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车间一片死寂，陈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你......你说什么？”
许肆把电话按了免提，对面是运输调度中心的人。
“折多山隧道出口下坡路段，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卡刹车失灵。”
“司机紧急用了辅助制动，冲进了避险车道。”
“人暂时脱险，但车翻了，五十吨钢筋散落。”
“砸毁了下方一百多米的公路和一座简易桥梁。”
“道路封锁，救援正在进行。”
电话挂断。
楚婉晴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陈峥满头冷汗。
“不......不可能......翻新盘我之前也用过，从来没出过事！”
“之前是用在市区跑的面包车上！”
我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城里开开停停，刹车盘温度本上不去。”
“川藏线七十二公里连续下坡是什么概念？你动过脑子吗？”
“三个小时前我就告诉你了！”
“翻新件遇热必崩裂！”
“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陈峥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扳手和螺丝散了一地。
楚婉晴突然尖声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司机自己作不当！满载超速，怪谁？”
“沈修明你别想甩锅给我们！”
我冷冷看着她。
“维修单上写的原厂件，装的翻新件。”
“监控里拍得一清二楚，你觉得查不出来？”
楚婉晴的脸白了。
“对了，上个月你偷换的那四套刹车盘，都装在谁的车上了？”我转向陈峥。
“那些车，也在跑川藏线吗？”
陈峥彻底慌了，一把抓住楚婉晴的胳膊。
“你不是说没人查得出来吗？”
“你不是说赚点差价不会出事吗？”
楚婉晴甩开他：“你想别赖我！主意是你出的！”
“我只是帮你应付沈修明而已！”
两个人当场互相攀咬。
车间里的师傅们看着他们，目光冰冷。
许肆咬着牙：“沈工，之前那四辆车的信息你还记得吗？”
“记得。每一辆都记得。”
老郑猛地拍了一下工具台：“那赶紧联系啊！要是也在川藏线上......”
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了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骆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了车间。
他的脸灰败得厉害，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身后跟着钟峰，是他去骆城住院的医院。
在病房门口拦住了刚拔掉点滴、偷跑出来的骆城。
骆城扫了一眼车间，目光最终定在陈峥脸上。
他用拐杖死死杵着地：
“陈峥。”
声音不大，陈峥却双腿一软。
“方磊给你这份工作，是让你好好活，不是让你拿客户的命换钱。”
陈峥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楚婉晴抢先开口，语气可怜巴巴。
“骆总，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骆城看都不看她。
他转头看向我，眼眶泛红。
“修明，对不起，是我识人不明。”
“翻车那个司机的事我在路上听说了。”
“上个月被换过盘的四辆车，必须全部找到。”
“车主的联系方式，车牌号，你都记得吧？”
我看了一眼陈峥，又看了一眼楚婉晴。
“骆总，我已经被解聘了。”
“维修记录也被楚婉晴清空了。”
“你问他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