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5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字清晰地报出了案情。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立刻回应:“收到,请保持电话畅通,附近的巡逻警车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走到门口的李姐老公听到了我报警的声音。
他转过头盯着我。
“臭婊子,你敢报警?!”
李姐老公折返回来冲向我。
他一脚踢飞我的手机。
紧接着,他双手举起玄关处那张沉重的实木换鞋凳,对准我鲜血淋漓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来!
......就在那张沉重的实木换鞋凳即将砸碎我脑袋的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人踹开。
“警察!住手!放下武器!”
两名警察冲进来大喝。
李姐老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本能地停滞了一秒。
就这一秒,已经足够了。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察一个箭步上前,扣住李姐老公的手腕反向擒拿。
“哎哟!”
李姐老公惨叫出声,换鞋凳掉在地上。
“老实点!蹲下!”
警察毫不留情,踹在他膝弯处将他压制在地,铐上手铐。
我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阵发黑。
“老公!”
李姐扑向警察大喊,“你们什么乱抓人!警察啦!警察欺负老百姓啦!”
“退后!警告你一次,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老警察拔出警棍指着李姐。
李姐后退几步,继续狡辩:“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是这个贱女人先动手打我的!你们看我的腰,都被她撞断了!她还骂我儿子!”
老警察看向我。
我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我的衬衫沾满血,左眼肿起,靠在墙角。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到底是谁在单方面施暴。
“你管这叫她先动手?”
老警察指着我,声音严厉得像结了冰,“把人打成重伤,还敢狡辩?!”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指着李姐的挎包出声:“警察同志......她包里......有我客户定制的珠宝,价值一百二十万......他们是入室抢劫......”
听到“一百二十万”和“入室抢劫”,老警察沉下脸。
“把包放下!立刻搜查!”
老警察厉声命令。
李姐这下彻底慌了,她捂住包往后退:“没有!什么珠宝!那是她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破玻璃!我拿走抵债的!”
年轻警察一把夺过她的包,拉开拉链。
警察拿出了祖母绿钻石项链。
“人赃并获!”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是不是几十块钱的玻璃,到了局里自然有鉴定科的人来查!”
“全部带走!通知刑侦大队和法医,立刻封锁现场,呼叫救护车!”
老警察果断下达指令。
李姐和她老公被押出门,浩浩大哭。
直到这一刻,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哥才敢探出头来。
6
眼看着警察就要把李姐一家押进电梯,王哥追了出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等一下!”
王哥满脸堆笑地拦住老警察,“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平时关系好着呢。今天就是因为借房子的事儿闹了点小矛盾,没控制住情绪。”
他搓着手提议:“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内部私了?医药费我们出,东西我们也还回去。大家都是体面人,闹到局子里多不好看啊,还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声誉......”
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警察停下脚步反问:“私了?你懂不懂法?涉案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这叫数额特别巨大的入室抢劫!再加上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是公诉案件!别说你私了,就是受害人现在说不追究了,法律也照样要判他们!”
这番掷地有声的普法,直接断绝了反派逃脱的任何可能,稳稳地托住了爽点。
王哥没接上话。
但他依然不死心,转过头跑到我面前,一把拉住我没有受伤的左手胳膊。
“阮阮!你快跟警察说句话啊!”
王哥压低声音,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能报警呢?你把李姐抓进去,她家浩浩怎么办?你这不是毁了人家一个家庭吗?赶紧让李姐把那破项链还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像甩开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王哥,”我盯着他质问,“刚才他们一家三口要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你躲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他们被抓了,你跳出来让我息事宁人?你关心过我的死活吗?如果刚才警察晚来一分钟,我可能就被他们砸碎了脑袋,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帮他们掩盖尸体?!”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样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王哥避开我的视线笑:“我......我刚才那不是太慌了,没顾上拉架嘛......”
极其虚伪的嘴脸,让我彻底寒了心。
我回想起入职这两年来,王哥在职场上对我种种压榨、抢功劳、画大饼的行径,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上了救护车。
我已经看透了这个极品公司,等我处理完伤情,我要回去亲自整顿这乌烟瘴气的职场。
到了医院,急诊科护士帮我处理伤口。
她递给我一个冰袋敷在高高肿起的眼睛上,轻声安慰我:“姑娘,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了。你好好养伤。”
我接过冰袋。
包扎完毕后,我躺在病床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拿出备用手机。
我在新房装了隐蔽式监控。
我点开手机里的云端监控APP,准备截取刚才的录像作为证据。
我点开监控画面。
监控显示王哥溜进了我的新房。
他拿着手机,正在给公司的某个高层打电话,声音通过监控清晰地传了出来:
“对对对,张总,出大事了!那个阮阮把李姐送进局子了!李姐可是掌握着咱们公司好几个大客户的命脉啊,她要是进去了,咱们下半年的业绩就完了!您放心,我正在处理,我绝对不能让阮阮把事情闹大!”
挂断电话后,王哥又拨通了李姐的电话。
“李姐,你听我说,你赶紧把包里那个项链找个借口扔掉或者藏起来!只要找不到赃物,那小贱人就告不了你抢劫!顶多算个打架斗殴!我这就回公司,把她电脑里平时的监控录像全删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姐狂妄的声音:“我知道了!那小贱人想整我,门都没有!”
反派不仅没有悔改,反而还在自寻死路。
王哥离开了我的房子。
我看着监控视频。
王哥啊王哥,你以为删了我工位电脑里的录像,就能毁灭证据吗?
你本不知道,作为一个资深珠宝设计师,我对安保有多么变态的要求。
我的监控录像不仅实时上传到三个不同的海外加密云端服务器,甚至还绑定了公安系统的自动报警备份。
你费尽心机去删电脑,不过是白费力气,反而还会给自己加上一条“毁灭证据”的罪名。
我对这家公司彻底死心了。
心理上的切割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收网,给他们所有人最致命的打脸。
7
第二天凌晨三点,我接到了办案老警察的电话。
“阮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连夜对李姐的随身物品和住所进行了搜查,已经成功起获了那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珠宝。人赃并获!”
反派的垂死挣扎彻底破产,大快人心。
“另外,法医那边的伤情鉴定也出来了,你构成了轻伤一级。请你明天上午带上伤情鉴定报告和珠宝的权威鉴定证书,来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我们需要你和嫌疑人当面对质。”
“好的,警官,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收起重伤鉴定报告。
上午十点,我戴着墨镜走进审讯室。
李姐坐在审讯椅上盯着我。
看到我进来,她大声咒骂:
“小贱人!你敢阴我!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你活该是个绝户!”
反派死不悔改,瞬间把仇恨值拉满。
老警察拍了下桌子呵斥:“安静!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敢辱骂受害人,罪加一等!”
李姐收敛了些,继续狡辩:“警察同志,我都说了八百遍了!这就是普通的同事借房!是她先骂我儿子的,我老公气不过才推了她一把。至于那个什么破项链,我就是看着好看,拿回家玩玩,这算什么抢劫?”
看着她垂死挣扎的丑态,我只觉得可笑。
老警察冷哼一声,敲打道:“拿回家玩玩?未经主人允许,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暴力殴打致人重伤,并强行拿走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贵重物品,这在法律上叫入室抢劫!起步就是十年以上!”
法律的威严如同重锤,瞬间粉碎了李姐的幻想。
听到十年以上,李姐脸色发白。
她慌乱地改口,谎话连篇:“不不不......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当时就是拿点工艺品抵债......我真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贵啊!我没控制住力气......”
丑态百出,令人发笑。
我看着她,拿出文件。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第一份,是我和你在公司群里的聊天记录,以及我拒绝你的语音录音。证明我从头到尾都明确拒绝了借房给你,是你单方面强闯民宅!”
“第二份,是我家里的隐蔽监控录像的云端下载U盘。”
我盯着她开口,“不仅拍下了你们一家三口如何砸门、如何辱骂我、如何对我进行致命殴打,更清晰地拍下了你,是如何亲手将那套珠宝塞进你的包里!”
铁证如山,精准打击。
“第三份,是医院开具的轻伤一级鉴定报告。”
“最后一份,”我拿出证书和凭证,“这是那套祖母绿钻石项链的国际GIA权威鉴定证书,以及客户支付的一百二十万定金流水凭证!”
四份铁证,每一份都像一道催命符,将李姐死死地钉在了数额巨大入室抢劫的耻辱柱上。
绝!
李姐看着证据冲我大吼:“阮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别忘了,你还在公司上班!你要是敢把我送进监狱,王主管和张总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整个行业封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在珠宝设计圈混了!”
这是反派最后的职场绑架。
我摘下墨镜。
“封我?李姐,你太看得起那破公司了。实话告诉你,我早就不想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年轻警察拿着一份口供走了进来。
“报告!隔壁审讯室的张某全招了。他指认是李姐教唆他去砸门的,并且拿走珠宝也是李姐的主意。”
李姐瘫倒在审讯椅上。
8
离开派出所后,我打车去了公司。
我倒要看看,王哥和那个所谓的张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刚踏进办公区,原本嘈杂的格子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事们看向我脸上的伤。
几个同事散开。
“阮阮,你来得正好,张总在办公室等你。”
王哥从茶水间走出来。
他避开我的视线,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他肯定以为,自己昨晚潜入我家,已经成功把我电脑里的监控录像删除了。
我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皱眉。
王哥跟着进来反锁了门。
“阮阮,你的事情王主管都跟我说了。”
张总没有半句关心我伤情的话,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施压,“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李姐可是我们公司的销冠,手里捏着好几个大客户。你把她弄进局子,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
王哥在一旁帮腔:“就是啊阮阮,而且我已经检查过你工位的电脑了,哪有什么监控录像?你这属于诬告!现在张总大度,只要你立刻去派出所撤案,签了这份谅解书,公司不仅不追究你破坏团结的责任,还可以给你报销医药费。”
说着,王哥把谅解书放在桌上。
我扯了扯嘴角。
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心里的爽却达到了顶峰。
“撤案?谅解?”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立案回执甩在桌上。
“张总,王主管没告诉你吗?李姐和她老公涉嫌入室抢劫一百二十万的珠宝,外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是公诉案件,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而且,他们俩在警局已经狗咬狗全招了,现在已经被正式刑事拘留!”
张总愣住了,猛地转头怒视王哥:“你不是说只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吗?!”
王哥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把她电脑里的录像删了......”
“蠢货!”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拿出手机点开音频。
那是昨晚王哥潜入我家时,监控云端同步录下的声音:
“对对对,张总,出大事了......你赶紧把包里那个项链找个借口扔掉或者藏起来......我这就回公司,把她电脑里平时的监控录像全删了!”
清晰的对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王哥瘫坐在地上。
“王哥,你真以为删个本地文件就能毁灭证据?我的监控是云端三级加密备份,直连公安系统的。”
我盯着他开口,“你涉嫌包庇罪、妨碍作证罪以及非法侵入住宅罪。警察估计已经在来抓你的路上了。”
张总指着王哥发火:“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阮阮啊,这都是王主管个人的行为,公司绝对是不知情的!你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公司决定提拔你做设计总监,李姐的客户也全都交给你......”
“不用了。”
我站起身拍下辞职信,“这种烂透了的公司,多待一秒我都嫌恶心。我今天来,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我不了。”
“你敢!”
张总沉下脸,“你签了竞业协议的!你要是敢走,我让你在珠宝圈混不下去!李姐手里的客户,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我盯着他:“张总,你是不是对公司的业务有什么误解?李姐手里那个所谓的‘百万级大客户’,也就是定制了那套一百二十万祖母绿项链的林太太,是我大学导师的闺蜜。她是因为我的设计才把单子下给公司的。”
我举起手机,展示了刚刚林太太发给我的微信:
【阮阮,事情我听说了。这种纵容员工抢劫客户珠宝的垃圾公司,我绝对不会再。我已经让律师给你们公司发了律师函,要求双倍赔偿违约金,并取消后续所有两千万的年度计划。你好好养伤,以后自己开工作室,阿姨的单子全给你!】
张总看着屏幕上的字,跌坐在椅子上。
两千万的年度,那是公司一多半的利润来源!
“不......阮阮,你听我解释......”张总彻底慌了,想要拉住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进来。
“谁是王大强?”
警察拿出拘留证看向王哥,“你涉嫌毁灭伪造证据、妨碍作证,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哥被警察架起来,路过我身边时出声求饶:“阮阮,我错了!你帮我求求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早知今,何必当初。去牢里跟李姐慢慢算账吧。”
我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9
三个月后。
法庭宣判。
李姐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二年,三年。
李姐的老公张某,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十年。
浩浩被送回了乡下老家。
他再也不用惦记我的学区房了,因为他连留在城里上学的资格都没有了。
至于王哥,因为妨碍作证罪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他不仅丢了工作,老婆也带着孩子跟他离了婚。
公司在一个月前宣告破产清算。
张总背上了一屁股债,成了老赖。
恶人终食恶果,所有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我坐在独立工作室里。
我的伤已经好了。
“阮总,林太太定制的那套‘涅槃’系列珠宝已经打版完成了,您要过目一下吗?”
助理敲了敲门,递上托盘。
我看着托盘里的珠宝。
“走吧,我们亲自给林太太送过去。”
我站起身走出工作室。
没有了那些吸血鬼和烂人的羁绊,我的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放异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