破地毯,丑死了!”
浩浩抓起展示架上的水晶摆件砸在地上。
水晶摆件碎了一地。
荒谬!
愤怒!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大骂:“你们一家子是强盗吗?跑到别人家里打砸抢?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全都要为这些东西赔钱!”
4
“赔钱?赔你妈个头!”
李姐老公跨前一步,沉下脸。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你个没人要的绝户!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老子儿子看上你这破房子是你的荣幸,你还敢要我们赔钱?”
我盯着他回呛:“绝户?也比你们这种基因劣质的社会垃圾强!就你们这种没教养的强盗,还妄想去重点小学?别去祸害人家好学校了,你们一家三口就该被扔进垃圾焚烧炉!”
“臭女人,你找死!”
李姐老公彻底暴怒,他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衣领勒得我喘不过气。
“放......放开......”我双手死死扒住他的手臂,拼命挣扎。
王哥见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试图拉开李姐老公:“哎呀,老张,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打坏了人要负责任的!”
“滚一边去!”
李姐老公反手一推。
王哥被推得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贱人不可!不仅要打死你,还要把你这破房子砸个稀巴烂!”
李姐老公叫嚣着将我整个人拎了起来,用力往后一推。
我后退几步撞在墙板上。
巨大的力量悬殊让我感到一阵绝望,但我绝不可能向这群屈服。
我拼命稳住身形,顺手抓起旁边鞋柜上的一把长柄雨伞,用力朝李姐老公挥去,试图将他们往门外赶:“滚!都给我滚出去!”
“小贱人还敢还手?!”
李姐扑了上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长长的指甲死死抠进我的头皮里,猛地用力往下一扯。
“啊!”
我痛呼出声。
李姐趁机按住我的后脑勺,发狠地将我的头往坚硬的实木鞋柜角上撞去。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我的左眼,剧痛让我几乎失去理智。
我咬紧牙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猛地一个转身,用肩膀顶住李姐将她掀翻。
“哎哟我的腰!”
李姐倒在地上大叫。
还没等我喘口气,李姐老公的重拳已经到了。
一拳砸在我的左眼上。
我摔在客厅的地板上。
鼻血流了出来。
李姐老公冲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拳脚落在我的肋骨和大腿上。
“打死你!让你不借房子!让你骂我儿子!”
他一边打一边疯狂地咒骂。
极度的凄惨和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但我死死护住头部,眼神像恶狼一样盯着这群畜生。
王哥瘫坐在墙角念叨着别打了。
他甚至因为害怕担责,悄悄往门口挪去,企图逃跑。
就在这时,李姐爬起来走进了工作间。
“哇!老公,你快来看!”
李姐喊了一声。
她发现了工作台上的祖母绿钻石项链和耳环。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李姐盯着项链。
她抓起珠宝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我勉强抬起头盯着李姐出声警告:“放下......那是客户定制的珠宝,价值一百二十万。你们现在拿走......就是入室抢劫!”
听到“一百二十万”和“入室抢劫”几个字,李姐老公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李姐却嚣张地大笑起来:“一百二十万?你骗鬼呢!就你这穷酸样,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这肯定是你在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玻璃工艺品!我拿走就当是你赔给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了!”
说完,她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的右手背上碾压。
“啊!”
我疼得冒出冷汗。
这是极致的屈辱感。
“老公,咱们走!这房子太晦气了,明天再来收拾她!”
李姐得意洋洋地招呼老公和儿子,准备带着那套百万珠宝离开。
而我也终于摸出了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喂,110吗?书香雅苑3栋2单元801,有人入室抢劫,抢走了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珠宝,并对我进行致命殴打。歹徒还在现场,请立刻出警!”
第二章
5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字清晰地报出了案情。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立刻回应:“收到,请保持电话畅通,附近的巡逻警车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走到门口的李姐老公听到了我报警的声音。
他转过头盯着我。
“臭婊子,你敢报警?!”
李姐老公折返回来冲向我。
他一脚踢飞我的手机。
紧接着,他双手举起玄关处那张沉重的实木换鞋凳,对准我鲜血淋漓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来!
......就在那张沉重的实木换鞋凳即将砸碎我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踹开。
“警察!住手!放下武器!”
两名警察冲进来大喝。
李姐老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本能地停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已经足够了。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察一个箭步上前,扣住李姐老公的手腕反向擒拿。
“哎哟!”
李姐老公惨叫出声,换鞋凳掉在地上。
“老实点!蹲下!”
警察毫不留情,踹在他膝弯处将他压制在地,铐上手铐。
我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阵发黑。
“老公!”
李姐扑向警察大喊,“你们什么乱抓人!警察啦!警察欺负老百姓啦!”
“退后!警告你一次,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老警察拔出警棍指着李姐。
李姐后退几步,继续狡辩:“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是这个贱女人先动手打我的!你们看我的腰,都被她撞断了!她还骂我儿子!”
老警察看向我。
我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我的衬衫沾满血,左眼肿起,靠在墙角。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到底是谁在单方面施暴。
“你管这叫她先动手?”
老警察指着我,声音严厉得像结了冰,“把人打成重伤,还敢狡辩?!”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李姐的挎包出声:“警察同志......她包里......有我客户定制的珠宝,价值一百二十万......他们是入室抢劫......”
听到“一百二十万”和“入室抢劫”,老警察沉下脸。
“把包放下!立刻搜查!”
老警察厉声命令。
李姐这下彻底慌了,她捂住包往后退:“没有!什么珠宝!那是她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破玻璃!我拿走抵债的!”
年轻警察一把夺过她的包,拉开拉链。
警察拿出了祖母绿钻石项链。
“人赃并获!”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是不是几十块钱的玻璃,到了局里自然有鉴定科的人来查!”
“全部带走!通知刑侦大队和法医,立刻封锁现场,呼叫救护车!”
老警察果断下达指令。
李姐和她老公被押出门,浩浩大哭。
直到这一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哥才敢探出头来。
6
眼看着警察就要把李姐一家押进电梯,王哥追了出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等一下!”
王哥满脸堆笑地拦住老警察,“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平时关系好着呢。今天就是因为借房子的事儿闹了点小矛盾,没控制住情绪。”
他搓着手提议:“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内部私了?医药费我们出,东西我们也还回去。大家都是体面人,闹到局子里多不好看啊,还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
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警察停下脚步反问:“私了?你懂不懂法?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这叫数额特别巨大的入室抢劫!再加上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是公诉案件!别说你私了,就是受害人现在说不追究了,法律也照样要判他们!”
这番掷地有声的普法,直接断绝了反派逃脱的任何可能,稳稳地托住了爽点。
王哥没接上话。
但他依然不死心,转过头跑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没有受伤的左手胳膊。
“阮阮!你快跟警察说句话啊!”
王哥压低声音,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能报警呢?你把李姐抓进去,她家浩浩怎么办?你这不是毁了人家一个家庭吗?赶紧让李姐把那破项链还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像甩开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王哥,”我盯着他质问,“刚才他们一家三口要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你躲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他们被抓了,你跳出来让我息事宁人?你关心过我的死活吗?如果刚才警察晚来一分钟,我可能就被他们砸碎了脑袋,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帮他们掩盖尸体?!”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样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王哥避开我的视线笑:“我......我刚才那不是太慌了,没顾上拉架嘛......”
极其虚伪的嘴脸,让我彻底寒了心。
我回想起入职这两年来,王哥在职场上对我种种压榨、抢功劳、画大饼的行径,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上了救护车。
我已经看透了这个极品公司,等我处理完伤情,我要回去亲自整顿这乌烟瘴气的职场。
到了医院,急诊科护士帮我处理伤口。
她递给我一个冰袋敷在高高肿起的眼睛上,轻声安慰我:“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了。你好好养伤。”
我接过冰袋。
包扎完毕后,我躺在病床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拿出备用手机。
我在新房装了隐蔽式监控。
我点开手机里的云端监控APP,准备截取刚才的录像作为证据。
我点开监控画面。
监控显示王哥溜进了我的新房。
他拿着手机,正在给公司的某个高层打电话,声音通过监控清晰地传了出来:
“对对对,张总,出大事了!那个阮阮把李姐送进局子了!李姐可是掌握着咱们公司好几个大客户的命脉啊,她要是进去了,咱们下半年的业绩就完了!您放心,我正在处理,我绝对不能让阮阮把事情闹大!”
挂断电话后,王哥又拨通了李姐的电话。
“李姐,你听我说,你赶紧把包里那个项链找个借口扔掉或者藏起来!只要找不到赃物,那小贱人就告不了你抢劫!顶多算个打架斗殴!我这就回公司,把她电脑里平时的监控录像全删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姐狂妄的声音:“我知道了!那小贱人想整我,门都没有!”
反派不仅没有悔改,反而还在自寻死路。
王哥离开了我的房子。
我看着监控视频。
王哥啊王哥,你以为删了我工位电脑里的录像,就能毁灭证据吗?
你本不知道,作为一个资深珠宝设计师,我对安保有多么变态的要求。
我的监控录像不仅实时上传到三个不同的海外加密云端服务器,甚至还绑定了公安系统的自动报警备份。
你费尽心机去删电脑,不过是白费力气,反而还会给自己加上一条“毁灭证据”的罪名。
我对这家公司彻底死心了。
心理上的切割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收网,给他们所有人最致命的打脸。
7
第二天凌晨三点,我接到了办案老警察的电话。
“阮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连夜对李姐的随身物品和住所进行了搜查,已经成功起获了那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珠宝。人赃并获!”
反派的垂死挣扎彻底破产,大快人心。
“另外,法医那边的伤情鉴定也出来了,你构成了轻伤一级。请你明天上午带上伤情鉴定报告和珠宝的权威鉴定证书,来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我们需要你和嫌疑人当面对质。”
“好的,警官,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收起重伤鉴定报告。
上午十点,我戴着墨镜走进审讯室。
李姐坐在审讯椅上盯着我。
看到我进来,她大声咒骂:
“小贱人!你敢阴我!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你活该是个绝户!”
反派死不悔改,瞬间把仇恨值拉满。
老警察拍了下桌子呵斥:“安静!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敢辱骂受害人,罪加一等!”
李姐收敛了些,继续狡辩:“警察同志,我都说了八百遍了!这就是普通的同事借房!是她先骂我儿子的,我老公气不过才推了她一把。至于那个什么破项链,我就是看着好看,拿回家玩玩,这算什么抢劫?”
看着她垂死挣扎的丑态,我只觉得可笑。
老警察冷哼一声,敲打道:“拿回家玩玩?未经主人允许,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暴力殴打致人重伤,并强行拿走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贵重物品,这在法律上叫入室抢劫!起步就是十年以上!”
法律的威严如同重锤,瞬间粉碎了李姐的幻想。
听到十年以上,李姐脸色发白。
她慌乱地改口,谎话连篇:“不不不......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当时就是拿点工艺品抵债......我真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贵啊!我没控制住力气......”
丑态百出,令人发笑。
我看着她,拿出文件。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第一份,是我和你在公司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我拒绝你的语音录音。证明我从头到尾都明确拒绝了借房给你,是你单方面强闯民宅!”
“第二份,是我家里的隐蔽监控录像的云端下载U盘。”
我盯着她开口,“不仅拍下了你们一家三口如何砸门、如何辱骂我、如何对我进行致命殴打,更清晰地拍下了你,是如何亲手将那套珠宝塞进你的包里!”
铁证如山,精准打击。
“第三份,是医院开具的轻伤一级鉴定报告。”
“最后一份,”我拿出证书和凭证,“这是那套祖母绿钻石项链的国际GIA权威鉴定证书,以及客户支付的一百二十万定金流水凭证!”
四份铁证,每一份都像一道催命符,将李姐死死地钉在了数额巨大入室抢劫的耻辱柱上。
绝!
李姐看着证据冲我大吼:“阮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别忘了,你还在公司上班!你要是敢把我送进监狱,王主管和张总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整个行业封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在珠宝设计圈混了!”
这是反派最后的职场绑架。
我摘下墨镜。
“封我?李姐,你太看得起那破公司了。实话告诉你,我早就不想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年轻警察拿着一份口供走了进来。
“报告!隔壁审讯室的张某全招了。他指认是李姐教唆他去砸门的,并且拿走珠宝也是李姐的主意。”
李姐瘫倒在审讯椅上。
8
离开派出所后,我打车去了公司。
我倒要看看,王哥和那个所谓的张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刚踏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格子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事们看向我脸上的伤。
几个同事散开。
“阮阮,你来得正好,张总在办公室等你。”
王哥从茶水间走出来。
他避开我的视线,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他肯定以为,自己昨晚潜入我家,已经成功把我电脑里的监控录像删除了。
我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皱眉。
王哥跟着进来反锁了门。
“阮阮,你的事情王主管都跟我说了。”
张总没有半句关心我伤情的话,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施压,“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李姐可是我们公司的销冠,手里捏着好几个大客户。你把她弄进局子,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
王哥在一旁帮腔:“就是啊阮阮,而且我已经检查过你工位的电脑了,哪有什么监控录像?你这属于诬告!现在张总大度,只要你立刻去派出所撤案,签了这份谅解书,公司不仅不追究你破坏团结的责任,还可以给你报销医药费。”
说着,王哥把谅解书放在桌上。
我扯了扯嘴角。
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心里的爽却达到了顶峰。
“撤案?谅解?”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立案回执甩在桌上。
“张总,王主管没告诉你吗?李姐和她老公涉嫌入室抢劫一百二十万的珠宝,外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是公诉案件,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而且,他们俩在警局已经狗咬狗全招了,现在已经被正式刑事拘留!”
张总愣住了,猛地转头怒视王哥:“你不是说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吗?!”
王哥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把她电脑里的录像删了......”
“蠢货!”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音频。
那是昨晚王哥潜入我家时,监控云端同步录下的声音:
“对对对,张总,出大事了......你赶紧把包里那个项链找个借口扔掉或者藏起来......我这就回公司,把她电脑里平时的监控录像全删了!”
清晰的对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王哥瘫坐在地上。
“王哥,你真以为删个本地文件就能毁灭证据?我的监控是云端三级加密备份,直连公安系统的。”
我盯着他开口,“你涉嫌包庇罪、妨碍作证罪以及非法侵入住宅罪。警察估计已经在来抓你的路上了。”
张总指着王哥发火:“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阮阮啊,这都是王主管个人的行为,公司绝对是不知情的!你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公司决定提拔你做设计总监,李姐的客户也全都交给你......”
“不用了。”
我站起身拍下辞职信,“这种烂透了的公司,多待一秒我都嫌恶心。我今天来,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我不了。”
“你敢!”
张总沉下脸,“你签了竞业协议的!你要是敢走,我让你在珠宝圈混不下去!李姐手里的客户,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我盯着他:“张总,你是不是对公司的业务有什么误解?李姐手里那个所谓的‘百万级大客户’,也就是定制了那套一百二十万祖母绿项链的林太太,是我大学导师的闺蜜。她是因为我的设计才把单子下给公司的。”
我举起手机,展示了刚刚林太太发给我的微信:
【阮阮,事情我听说了。这种纵容员工抢劫客户珠宝的垃圾公司,我绝对不会再。我已经让律师给你们公司发了律师函,要求双倍赔偿违约金,并取消后续所有两千万的年度计划。你好好养伤,以后自己开工作室,阿姨的单子全给你!】
张总看着屏幕上的字,跌坐在椅子上。
两千万的年度,那是公司一多半的利润来源!
“不......阮阮,你听我解释......”张总彻底慌了,想要拉住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
“谁是王大强?”
警察拿出拘留证看向王哥,“你涉嫌毁灭伪造证据、妨碍作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哥被警察架起来,路过我身边时出声求饶:“阮阮,我错了!你帮我求求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早知今,何必当初。去牢里跟李姐慢慢算账吧。”
我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9
三个月后。
法庭宣判。
李姐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二年,三年。
李姐的老公张某,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十年。
浩浩被送回了乡下老家。
他再也不用惦记我的学区房了,因为他连留在城里上学的资格都没有了。
至于王哥,因为妨碍作证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他不仅丢了工作,老婆也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
公司在一个月前宣告破产清算。
张总背上了一屁股债,成了老赖。
恶人终食恶果,所有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我坐在独立工作室里。
我的伤已经好了。
“阮总,林太太定制的那套‘涅槃’系列珠宝已经打版完成了,您要过目一下吗?”
助理敲了敲门,递上托盘。
我看着托盘里的珠宝。
“走吧,我们亲自给林太太送过去。”
我站起身走出工作室。
没有了那些吸血鬼和烂人的羁绊,我的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放异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