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防破拆的声音像钝刀，一下一下刮着我的耳膜。
电梯门终于被撬开，三个孕妇被抬出来躺在担架上，浑身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其中一个女人裙摆全是血。
她丈夫扑过去，哭得几乎站不住。
“医生！救救我老婆，救救孩子！”
我刚想上前说明情况，手腕却被手铐锁住。
“刘峥，你涉嫌伪造电梯维保材料，导致重大安全事故，请配合调查。”
我低头看着手铐，肋骨疼得说不出话。
张主任站在人群外，脸上挂着悲痛，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她拿着那张所谓的合格签收单，朝警察哽咽开口。
“同志，这孩子平时看着老实，谁知道会犯这种糊涂。”
“我早就说过让他别乱动公章，他不听啊。”
“为了三万块钱，差点害死三条人命。”
我抬起头，盯着她。
“张主任，你敢把原件拿出来吗？”
她看向我，随即叹气。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旁边的赵经理赶紧接话。
“刘峥，原件在事故前就已经交到公司归档了，你别想转移话题。”
“监控、收款记录、签收单复印件，证据都在，你认了吧。”
我被带上警车时，那名孕妇的丈夫突然冲过来，隔着人群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你这种人就该坐牢！”
“我老婆孩子要是有事，我让你偿命！”
我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审讯室的灯白得刺眼。
警察将一沓材料摔在桌上。
“刘峥，解释一下。”
照片里，我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拍摄角度很刁钻，刚好像是有人在给我塞钱。
可那天我拿的，是业主寄到物业的挂号信。
“这不是收受贿赂。”
“那是什么？”
“快递。”
审讯我的警察皱眉。
“你有证据吗？”
“快递柜记录、物业收发登记、办公室走廊完整监控，都能证明。”
赵经理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急忙嘴。
“他肯定早就把记录删了！”
我看向他。
“赵经理，你很清楚我有没有删。”
我继续说：
“还有，这份合格单是复印件，印章是否真实、签字是否真实、文件形成时间是否真实，都需要鉴定。”
“我要申请安监局介入，对断裂钢缆做材质检测。”
“同时，请你们要求张主任提供盖章原件。”
张主任的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她不敢拿。
因为那张复印件，是他们伪造出来的。
可警方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放人。
我被留置了四十八小时。
外面的舆论却已经疯了。
物业男文员收回扣害孕妇坠梯。
黑心男员工拿三万块，险些害死三条人命。
我的照片被人挂到各个平台，手机号、住址、家人信息全被扒了出来。
我妈哭着打来电话。
“峥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闭了闭眼。
“妈，不是真的。”
“你别看网上那些东西，也别给陌生人开门。”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数。
直到第四十八小时，警察终于推开门。
“由于关键原件缺失，现有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
“你可以取保候审，但不能离开本市。”
我忍着肋骨处的疼痛走出警局。
门外下着雨。
张主任撑着伞，早早等在那里。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刘峥，别怪我心狠。”
“你一个小文员，拿什么跟我斗？”
“乖乖认罪，最多判几年。”
“你要是不认，我保证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抬眼看她。
“张主任，你是不是忘了。”
“电梯里的三个人还活着。”
“钢缆也还在。”
她笑了，笑得阴冷。
“钢缆明天就会被处理掉。”
“至于那几个孕妇，她们的家属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
“你以为谁会信你？”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过积水，溅了我半身泥。
我站在雨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弹幕再次划过。
【别回家！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原厂钢缆！】
【地下B3废弃泵房，凌晨两点，最后的机会！】
我攥紧手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