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6
“取悦?”我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像只炸了毛的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墨玄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很享受我这种戒备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你让我不痛快了,我自然也要让你不痛快。但如果你能让我高兴,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过得舒服一点。”
“比如?”
“比如,”他指了指餐桌上那盘已经冷掉的速冻水饺,“从一三餐开始。”
我明白了。
合着绕了一大圈,这位大爷还是在嫌弃我的伙食。
“你想吃什么?”我认命地问。
“我要吃肉。”他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新鲜的,活的,带着血气的肉。”
“......说人话。”
“我要吃现的鸡。”他换了个说法。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半晌,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菜市场,出门左转,走两百米,自己去。”
“你去。”他命令道。
“我不会鸡!”
“那就学。”他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你们凡人,不是最擅长学习吗?”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要跟一个刚从上古时期穿越过来的老古董计较。
“墨玄,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们有更文明、更高效的获取食物的方式。”我试图跟他讲道理,“比如,我们可以点外卖。”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把一家评分最高的烤鸡店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家店,月销九千九百九十九单,好评如。我们现在下单,半小时就能送到。热乎的,还不用自己动手。”
墨玄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只被烤得油光锃亮、撒满孜然的鸡,似乎引起了他一丝兴趣。
“这东西......净吗?”他问出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店家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外卖小哥全程无接触配送,绝对比你自己去菜市场抓的净。”我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吧。”他勉强同意了,“那就试试。”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把一份热腾腾的烤鸡交到我手上。
我打开包装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墨玄的鼻子动了动,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只鸡,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狼。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
“尝尝?”
他没接,只是看着我。
“你,喂我。”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
我忍。
我把鸡腿递到他嘴边。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酥脆的皮,鲜嫩的肉,还有恰到好处的香料味,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样?”我问。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大口,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鸡腿啃得净净。
然后,他把光秃秃的骨头往桌上一扔,用一种恩赐的语气说:“还行。再来一个。”
我认命地又撕下一个鸡腿。
就这样,一整只烤鸡,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只抢到了两个鸡翅尖。
吃完后,他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于“幸福”的表情。
“凡人的智慧,偶尔也有可取之处。”他评价道。
“那当然。”我擦了擦手上的油,“这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还有火锅、烧烤、小龙虾、茶......”
我说得口舌燥,他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都能点吗?”他问。
“只要有钱,都能。”
“钱?”他皱眉,“那是什么?”
我沉默了。
我忘了,这位魔尊大人,身无分文。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不仅要当他的专属医生、贴身保姆,还得他的......提款机?
“钱就是,”我指了指他刚啃完的鸡骨头,“买这个东西,需要付出的代价。”
“哦。”他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鳞片,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布满了繁复的、我看不懂的纹路。
“这个,够吗?”他问。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很值钱。
“可能......够了?”我不确定地说。
“那就好。”他把鳞片塞到我手里,“以后,我的伙食,就交给你了。标准,不能低于今天这只鸡。”
我捏着那块冰凉的鳞片,感觉自己像个被富豪包养的小情人。
不对,是被一个吃白食的魔尊,用一块破鳞片,买断了后半生的厨子。
“墨玄。”我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身上......还有多少这种‘鳞片’?”
他想了想,说:“不多了。以前打架的时候,掉了很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理所当然地说,“用完了,就从我身上现扒啊。”
7
我最终没有接受那块意义不明的“龙鳞”。
开玩笑,万一这真是他身上扒下来的,等他哪天想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一块,还不得把我拆了。
我决定用一种更现代、更可持续的方式,来解决我们的“经济危机”。
“找工作?”墨玄听完我的计划,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上古魔尊,需要像凡人一样,去为别人效力?”
“这不是效力,这是等价交换。”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提供劳动,换取报酬,然后用报酬来买你想吃的烤鸡、火锅、小龙虾。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我能提供什么劳动?”他反问,“毁天灭地,算吗?”
“......算。但属于高危工种,而且违法。”
我看着他那张脸,沉思了片刻。
这张脸,不去当明星,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娱乐圈水太深,以他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估计进去第一天,就能得罪整个圈子。
pass。
那......当模特?
我让他站起来,转了个圈。
身材比例完美,宽肩窄腰大长腿,活脱脱的衣架子。
“这个可以。”我点了点头,“就去当平面模特吧。工作轻松,来钱快,还不用说话。”
最后一点,最重要。
墨玄显然对“模特”这个职业,一无所知。
“就是穿着别人给的衣服,站在那里,让人拍照。”我言简意赅地解释。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吧。”他竟然同意了,“那就去试试。”
于是,我带着这位上古魔尊,踏上了他的“凡人打工初体验”之旅。
我找了家相熟的摄影工作室,老板是我大学学长,人很不错。
我提前打过招呼,说我有个朋友,想来拍几张照片,试试水。
学长很爽快地答应了。
当我们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时,正在给一个网红小姐姐拍照的学长,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沫......沫沫,”他结结巴巴地问,“这位是......”
“我朋友,墨玄。”我把墨玄往前一推,“学长,人我带来了,你看着办吧。”
学长的目光,像胶水一样,粘在墨玄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极品......这绝对是极品!”他激动地搓着手,绕着墨玄转了两圈,“这位先生,你简直是为镜头而生的!”
墨玄被他看得有点烦,皱了皱眉。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可以可以!马上!”学长连连点头,殷勤地把墨玄请到背景布前。
“先生,我们先拍一组简单的生活风,你放松一点,自然就好。”
学长举起相机,对着墨玄。
墨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确实很放松,放松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那个......先生,能给个笑脸吗?”学长试图引导。
墨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学长:“......”
“要不......来个酷一点的表情?”
墨玄眼神一冷,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工作室里那个叽叽喳喳的网红小姐姐,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学长手一抖,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照片,诞生了。
学长看着相机屏幕,沉默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墨玄,眼神阴鸷,气腾ung teng,像个刚从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背景要是换成一片坟地,可以直接拿去做恐怖片海报。
“学长,”我笑两声,“要不......换个风格?”
“换!必须换!”学长回过神来,大手一挥,“去!把我们那套最贵的西装拿过来!”
几分钟后,换上高定西装的墨玄,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工作室,都安静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恶鬼。
那现在的他,就是执掌生大权的......人间帝王。
矜贵,冷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藐视众生的傲慢。
学长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是这个感觉!太棒了!”
他疯狂地按着快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美”、“绝了”。
墨玄倒是很淡定,任由他拍。
只是在学长让他换个姿势,跟旁边的网红小姐姐互动一下的时候,他冷冷地瞥了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一眼。
“离我远点。”他说,“你身上的味道,太香了。”
网红小姐姐的脸,瞬间垮了。
我赶紧上前打圆场:“不好意思啊,他......他鼻子比较敏感。”
拍摄在一片尴尬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学长看着相机里的成片,笑得合不拢嘴。
“沫沫,你这朋友,我签了!价钱你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玄就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了?”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学长说要签你呢,这是好事啊!”
“我不喜欢。”他冷冷地说。
“为什么?当模特不好吗?有钱拿,还有漂亮衣服穿。”
“我不喜欢,”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别人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在看一件商品。”他说,“可以估价,可以买卖。”
我愣住了。
“还有,”他皱起眉,似乎在回想什么让他不悦的画面,“那个女人,她看你的眼神,也很讨厌。”
“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一直在旁边,想跟你说话的。”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网红小姐姐。
她确实一直想跟我搭话,估计是想通过我,来接近墨玄。
“她怎么了?”
“她嫉妒你。”墨玄笃定地说。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可以站在我身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我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墨玄,”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如果我也不喜欢别人那么看你呢?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我就,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8
我被他那句“挖眼珠子”的豪言壮语,吓得一个星期没敢再提“找工作”的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魔尊大人,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让他出去抛头露面,跟在闹市区引爆一颗核弹,没什么区别。
为了世界和平,也为了我的小命,我决定,还是我辛苦一点,多打几份工,养着他吧。
反正他除了吃得多点,也没别的爱好了。
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错了。
他不仅吃得多,还特别能“作”。
比如,他嫌我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床,硌着了他“尊贵的魔躯”,非要我给他换一张新的。
“要一千八百年的金丝楠木,手工雕刻,上面要镶嵌东海的夜明珠。”他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发号施令。
“我们这里只有宜家,”我面无表情地翻着手机,“打完折九百九,还送两个抱枕,你要不要?”
他沉默了。
再比如,他觉得我这屋子里的“浊气”,影响了他修炼,非要我给他弄个“聚灵阵”的升级版。
“去城南那座山上,抓一条百年蛇妖,取其内丹,悬于屋顶,可保灵气充裕。”
“城南那座山,现在是森林公园。蛇妖没有,遛弯的大爷倒是不少。你要是敢去抓,信不信明天就上社会新闻头条?”
他又沉默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上演。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养一个魔尊,而是在养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心好累。
这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才回家。
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心里一惊,以为墨玄终于大发,把邻居家的猫给吃了。
结果,我冲进客厅一看,发现他正盘腿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面前的地板上,用血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鸡蛋?
“墨玄!你又在搞什么鬼?”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跑过去。
“别过来!”他低喝一声,声音嘶哑。
我硬生生停住脚步。
“你在什么?”我看着他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我在......帮你。”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帮我?”我愣了,“帮我什么?”
“帮你......筑基。”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那个用血画的法阵。
“此乃上古引魂阵,可以强行将天地灵气,灌入你的体内。虽然霸道了些,但见效快。”
“所以,你吐的这些血,是......”
“是阵法的引子。”他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血,蕴含魔力,可以增强阵法的效果。”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这个口口声声说我是他“专属医生”,是为了让他自己恢复的傻子。
竟然会用自己的血,来帮我这个“凡人”修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声音都有些颤抖。
“因为你太弱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傲慢,只有一片纯粹的认真,“弱到......我随时都怕你死掉。”
“我死了,不正好没人知道你......”我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是啊。”他自嘲地笑了笑,“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了。我可以重新做一个完整的、高高在上的魔尊。”
“可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样,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没有你这个,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敢我吃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敢......把我当成普通人一样使唤的凡人,好像,会很无聊。”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墨玄......”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难看死了。”他别过脸,不去看我,“快过来,坐到阵法里。我的血,撑不了多久。”
我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听话地走到法阵中央,盘腿坐下。
就在我坐下的那一瞬间,整个法阵,亮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将我笼罩。
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我的身体。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涸了很久的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里,疯狂地吸收着水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我闭上眼,按照墨玄教我的心法,引导着那股力量,在经脉里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我感觉自己,脱胎换骨。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甚至能听到窗外树叶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墨玄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靠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更白了,像一张纸。
“我......”我站起身,想过去扶他。
“别动。”他抬了抬手,“你刚筑基,气息不稳,离我远点。”
我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墨玄,谢谢你。”我真心实意地说。
“谢我什么?”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谢你......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工具’。”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
“傻瓜。”他说,“你从来,都不是工具。”
“从你,敢拿起刀,对着我的时候,就不是了。”
9
筑基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是我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以前上班,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出门,挤地铁,换公交。
现在,我只需要在出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跑。
从六楼的家里,到市中心的宠物医院,直线距离十公里。
我只需要五分钟。
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医院的同事们,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沫沫,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参加了奥运会集训?”
我只能笑着,说我最近加强了锻炼。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我的“业务能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前,我给小猫小狗看病,需要借助听诊器、X光片。
现在,我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它们哪里不舒服。
甚至,我还能“听懂”它们的“语言”。
“汪汪汪!(我不想!好痛!)”
“喵呜~(我失恋了,隔壁那只布偶猫,跟一只该死的英短跑了!)”
我成了宠物医院的“神医”。
无数的宠物主人,慕名而来,把我的号,炒到了天价。
我终于,摆脱了“经济危机”。
我给墨玄换了金丝楠木的大床,虽然不是一千八百年的,但是是最新款的胶床垫,睡着比木头舒服。
我给他买了一屋子的零食,从烤鸡到薯片,应有尽有。
我还给他办了张黑卡,让他随便刷。
他拿着那张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真的什么都能买?”
“理论上是。”我点了点头。
“那......能买一颗星球吗?”他异想天开地问。
“......不能。”
“真没用。”他撇了撇嘴,随手把卡扔在桌上。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就会这样,在一种奇妙的和谐中,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那个渣男前任,周然打来的。
“林沫!救我!”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又怎么了?”我不耐烦地问。
“我爸......我爸的公司,要破产了!”他带着哭腔说,“自从上次......得罪了你那个朋友,我们家就一直不顺。被抢,被断,现在银行也要抽贷了!林沫,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跟你那个朋友求求情,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
我没想到,墨玄那天随口一句的威胁,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林沫?你在听吗?”
“周然,”我深吸一口气,“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跟这些烂人烂事,有任何牵扯。
可是,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
几天后,一个自称是“周然未婚妻”的女人,找到了我的宠物医院。
她叫白薇,长得很漂亮,一身名牌,看起来家世不凡。
“你就是林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是我。”我点了点头,“有事吗?”
“我警告你,离周然远一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这里是五十万,拿着钱,滚出A市!”
我看着那张支票,笑了。
这种用钱砸人的老套戏码,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用?
“这位小姐,”我把支票推回去,“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的未婚夫,一直在扰我。”
“你胡说!”白薇的脸涨得通红,“周然说了,是你一直对他纠缠不休!你这个贱人,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了!”
她说着,竟然扬起手,要打我。
我眼神一冷,抓住了她的手腕。
“嘴巴放净点。”
“你!”白薇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你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是......”
“不管你舅舅是谁,”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再不放手,你的爪子,就别想要了。”
我回头,看到墨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白薇看到墨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
“你......你是谁?”她看着墨玄,脸颊泛起红晕。
墨玄没理她,径直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他身后。
然后,他看向白薇,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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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被墨玄那一声“滚”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墨玄,”我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出来?”
“我再不出来,你的医院就要被拆了。”他淡淡地说。
“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我不想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我的心,猛地一颤。
“墨玄,你......”
“林沫。”他打断我,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喜欢这里吗?”
“啊?”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他指了指医院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又指了指窗外繁华的街道,“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啊。”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这里有我的工作,我的朋友,还有......烤鸡和小龙虾。”
“是吗?”他低声说,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半夜,我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我睁开眼,看到整个房间都在摇晃,窗外的天空,被一种诡异的血红色笼罩。
“地震了?”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墨玄。
我冲进客厅,发现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那张我新买的胶床垫上,空空如也。
只有桌上,留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块......通体漆黑的鳞片。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跑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城市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是墨玄。
他恢复了魔尊的本来面目,黑发飞扬,衣袍猎猎。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由黑色火焰组成的镰刀。
他正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那是一只......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有着无数的触手,和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从漩涡的另一端,探了出来,想要侵入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我喃喃道。
“天魔。”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那个声音又说,“我在你的识海里。”
“你是谁?”
“我是这块鳞片的主人,留下来的一缕神念。”
鳞片?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块黑色鳞片。
“墨玄他......在什么?”我问。
“他在履行他的职责。”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上古魔尊,并非只是毁灭的象征。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每隔三千年,天魔就会入侵一次。而魔尊,就是抵御天魔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他不是说,他要毁了这个世界吗?”
“那是他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守护世界的代价,是献祭自己的生命和神魂。”神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哀,“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最后的样子。”
“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喜欢的这个世界,是他用命,换来的。”
我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我看着天空中,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被怪物的触手抽中,从空中坠落,又固执地飞上去。
他的血,染红了半边天。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我颤声问。
“有。”神念说。
“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救’他的吗?”
我愣住了。
“那把刀,那场手术,并非只是简单的‘绝育’。”
“你斩断的,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是他作为‘守护者’的宿命。”
“但也因此,让他有了......唯一的生机。”
“什么意思?”
“天魔的目标,是拥有‘守护者’血脉的生灵。现在的他,在天魔眼中,只是一个......残缺品。”
“只要他放弃抵抗,天魔,就会放过他。”
“可是,他不会放弃的。”神念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他的骨子里,刻着守护的烙印。”
“除非......”
“除非什么?”我追问。
“除非,这个世界,有比‘守护’更重要的,让他留恋的东西。”
我明白了。
我看着窗外,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墨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他的名字。
“你给我回来!”
天空中,那个身影,似乎顿了一下。
“你这个!你还欠我一辈子的烤鸡呢!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要我帮你把‘尾巴’安回去吗?你死了,我找谁安去?”
“墨玄!你听见没有!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他缓缓地,回过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看到,他笑了。
然后,他扔掉了手里的镰刀,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任由那只巨大的天魔,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像一颗陨石,从血色的天空中,坠落下来。
直直地,朝着我的方向。
我推开窗户,张开双臂。
“墨玄,”我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笑着流泪,“这一次,换我来接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