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第一天,我就把男主那个未来毁天灭地的上古魔尊,给阉了。
别问,问就是他当时重伤昏迷,变回了毛茸茸的本体,而我正好是个的宠物医生。
看着眼前这只奄奄一息的“萨摩耶”,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帮它处理了伤口,顺便做了个绝育。
现在,他恢复人身,正一脸阴沉地坐在我床边,手里捏着我那把手术刀,问我他毛茸茸的“尾巴”去哪了。
1
“我的尾巴呢?”
他问。
声音不大,像冬天的冰碴子在木头桌面上刮过。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泛着银光的手术刀,刀尖正对着我的喉咙,距离只有几厘米。
刀是我惯用的那把,12号刀片,锋利,精准,专门用来划开最娇嫩的组织。
“严格来说,那不是尾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像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宠物主人解释病情,“从解剖学结构上讲,那是你的......”
“是什么?”他手腕轻微一动,刀尖又近了一分。
我闭上嘴。
算了,跟一个刚苏醒的、赤身裸体的、手里拿着凶器的、疑似有精神问题的古代美男,科普生殖系统构造,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帮你处理掉了。”我选择了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
他眉心一蹙,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三分。
我租的这间小破屋,墙皮都开始往下掉。
“处理掉了?”他重复这三个字,语调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不解,“一件东西,怎么能被‘处理掉’?烧了?埋了?还是......吃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慢,像是在认真探讨一种烹饪方式。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医疗垃圾,有专门的回收流程。”我巴巴地解释。
“医疗......垃圾?”他咀嚼着这个词,好看的眉毛拧成一个死结,那张堪称绝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情绪。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身上某个重要的、象征着力量与传承的部件,会被归类到“垃圾”的范畴里。
“对。”我点头,试图让他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就是没用的、需要被丢弃的东西。”
他没说话了。
只是用那双墨黑的眼眸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看死物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我头皮发麻。
他把手术刀从我脖子前移开,转而开始研究刀柄。
“就是用这个小东西?”他问。
“......是。”
“在我睡着的时候?”
“......你当时情况很危急,再不处理会感染。”我试图辩解。
“所以,”他抬起眼,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你,一个凡人,用这个铁片,割掉了我的一部分,然后把它当成垃圾,扔了?”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陈述事实的语气,比直接骂我一顿还要命。
“我救了你的命。”我小声说,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哦?”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用谢,”我立刻接话,“举手之劳。”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腔都在震动,笑声低沉,却让我的心一路往下沉。
“很好。”他止住笑,把手术刀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墙上裂开的缝。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发布命令的口吻说。
“跟......跟着你?”我愣了,“去哪?”
“哪也不去。”他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在我恢复之前,你就待在我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为什么?”
“因为,”他回头,墨色的眼眸里映出窗外的一点微光,“我要让你,亲手把它给我......再安回去。”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又补充了一句。
“安不好,我就把你拆了,一件一件,当成医疗垃圾,处理掉。”
2
“首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最后一份速冻水饺端上桌时,他坐在我对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盘子里歪歪扭扭的饺子。
他已经穿上了衣服,是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
衣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有了一种高级定制的感觉。
“什么事?”我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昨晚他睡床,我睡沙发。
我一夜没睡,他倒是睡得很好,据说上古魔尊不需要睡眠,只需要“汲取天地灵气”。
我这间朝北的出租屋,能汲取到的,大概只有下水道的沼气。
“我,墨玄,”他用两手指,嫌弃地捏起一个饺子,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不吃这种......形态诡异的东西。”
“这是饺子。”我有气无力地说,“人类的食物。”
“它看起来像被水泡发的某种虫蛹。”他评价道,然后把饺子扔回盘子里,溅了我一脸汤汁。
我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油点。
“那您想吃什么?”我问,“露水?还是西北风?”
他没听出我的嘲讽,反而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苏醒前,常有人献祭活物给我。”他慢悠悠地说,“用三千年的血玉盛着,取其心头血,浇灌在初生的灵兽胎盘上,烤至金黄......”
“打住。”我及时制止了他那堪比《舌尖上的》的美食分享,“我们这里没有灵兽,也没有血玉。只有鸡鸭鱼肉,而且都是冷冻的。”
“那就去抓。”他理所当然地说。
“去哪抓?楼下王大爷养的鸽子吗?抓了要被送去派出所的。”
“派出所?”他皱眉,显然又是一个超出他知识范围的词汇。
我懒得解释,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
“要么吃,要么饿着。”我说完,就拿起自己的那份,埋头苦吃。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大概是没见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凡人”。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就在我以为他要掀桌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这屋子,太小了。”
“将就一下吧。”我含糊地说,“毕竟房租是我付的。”
“灵气稀薄,浊气横生。”他继续挑剔,“连我本体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是是是,您住的是仙宫,我这儿是狗窝。”
“还有你,”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太弱了。”
我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弱?”
“骨骼纤细,气血两亏,神魂不稳。”他一条一条地数落,“一阵风就能吹倒。我甚至不确定,你能不能活到帮我找回‘它’的那一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我身体好得很,一年都感冒不了一次。”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于“怜悯”的情感,“我是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很脆弱。”
说完,他伸出一手指,对着我旁边的空碗,轻轻一点。
那个我用了三年的陶瓷碗,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捧细腻的白沙,从桌子的缝隙里流了下去。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看,”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捏碎你,比捏碎这个碗,还要简单。”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为了让你能‘活得久一点’,从今天起,你要开始修炼。”他宣布道。
“......哈?”
“我这里有一套入门心法,虽然粗浅,但聊胜于无。”他完全没理会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等你筑基了,至少不会轻易死掉。”
我看着桌上那堆白沙,又看了看他。
一个未来要毁天灭地的魔尊,因为怕自己的“专属医生”中途猝死,耽误治疗,所以决定亲自下场,教我修仙?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荒诞。
“可我不想修仙啊。”我喃喃道。
“你想不想,不重要。”墨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重要的是,我需要你活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一个完好无损的、能为我所用的你。”
3
我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修炼”的命运。
墨玄的执行力,跟他挑剔食物的龟毛程度,完全成正比。
他用粉笔在我家客厅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勒令我盘腿坐在里面,美其名曰“聚灵阵”。
“你这画的是......一只乌龟吗?”我看着地上那个四肢不全、脑袋奇形怪状的图案,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是上古符文!”他脸一黑,强行辩解,“可以汇集方圆十里内的灵气!”
“可我只感觉到了楼下炒菜的油烟味。”我诚实地说。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一指头把我摁进地里的冲动。
“闭嘴,凝神,感受气流。”他冷冷地命令。
我只好闭上眼,装模作样地开始“修炼”。
所谓的气流,我没感受到。
我只感受到了昨晚没睡好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深深担忧。
我的人生规划里,只有考研、上岸、赚钱、买房,从来没有“修仙”这一项。
更何况,还是被一个自己亲手“阉掉”的魔尊着修。
“你,在想什么?”墨玄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他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我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没......没什么。”我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你在想别的男人。”他笃定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危险。
“我没有!”我立刻否认。
“你有。”他眯起眼,“我能感觉到,你的神魂在波动,情绪很复杂。有懊恼,有怀念,还有......一丝甜味?”
我愣住了。
他说的,是我那个刚分手不久的、劈腿了我闺蜜的渣男前任。
我确实在懊恼,当初怎么会看上那种人。
至于怀念和甜味......大概是怀念他给我买的第一个名牌包,那味道确实挺“甜”的。
“这不关你的事。”我别过脸,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现在关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作为我的‘专属医生’,你的身心都必须是纯净的。任何不该有的杂念,都会影响你为我‘治疗’。”
“大哥,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被他气笑了,“我只是个给你做绝育的兽医,不是你的私人财产。我想什么,爱过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绝育......”他似乎又被这个词到了,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重了几分,“你还敢提?”
“为什么不敢?”我豁出去了,梗着脖子跟他对视,“是我救了你!就算方式有点......激进,但结果是好的!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你管这叫‘活下来了’?”他冷笑一声,松开我,站直了身体。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一个不完整的魔尊,一个连后代都无法拥有的存在,你觉得,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被他问住了。
是啊,对于一个视传承为一切的古代生物来说,这可能比死还难受。
就在我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和墨玄同时看向门口。
“谁?”他问。
“不知道。”我摇摇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这破地方,平时连送外卖的都懒得爬楼梯。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我那个渣男前任,周然。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自以为很帅的笑。
我心里一沉。
他怎么会来?
“谁啊?”墨玄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一个......推销的。”我含糊地说。
“让他滚。”
“嗯。”我应了一声,正准备隔着门让他走。
周然却像是等不及了,开始拍门。
“沫沫!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啊!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我身后的墨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沫沫?”他重复着这个亲昵的称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叫得还挺亲热。”
“我跟他不熟!”我赶紧解释。
“是吗?”墨玄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视线穿过薄薄的门板,落在外面的人身上,“我怎么觉得,他身上有你的味道。就是那种......甜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那是香水!我送他的!”
“哦?定情信物?”他轻笑一声,伸手,覆在了门把手上。
“你什么?”我心里警铃大作。
“没什么。”他回头看我,眼底一片幽暗,“帮你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医疗垃圾’而已。”
4
门开了。
周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墨玄的那一刻,僵住了。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的“狗窝”里,会藏着这么一个极品男人。
墨玄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穿着我那件松垮的旧T恤,却硬生生穿出了神祇降临凡间的疏离与高贵。
相比之下,一身名牌西装、手捧玫瑰的周然,像个上门推销保险的。
“你谁啊?”周然的脸色很不好看,目光在墨玄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你又是谁?”墨含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我是她男朋友!”周然脱口而出,说完,还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分手的时候,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的是他。
现在跑过来说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墨玄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一笑,我头皮就发麻。
“哦,原来是前任啊。”墨玄侧过身,把我拉到他身后,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圈住我,“沫沫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你来晚了。”
他说着,还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冰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然的脸,瞬间从白转青,再从青转黑,跟个调色盘似的。
“沫沫!”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他是谁?你什么时候背着我......”
“周然,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从墨玄身后探出头,冷冷地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扰我。”
“扰?”周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给你买包,给你花钱,现在你找了个小白脸,就说我扰你?林沫,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的良心好好的,”我看着他,“倒是你的脑子,可能被门夹了。我们分手的原因,需要我当着你‘新欢’的面,再说一遍吗?”
我特意加重了“新欢”两个字。
周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滚。”
墨玄忽然开口,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周然被他那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玫瑰花都掉在了地上。
但他毕竟是当“渣男”当惯了的,很快就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墨玄来了兴趣,“你是谁?”
“我爸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然挺起膛,一脸傲气,“我告诉你,小子,得罪了我,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这是我听过最老套的威胁。
我以为墨玄会不屑一顾。
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
“周氏集团?”他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有点耳熟。”
他转向我,问:“就是那个......最近在竞标城西那块地的公司?”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事儿财经新闻上天天报,我想不知道都难。
“哦,想起来了。”墨玄恍然大悟,“前两天,好像有个姓王的,跪在我面前,求我把那块地让给他。”
姓王的?
A市的地产大鳄,好像是姓王。
周然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嘴上还硬撑着,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
“我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问你爸就知道了。”墨玄笑得像个恶魔,“告诉他,墨先生很不高兴。后果,让他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看周然一眼,拉着我的手,就要关门。
“等等!”周然忽然大叫一声。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抓住我。
“林沫!你不能跟他走!他不是好人!你会被他骗的!”
墨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动,周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砰”的一声,被弹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墨玄的声音,像是从里传来。
我看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周然,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墨玄不是在为我出头。
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所有物”。
就像一只狮子,不允许别的动物,觊觎它的猎物。
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周然惊恐的呼喊,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门上,双腿发软。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墨玄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兔子。
“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令人战栗。
“说吧,你还想过几个男人?我一次性,帮你都‘处理’净。”
5
“没有了。”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一个都没有了。”
墨玄的手指顿住,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大概以为我会惊慌,会求饶,会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真的?”他挑眉,指腹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像在检查一件瓷器。
“真的。”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我的人生里,除了你这个‘烦’,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别的男人了。”
我把“烦”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笑了。
“算你识相。”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慵懒,像一只吃饱喝足的黑豹。
“过来。”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没动。
“怎么?”他眯起眼,“还要我请你?”
“墨玄,”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我们谈谈吧。”
“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就凭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给你做绝育手术,并且成功了的医生。”我一字一句地说。
空气,瞬间凝固。
墨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风暴。
我强迫自己不要发抖,继续说下去。
“你很强,我知道。你想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但是,了我,你的‘尾巴’就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
“你别急着否认。”我打断他,“我知道,你肯定有别的办法。你是上古魔尊嘛,毁天灭地,无所不能。但是,如果那些办法真的有用,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这个‘凡人’废话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找不到别的办法,对不对?或者说,那些办法,都太慢,太难,甚至有风险。而我,是你目前唯一的、最有可能的‘捷径’。”
墨玄沉默了。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就够了。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赌对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我趁热打铁,“你需要我帮你‘恢复’,而我,需要你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以及......给我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待遇。”
“比如?”
“比如,我睡床,你睡沙发。”我指了指那个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客厅,“还有,以后不准在我家乱涂乱画,更不准随便点燃我的碗。”
“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看着他,“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不管是前男友,还是前前男友,都跟你没关系。”
我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墨玄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深沉,像是在重新评估我这个“凡人”。
良久,他忽然笑了。
“林沫。”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你很有趣。”他说,“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献祭自己的圣女,有趣多了。”
“所以呢?”
“所以我同意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警惕地问。
他伸出手,轻轻勾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在帮你‘处理’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之前,”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要先学会,怎么‘取悦’我。”
第2章
6
“取悦?”我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像只炸了毛的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玄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很享受我这种戒备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让我不痛快了,我自然也要让你不痛快。但如果你能让我高兴,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过得舒服一点。”
“比如?”
“比如,”他指了指餐桌上那盘已经冷掉的速冻水饺,“从一三餐开始。”
我明白了。
合着绕了一大圈,这位大爷还是在嫌弃我的伙食。
“你想吃什么?”我认命地问。
“我要吃肉。”他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新鲜的,活的,带着血气的肉。”
“......说人话。”
“我要吃现的鸡。”他换了个说法。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半晌,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菜市场,出门左转,走两百米,自己去。”
“你去。”他命令道。
“我不会鸡!”
“那就学。”他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你们凡人,不是最擅长学习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要跟一个刚从上古时期穿越过来的老古董计较。
“墨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有更文明、更高效的获取食物的方式。”我试图跟他讲道理,“比如,我们可以点外卖。”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把一家评分最高的烤鸡店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家店,月销九千九百九十九单,好评如。我们现在下单,半小时就能送到。热乎的,还不用自己动手。”
墨玄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只被烤得油光锃亮、撒满孜然的鸡,似乎引起了他一丝兴趣。
“这东西......净吗?”他问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店家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外卖小哥全程无接触配送,绝对比你自己去菜市场抓的净。”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吧。”他勉强同意了,“那就试试。”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把一份热腾腾的烤鸡交到我手上。
我打开包装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墨玄的鼻子动了动,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只鸡,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狼。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
“尝尝?”
他没接,只是看着我。
“你,喂我。”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
我忍。
我把鸡腿递到他嘴边。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皮,鲜嫩的肉,还有恰到好处的香料味,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样?”我问。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大口,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鸡腿啃得净净。
然后,他把光秃秃的骨头往桌上一扔,用一种恩赐的语气说:“还行。再来一个。”
我认命地又撕下一个鸡腿。
就这样,一整只烤鸡,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只抢到了两个鸡翅尖。
吃完后,他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幸福”的表情。
“凡人的智慧,偶尔也有可取之处。”他评价道。
“那当然。”我擦了擦手上的油,“这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还有火锅、烧烤、小龙虾、茶......”
我说得口舌燥,他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都能点吗?”他问。
“只要有钱,都能。”
“钱?”他皱眉,“那是什么?”
我沉默了。
我忘了,这位魔尊大人,身无分文。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不仅要当他的专属医生、贴身保姆,还得他的......提款机?
“钱就是,”我指了指他刚啃完的鸡骨头,“买这个东西,需要付出的代价。”
“哦。”他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鳞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布满了繁复的、我看不懂的纹路。
“这个,够吗?”他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很值钱。
“可能......够了?”我不确定地说。
“那就好。”他把鳞片塞到我手里,“以后,我的伙食,就交给你了。标准,不能低于今天这只鸡。”
我捏着那块冰凉的鳞片,感觉自己像个被富豪包养的小情人。
不对,是被一个吃白食的魔尊,用一块破鳞片,买断了后半生的厨子。
“墨玄。”我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身上......还有多少这种‘鳞片’?”
他想了想,说:“不多了。以前打架的时候,掉了很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说,“用完了,就从我身上现扒啊。”
7
我最终没有接受那块意义不明的“龙鳞”。
开玩笑,万一这真是他身上扒下来的,等他哪天想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一块,还不得把我拆了。
我决定用一种更现代、更可持续的方式,来解决我们的“经济危机”。
“找工作?”墨玄听完我的计划,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上古魔尊,需要像凡人一样,去为别人效力?”
“这不是效力,这是等价交换。”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提供劳动,换取报酬,然后用报酬来买你想吃的烤鸡、火锅、小龙虾。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我能提供什么劳动?”他反问,“毁天灭地,算吗?”
“......算。但属于高危工种,而且违法。”
我看着他那张脸,沉思了片刻。
这张脸,不去当明星,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娱乐圈水太深,以他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估计进去第一天,就能得罪整个圈子。
pass。
那......当模特?
我让他站起来,转了个圈。
身材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大长腿,活脱脱的衣架子。
“这个可以。”我点了点头,“就去当平面模特吧。工作轻松,来钱快,还不用说话。”
最后一点,最重要。
墨玄显然对“模特”这个职业,一无所知。
“就是穿着别人给的衣服,站在那里,让人拍照。”我言简意赅地解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吧。”他竟然同意了,“那就去试试。”
于是,我带着这位上古魔尊,踏上了他的“凡人打工初体验”之旅。
我找了家相熟的摄影工作室,老板是我大学学长,人很不错。
我提前打过招呼,说我有个朋友,想来拍几张照片,试试水。
学长很爽快地答应了。
当我们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时,正在给一个网红小姐姐拍照的学长,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沫......沫沫,”他结结巴巴地问,“这位是......”
“我朋友,墨玄。”我把墨玄往前一推,“学长,人我带来了,你看着办吧。”
学长的目光,像胶水一样,粘在墨玄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极品......这绝对是极品!”他激动地搓着手,绕着墨玄转了两圈,“这位先生,你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
墨玄被他看得有点烦,皱了皱眉。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可以可以!马上!”学长连连点头,殷勤地把墨玄请到背景布前。
“先生,我们先拍一组简单的生活风,你放松一点,自然就好。”
学长举起相机,对着墨玄。
墨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确实很放松,放松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那个......先生,能给个笑脸吗?”学长试图引导。
墨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学长:“......”
“要不......来个酷一点的表情?”
墨玄眼神一冷,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工作室里那个叽叽喳喳的网红小姐姐,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学长手一抖,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照片,诞生了。
学长看着相机屏幕,沉默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墨玄,眼神阴鸷,气腾ung teng,像个刚从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背景要是换成一片坟地,可以直接拿去做恐怖片海报。
“学长,”我笑两声,“要不......换个风格?”
“换!必须换!”学长回过神来,大手一挥,“去!把我们那套最贵的西装拿过来!”
几分钟后,换上高定西装的墨玄,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恶鬼。
那现在的他,就是执掌生大权的......人间帝王。
矜贵,冷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藐视众生的傲慢。
学长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
他疯狂地按着快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美”、“绝了”。
墨玄倒是很淡定,任由他拍。
只是在学长让他换个姿势,跟旁边的网红小姐姐互动一下的时候,他冷冷地瞥了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一眼。
“离我远点。”他说,“你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网红小姐姐的脸,瞬间垮了。
我赶紧上前打圆场:“不好意思啊,他......他鼻子比较敏感。”
拍摄在一片尴尬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学长看着相机里的成片,笑得合不拢嘴。
“沫沫,你这朋友,我签了!价钱你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玄就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了?”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学长说要签你呢,这是好事啊!”
“我不喜欢。”他冷冷地说。
“为什么?当模特不好吗?有钱拿,还有漂亮衣服穿。”
“我不喜欢,”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别人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在看一件商品。”他说,“可以估价,可以买卖。”
我愣住了。
“还有,”他皱起眉,似乎在回想什么让他不悦的画面,“那个女人,她看你的眼神,也很讨厌。”
“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一直在旁边,想跟你说话的。”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网红小姐姐。
她确实一直想跟我搭话,估计是想通过我,来接近墨玄。
“她怎么了?”
“她嫉妒你。”墨玄笃定地说。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可以站在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墨玄,”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如果我也不喜欢别人那么看你呢?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我就,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8
我被他那句“挖眼珠子”的豪言壮语,吓得一个星期没敢再提“找工作”的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魔尊大人,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让他出去抛头露面,跟在闹市区引爆一颗核弹,没什么区别。
为了世界和平,也为了我的小命,我决定,还是我辛苦一点,多打几份工,养着他吧。
反正他除了吃得多点,也没别的爱好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
他不仅吃得多,还特别能“作”。
比如,他嫌我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床,硌着了他“尊贵的魔躯”,非要我给他换一张新的。
“要一千八百年的金丝楠木,手工雕刻,上面要镶嵌东海的夜明珠。”他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发号施令。
“我们这里只有宜家,”我面无表情地翻着手机,“打完折九百九,还送两个抱枕,你要不要?”
他沉默了。
再比如,他觉得我这屋子里的“浊气”,影响了他修炼,非要我给他弄个“聚灵阵”的升级版。
“去城南那座山上,抓一条百年蛇妖,取其内丹,悬于屋顶,可保灵气充裕。”
“城南那座山,现在是森林公园。蛇妖没有,遛弯的大爷倒是不少。你要是敢去抓,信不信明天就上社会新闻头条?”
他又沉默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养一个魔尊,而是在养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心好累。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心里一惊,以为墨玄终于大发,把邻居家的猫给吃了。
结果,我冲进客厅一看,发现他正盘腿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面前的地板上,用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鸡蛋?
“墨玄!你又在搞什么鬼?”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跑过去。
“别过来!”他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我硬生生停住脚步。
“你在什么?”我看着他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我在......帮你。”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帮我?”我愣了,“帮我什么?”
“帮你......筑基。”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那个用血画的法阵。
“此乃上古引魂阵,可以强行将天地灵气,灌入你的体内。虽然霸道了些,但见效快。”
“所以,你吐的这些血,是......”
“是阵法的引子。”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血,蕴含魔力,可以增强阵法的效果。”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这个口口声声说我是他“专属医生”,是为了让他自己恢复的傻子。
竟然会用自己的血,来帮我这个“凡人”修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声音都有些颤抖。
“因为你太弱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傲慢,只有一片纯粹的认真,“弱到......我随时都怕你死掉。”
“我死了,不正好没人知道你......”我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是啊。”他自嘲地笑了笑,“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了。我可以重新做一个完整的、高高在上的魔尊。”
“可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没有你这个,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敢我吃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敢......把我当成普通人一样使唤的凡人,好像,会很无聊。”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墨玄......”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难看死了。”他别过脸,不去看我,“快过来,坐到阵法里。我的血,撑不了多久。”
我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听话地走到法阵中央,盘腿坐下。
就在我坐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法阵,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将我笼罩。
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身体。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涸了很久的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里,疯狂地吸收着水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我闭上眼,按照墨玄教我的心法,引导着那股力量,在经脉里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甚至能听到窗外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墨玄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靠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更白了,像一张纸。
“我......”我站起身,想过去扶他。
“别动。”他抬了抬手,“你刚筑基,气息不稳,离我远点。”
我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墨玄,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谢我什么?”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谢你......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
“傻瓜。”他说,“你从来,都不是工具。”
“从你,敢拿起刀,对着我的时候,就不是了。”
9
筑基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是我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以前上班,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挤地铁,换公交。
现在,我只需要在出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跑。
从六楼的家里,到市中心的宠物医院,直线距离十公里。
我只需要五分钟。
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医院的同事们,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沫沫,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参加了奥运会集训?”
我只能笑着,说我最近加强了锻炼。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我的“业务能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前,我给小猫小狗看病,需要借助听诊器、X光片。
现在,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它们哪里不舒服。
甚至,我还能“听懂”它们的“语言”。
“汪汪汪!(我不想!好痛!)”
“喵呜~(我失恋了,隔壁那只布偶猫,跟一只该死的英短跑了!)”
我成了宠物医院的“神医”。
无数的宠物主人,慕名而来,把我的号,炒到了天价。
我终于,摆脱了“经济危机”。
我给墨玄换了金丝楠木的大床,虽然不是一千八百年的,但是是最新款的胶床垫,睡着比木头舒服。
我给他买了一屋子的零食,从烤鸡到薯片,应有尽有。
我还给他办了张黑卡,让他随便刷。
他拿着那张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真的什么都能买?”
“理论上是。”我点了点头。
“那......能买一颗星球吗?”他异想天开地问。
“......不能。”
“真没用。”他撇了撇嘴,随手把卡扔在桌上。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就会这样,在一种奇妙的和谐中,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那个渣男前任,周然打来的。
“林沫!救我!”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又怎么了?”我不耐烦地问。
“我爸......我爸的公司,要破产了!”他带着哭腔说,“自从上次......得罪了你那个朋友,我们家就一直不顺。被抢,被断,现在银行也要抽贷了!林沫,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跟你那个朋友求求情,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
我没想到,墨玄那天随口一句的威胁,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林沫?你在听吗?”
“周然,”我深吸一口气,“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这些烂人烂事,有任何牵扯。
可是,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几天后,一个自称是“周然未婚妻”的女人,找到了我的宠物医院。
她叫白薇,长得很漂亮,一身名牌,看起来家世不凡。
“你就是林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是我。”我点了点头,“有事吗?”
“我警告你,离周然远一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万,拿着钱,滚出A市!”
我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这种用钱砸人的老套戏码,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用?
“这位小姐,”我把支票推回去,“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的未婚夫,一直在扰我。”
“你胡说!”白薇的脸涨得通红,“周然说了,是你一直对他纠缠不休!你这个贱人,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了!”
她说着,竟然扬起手,要打我。
我眼神一冷,抓住了她的手腕。
“嘴巴放净点。”
“你!”白薇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是......”
“不管你舅舅是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再不放手,你的爪子,就别想要了。”
我回头,看到墨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白薇看到墨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
“你......你是谁?”她看着墨玄,脸颊泛起红晕。
墨玄没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他身后。
然后,他看向白薇,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滚。”
10
白薇被墨玄那一声“滚”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墨玄,”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出来?”
“我再不出来,你的医院就要被拆了。”他淡淡地说。
“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我不想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我的心,猛地一颤。
“墨玄,你......”
“林沫。”他打断我,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喜欢这里吗?”
“啊?”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他指了指医院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又指了指窗外繁华的街道,“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啊。”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这里有我的工作,我的朋友,还有......烤鸡和小龙虾。”
“是吗?”他低声说,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半夜,我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我睁开眼,看到整个房间都在摇晃,窗外的天空,被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笼罩。
“地震了?”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墨玄。
我冲进客厅,发现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那张我新买的胶床垫上,空空如也。
只有桌上,留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块......通体漆黑的鳞片。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跑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城市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是墨玄。
他恢复了魔尊的本来面目,黑发飞扬,衣袍猎猎。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由黑色火焰组成的镰刀。
他正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那是一只......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有着无数的触手,和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从漩涡的另一端,探了出来,想要侵入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我喃喃道。
“天魔。”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那个声音又说,“我在你的识海里。”
“你是谁?”
“我是这块鳞片的主人,留下来的一缕神念。”
鳞片?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块黑色鳞片。
“墨玄他......在什么?”我问。
“他在履行他的职责。”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上古魔尊,并非只是毁灭的象征。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每隔三千年,天魔就会入侵一次。而魔尊,就是抵御天魔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他不是说,他要毁了这个世界吗?”
“那是他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守护世界的代价,是献祭自己的生命和神魂。”神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哀,“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最后的样子。”
“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喜欢的这个世界,是他用命,换来的。”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看着天空中,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被怪物的触手抽中,从空中坠落,又固执地飞上去。
他的血,染红了半边天。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我颤声问。
“有。”神念说。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救’他的吗?”
我愣住了。
“那把刀,那场手术,并非只是简单的‘绝育’。”
“你斩断的,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是他作为‘守护者’的宿命。”
“但也因此,让他有了......唯一的生机。”
“什么意思?”
“天魔的目标,是拥有‘守护者’血脉的生灵。现在的他,在天魔眼中,只是一个......残缺品。”
“只要他放弃抵抗,天魔,就会放过他。”
“可是,他不会放弃的。”神念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他的骨子里,刻着守护的烙印。”
“除非......”
“除非什么?”我追问。
“除非,这个世界,有比‘守护’更重要的,让他留恋的东西。”
我明白了。
我看着窗外,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墨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他的名字。
“你给我回来!”
天空中,那个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你这个!你还欠我一辈子的烤鸡呢!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要我帮你把‘尾巴’安回去吗?你死了,我找谁安去?”
“墨玄!你听见没有!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他缓缓地,回过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到,他笑了。
然后,他扔掉了手里的镰刀,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任由那只巨大的天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像一颗陨石,从血色的天空中,坠落下来。
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
我推开窗户,张开双臂。
“墨玄,”我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笑着流泪,“这一次,换我来接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