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核取消以后,老宅忽然清静了。
小鹏整整两周没来。
大伟还是隔两三天出现一次。
但他不再带补品。
也不再给我量血压。
每次坐不了十分钟,他就绕回房子的事。
“爸,市中心这种房以后更值钱。”
“现在卖太亏。”
我只问他:
“你是不是缺钱?”
过了很久,他点头。
“公司周转出了问题。”
“欠多少?”
“四十多万。”
我没有立刻说话。
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原来想用老宅做个周转。”
“等年底回款就还上。”
“所以你去银行问抵押?”
他脸一下白了。
“您知道了?”
“银行给我打过电话。”
大伟把头低下去。
他第一次没有狡辩。
“爸,我没真办。”
“因为你办不了。”
这句话让他更难堪。
我把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是本地债务咨询中心的电话。
“自己去谈展期。”
“房子不会给你兜底。”
大伟抬头。
“您真一分钱不帮?”
“如果你生病,我会帮。”
“如果你吃不上饭,我也会帮。”
“生意亏的钱,你自己负责。”
他坐了很久才走。
出门时背明显有些弯。
我没有叫住他。
那天晚上,晓琴来送药。
听完以后只说:
“您终于学会不救火了。”
我问她:“以前我帮你哥哥时,”
“你是不是很恨?”
“恨过。”
“现在呢?”
她把药盒扣好。
“现在我只想离远一点。”
“别再让我当调解员。”
我点头。
“好。”
第三周,小鹏突然回来了。
他带着一份创业计划书。
开口就是最后一次。
“爸,再借我二十万。”
“这个真能成。”
我看了第一页就合上。
“不借。”
他一下站起来。
“您有房有退休金,”
“留那么多钱什么?”
“养老。”
“我们三个不能给您养?”
我抬眼看他。
“这半年你养过我几天?”
他张了张嘴。
一句话没说出来。
我又问:“如果没有房子,”
“你还会每周回来吗?”
小鹏脸色慢慢沉下去。
“您这是故意试我们。”
“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我已经不试了。”
他抓起计划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您以后别指望我。”
“好。”
我说得很轻。
他反而愣了一下。
门关上以后,我独自在客厅坐了很久。
以前我最怕孩子说这句话。
所以谁开口,我都给钱。
谁发脾气,我都退一步。
我以为那叫维持一家人。
其实只是延长问题。
第二天,我第一次去看养老社区。
工作人员带我看了医务室。
又看了康复区和食堂。
最后问:
“林先生,您是自己决定来的?”
我点头。
她笑了。
“那您先住一个月试试。”
回老宅的路上,我第一次认真想了一件事。
如果我未来的生活,不再以孩子谁来接班为中心,这套房还需要承担什么意义?
当天晚上,我给房产评估师打了电话。
“明天过来一趟。”
“我想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