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姜舒身姿一顿,猛地从我身边离开,快步走向裴域,语气中掩饰不住地紧张:
“阿域,你怎么来了?”
裴域低着头道:“我觉得今天眼睛不舒服,听护士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我没想打扰你们,真的对不起。”
姜舒拉住裴域的手,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眼睛疼?”
她思索 片刻后,突然转头看向我:
“阿砚,你这次手术之后眼底也有点问题。正好今天眼科专家在,我带你们一起去做个检查。”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裴域往眼科走去。
同时还示意护士推着我跟上。
我拼命推护士的手:“我不去!放开!”
可我大病初愈,本拗不过,只得任由她们将轮椅推出了病房。
眼科检查室里,姜舒正在和眼科医生研究方案。
裴域忽然走到我身旁,嘴角微微上扬:“你叫傅砚?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早死了。”
我没有正眼看他:“我本不想救你,全是姜舒骗我的。”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笑了笑:“我还是要谢谢你。”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即使你对我有恩,我也不能留你在身边。”
“姜舒对你越愧疚,就越不会把丈夫的位置让出来。我喜欢她那么多年,绝不会让你挡在中间。”
“所以,对不起了。”
我后背一凉:“你要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着眼睛喊出声:“眼睛,我的眼睛好痛!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姜舒瞬间冲过来:“阿域!你怎么了?”
她转向眼科医生,几乎是喊出声:“等不及了,先用傅砚的眼角膜试试吧!”
我瞬间如遭雷击:“姜舒,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略带愧疚地看向我:“阿砚......我知道你失去双腿已经很痛苦了。我会尽量让他们只用一边眼角膜,不会让你全盲的。”
说话间,两名护士已经按住我的轮椅往手术室推。
我只能拽住姜舒的裤腿苦苦哀求道:
“不要,姜舒......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们至少三年夫妻,我是真的爱过你......”
姜舒看向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一秒,我以为她心软了。
但她一一掰开我的手指,强忍着颤抖道:“阿砚,裴家对我有恩,我不能让裴域的身体出任何差错......对不起。”
慌乱间,我看向裴域。
只见他对我无声地口语道:“去,死,吧。”
我彻底僵住,被她们拉入冰冷的手术台。
灯亮起,刺得我双目发胀。
他们将我绑在床上,用一极细的针头眼看着要往我的眼球上扎去。
我突然想到婚礼那天,灯光也是这么刺眼。
那时姜舒牵着我的手站在台上,带上我的钻戒时,脱口而出叫我“阿域”。
全场瞬间安静。
她立刻解释道是口误,我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眼看针头越来越近,身旁的医生突然开口道:“裴先生的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主刀的医生回道,“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只要我们要了这个男人的命,他会给咱们一大笔钱,还会动用关系把咱们送去国外。”
我的心中绞痛。
但是我动不了,也跑不掉。
原来裴域真的已经计划好,要将我赶尽绝......
刹那间,眼看着针头要扎在我的眼球上时。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动,随即主刀医生应声倒地!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替我挡住了刺眼的灯光,声音清亮:
“对不起阿砚,我来晚了。”
6
女人替我解开束缚,身旁的保镖一把将我背起,一行三人从手术室后门溜了出去。
我认出了她,苏星。
是我在港岛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是出了名的骄纵千金,追在我身后跑了整整十多年。
我却嫌她纨绔奢靡,跟随姜舒头也不回地来到了京市。
万万没有想到,我落得这般境地,拼死救下我的人,居然是她。
“你怎么来了?”我虚弱地转头说道。
“你爸给本小姐打了八十通电话,”苏星边走边不屑道,“说你在京市有困难了,让我务必来接你。我本来不想管,但实在被他吵得烦。”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苏星把我扶进一辆黑色轿车,保镖则折回病房拿走我的包。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想起三天前走进去时我还满怀期待,如今......却连腿都没了。
车子迅速驶向机场。
而我,再没有回头。
......
与此同时,医院里。
姜舒守在手术室外,关切地看向裴域:
“阿域,你再忍忍,阿砚出来后就知道手术方案是否可行了。”
姜舒一边安抚他,一边频频望向手术室。
可是一直从下午等到傍晚,里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舒她心里渐渐发了毛。
裴域也在门外等得有几分心虚,他不知道屋内的医生进展是否顺利,也一直在频频拿起手机。
他们约定好,计划成功就发消息通知。
可每每拿起手机,都扑了个空。
“阿域,”姜舒察觉到异样,“你看手机有什么急事吗?”
“没......没有。”裴域慌忙锁屏。
“你不是眼睛疼吗,”她温柔地收走了他的手机,“少看些吧。”
裴域只好点了点头。
又过去一个小时,手术室里依旧没有动静。
姜舒再也等不住了。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裴域的肩膀:“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裴域一慌,立刻拉住她的手:“舒舒,你别进去!手术不能被打断!”
姜舒皱了皱眉:“阿域,你怎么......这么紧张?”
“我......我。”裴域紧张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阿域,现在人命关天,你别闹。况且我本身也是医生,我有把握。”
说着,姜舒缓缓拿走裴域的手,迈开步子往手术室走去。
裴域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好一起跟了上去。
姜舒推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屋内后,钉在了原地。
手术台上空空荡荡。
医生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而本应躺在上面的傅砚,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